明军之上，现在明军混乱不堪、失去组织能力，那就如同雪上加霜了。

他希望魏直能够尽快的从后方混乱的人群中重新组织好队伍，哪怕是半个一个方阵，都能让整个混乱的局面好转许多。

魏直在小跑的来到乱成一团的明军步阵后方，并没有急着拉开嗓子大呼小叫的让士兵们冷静下来。他很清楚，眼下混乱的局面可不是自己吆喝两声就能解决问题的。他冷静的看了看眼前的人影，发现很多士兵并不是茫然无措，而恰恰是怀着激烈的心情，想要冲向前方去参与战斗。可是正是因为如此，前方与建奴交锋的士兵们苦苦的迎击着，并且在骑兵冲锋的压力下节节后退，而后面的又想上前去协助防守，就这样一退一前让整个队伍都连锁的乱作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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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复州大战（6）

 当然，更为关键的是，凌晨时分的天色朦胧，无论是建奴还是明军的视线都不好。建奴但凡看见没骑马的就认定是敌人，而明军只有前面一部分与建奴交上手的才知道建奴全部是骑兵，后面的则根本不敢轻举妄动的去判断，所以只能按照原有的路线纠缠不清。

魏直心中隐隐的有了想法，然后冲到一堆混乱的士兵中，叫喊起来：“都给我听好了，我是韩总兵亲自提拔的行营指挥使，现在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是金州行营第三方阵的，全部跟我过来。去，把话给我传出去。金州行营第三方阵，后退三里列阵。”

魏直早在昨天北海军在这里列下阵形之后，记下了所有行营方阵的顺序，排列在最后的方阵就是金州行营第三方阵。

一些士兵在听到魏直的话之后，都愣了一愣，虽然说此番出征的兵力不多，但是好歹也有七八千人，自然而然没有多少人认识魏直，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魏直在看到这个情况之后，马上取出了韩煜的将印，高举在头顶，继续大喝道：“他妈的，都没听到我的话吗？这可是韩总兵的将印，有不从命之人，先斩后奏！都他妈的给我快点。”

士兵在看到魏直亮出将印，马上服从命令的开始对着前面的人传话下去。就这样，最后面的士兵在传完“第三方阵后退三里”的命令之后，就转身先退了出来，而前面接到的传话的士兵也把话接力了接着向前传去，然后跟着后退到三里地方的集合起来。大约过了三刻钟的时间，总算有六百多人从人群中走出来，退到了三里外的地方开始快速的整队集合起来。

魏直等了许久，而前方的与建奴的战斗已经陷入了非常艰难的地步，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再继续等下去了。他马上询问这六百多人的第三方阵，指挥将领是否在这里。可是士兵们面面相觑，找了很久都没有发现原来的将领。

“大人，张行大人似乎还在前面的混乱队伍里。”一个站在最前方的士兵回答了一句。

魏直沉了沉气，心中的思量急速涌动着。看来，他必须亲自披挂上阵了，虽然跟随着韩总兵一路过来，参加了不少战斗，但是真正意义上与敌人搏杀却还是第一次。不过这些并不好似重要的，重要的是前面正在与建奴厮杀的兄弟们需要支援，而韩总兵也不能让这一场战斗失败——这可是北海卫的血本呀。

“大家听好，建奴现在已经被我北海大军团团包围了，现在正在前面交战的只不过是一些负隅顽抗企图突围的建奴，现在我将带领大家杀过去，这些建奴根本不足为惧。”魏直在韩煜士兵跟得久了，自然而然学会了一些忽悠人的伎俩。不过大敌当前，无论是在鼓舞士气还是调动士兵积极性上，都需要做好一系列工作，而且最重要的，就是要给是兵们传递出一种信心。

所有士兵都振奋了一下，虽然他们在听完魏直的话之后，一时真的分不清楚到底建奴是主动出击还是企图突围，但是他们在心里还是知道，建奴的复州城确确实实遭到了大明军队的炮火攻击。当然，在前些日子的攻占台县和平县战役中，轻松重创了建奴也给他们在心里奠定了信心基础。

在看到士兵们重新打起精神之后，魏直拔出了自己的刀，带着士兵们从侧面绕开了混乱的人群，向前方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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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直的六百人组成的西班牙方阵，就像是雪中送炭一样，为最前方苦苦抵抗建奴的王云部队带来了新的战斗力和激情。王云的部队从正面迎击着建奴，而魏直则是如同奇兵一样，忽然之间就在建奴的侧面出现了，两只部队相互形成犄角，对建奴组成了夹击的网络。但是建奴占据了现行的战斗优势，如今士气最盛，尽管出了另外的敌人，但是依然有条不紊，对明军制造着强大的攻击压力。

韩煜站在交战区域的后方，目光凝重的盯着眼前的战局，虽然说魏直完成了自己交代的任务，成功的组织了混乱的队伍绕到了前方开始进攻建奴，但是这个过程之中用去了太多的时间。建奴进攻的势头已经起来了，要想再压下去，恐怕不会那么容易。从现在的情况看来，似乎只能单凭双方的战斗实力，来决定胜负了。

“不行，就算凭借西班牙方阵有机会战胜建奴，我也不能用这个来赌我北海的全部军事实力。”韩煜心中很多动摇，不由自主的自言自语了一句。他又急又躁的在脑海中盘算着计策，自己必须想出一个办法，让北海军稳胜不败。

他突然想到虽然现在大部分的士兵都在前线迎敌去了，但是火炮部队却还在原地待命。他仔仔细细的研究了一下，然后立刻大声叫来一名手下：“来人，去把火炮团里所有的榴弹炮调过来，命令所有榴弹炮瞄准建奴后方射击。”

手下应声上前，但是脸色却显得迟疑了一阵：“韩大人，这……您真的要炮击建奴，可是现在建奴与我们弟兄们纠缠在一起呀，这火炮打过去，恐怕连咱们自己的兄弟都完蛋了。”

“笨蛋，我说过是向建奴开火吗？”韩煜大声的呵斥了一下，“我说的是让榴弹炮向建奴后方的开炮，不管打到还是打不到建奴，都是可以的。”

“可是，韩大人，您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手下有些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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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复州大战（7）

 “目的很简单，就是让建奴分心，”韩煜简短的说了一句，“建奴现在士气正盛，也所以战斗的欲望最集中，但是这个时候一旦在身后发现炮弹，那么他们一定会分心。也许有的建奴会以为复州城是不是失守了，明军在城墙上向他们开炮，也许有的建奴会担心背后是不好似杀来的明军。总之，不能让建奴专下心来就对了。”

手下(炫)恍(书)然(网)大悟，马上道：“明白了，大人，小的马上去办。”

很快，炮兵团将好几门榴弹炮推到了战线的前方，也就是混乱的明军后方，这样一来让建奴搞不清楚究竟是从哪里发出来的火炮。不出多时，炮兵们填装完毕炮弹，调整好绝度，在指挥官的一声令下，火炮齐齐发出了怒吼。

十几枚炮弹飞过了明军与建奴的头顶，带着轻轻的硝烟，重重的砸在了建奴的后方。许多建奴都被吓了一跳，因为他们在与明军正式交手之后，就已经料定不会有人还敢向他们射击火炮。但是此时此刻的炮声响起，让他们不由自主的紧张了起来，因为交战场面的混乱不堪，一时间又没有办法分辨出究竟火炮是从哪里射过来的。

建奴的攻击势头明显的有了减弱，但是在整体上依然保持着对明军的胶着状态。而王云和魏直两只方阵渐渐的形成了默契，分别向两边移动开来，空出了一条裂缝，让原本在后方混乱的第三只方阵军队有了足够的空间，整理出队形也向建奴杀了过去。就这样，三个方阵与建奴正面交锋，这让原本只是和一个方阵交战的建奴感到了很大的压力。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照亮的复州城放眼看去，可以看到清晰的浓烟和火光。战场上特有的悲凉与激昂混在了一起，让气氛变得悲壮。呐喊声渐渐消失了，毕竟冷兵器的肉搏战不同二十一世纪的热兵器战斗，无论是明军还是建奴，在长达几个时辰的搏杀之后，体力上已经有了很大程度的消耗。

代善原本以为自己的偷袭会是成功的，但是就现在看来，一切并不是出自他的料想。他现在最期盼的，就是负责偷袭北边明军的骑兵，能够在快速平定背面之后，再火速赶回来支援自己。可是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北边的火炮声响虽然有所减弱，但是依然还在持续不断的开火，这多多少少不是一个好兆头。

与代善一样，韩煜这边也急切的希望孟宏远能够快点攻入复州城，复州城一旦失守，自己现在所面对的建奴必然会失去战斗的信心，到那时候再与孟宏远内外合击，全歼这股骑兵不在话下。但是当他同样听到北边还在开炮的时候，心中渐渐的知道了一个状况，可能孟宏远与自己一样，陷入了苦战之中了。

韩煜沉了沉气，他知道这样拖下去最终不利的还是自己，建奴常年生活在关外，生体素质会比汉人要好得多，更重要的是现在的建奴是骑兵，即便马累死了，人还是可以下来继续作战的。

“不行了，得孤注一掷了，”韩煜脸色很是凝重，此时此刻必须让建奴感到更大的压力，“来人，去东边，把骑兵部队调回来，让骑兵部队给我冲上前。另外，我的亲卫队抽五百火枪手也给我上前，在侧面给我辅助攻击。”

两个传令兵马上分头开始行事。一刻的时间后，韩煜的火枪亲卫队先一步上了战场，他们在三大方阵的最侧方，向建奴开枪射击，当然为了避免不误伤自己人，射击的距离间隔的比较远，也因此在命中率上大打折扣。不过这样的效果确实让建奴感到更加吃力了，也有不少人被火枪击中摔倒在地，然后被战马或者方阵活活踩死。

建奴的攻击渐渐有了裂口，好几次明军方阵都准备开始发动反击冲锋，但是最终还是被骑兵的机动性逼回来了。

在这种关头，建奴和明军的将领都会考虑撤兵休战了，如果继续这么下去，造成的大规模伤亡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但是韩煜绝对不会先一步下令撤兵，因为从理论上讲，他现在是没有路可以撤退，而且一旦撤退，北面的孟宏远一定会受到两股建奴的夹击，这可不是一个明智的策略。

而代善这边，他虽然可以选择将兵撤回复州城中，但是经过认真的判断之后，如果继续这样持续下去，明军到最后一定会被满族军队先一步崩溃，所以绝不能白白浪费这次机会。他必须雪耻，也必须解开复州城的包围圈，这一战如果自己胜利了，明军肯定会一蹶不振，那样以来甚至还能有收复金州卫的机会。所以，这一仗他有足够的理由坚持下去。

可是就在这时，原本被韩煜派遣到东城门外打埋伏的一千骑兵在收到了传令，立刻整装之后向南边赶来支援了。这一伙明军的骑兵虽然比起建奴的骑兵来说，战斗力和熟练度完全相差甚远，如果在平日里正面战场交锋，一定不出半个时辰就会全部给同样数量的建奴剿灭干干净净。但是眼下正是大战接近尾声的时候，建奴的所有兵力都已经力战之后筋疲力尽，可谓是强弩之末的势头了，而这一千明军骑兵从一开始就只是埋伏在东城门，没有什么大动静，在体力保持上要比建奴好多了。

韩煜在组建骑兵团队的时候，所有骑兵的装备都是从西方人那边订购、或者是仿照西式装备制造的，全部三分之二铠甲配马刀、冲锋长矛，此外在马匹的选择上，虽然因为经济的原因，很多马匹不算是良种，但也是从蒙古、印度等地区进口的，性能上还是勉强可以作为战马的。

当一千全甲装骑兵出现在建奴面前的时候，代善心中的最后底线终于动摇了起来。他突然了一种很悲观的念头，自己的四千多人从一开始虽然占了上风，但是所面对的敌人仅仅是一个千余人的西班牙方阵而已。可是现在，西班牙方阵增加到了三个，还有半个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