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安,所以想要拉拢自己来做替身。看来,一定不是什么好的事情了。但是他现在却又不能明着拒绝,只好将且下去,笑着说:“那是那是,下官早就仰慕九千岁很久了,能为其效鞍马之力,真是毕生之荣幸啊。”
“韩大人有这么用心,一切就好办了,这件事情要是办好了,日后升官发财的机会多得就是呢,”周应秋冷笑着抚了抚自己的胡须,眼神充满了一种得意的神光,就好像在说“老子把你卖了你还得为我数钱”一样。
“那,还不知道九千岁需要下官做什么事情呢?”韩善小心翼翼的追问着。
“其实这次需要你做的事情也不是很难,就是让你拟一道奏折。”周应秋让自己显得很淡定,口气轻描淡写,彷佛根本就不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一道奏折?”韩善怔了怔,他是都察院御史,平日写折子无非是在职责之内针对一些检举的公务,“敢问周大人,这折子的内容当如何撰写?”
“就写都察院已经得知,上个月天津卫军粮被扣之事是杨涟和左光斗二人胁迫内务府所为,请圣上制裁此二人。”周应秋说道。
韩善双眼不由自主的惊讶了一番,但是很快又镇定下来。他身为朝官,自然是知道天津卫军粮被内务府私扣的事件,这件事已经在庙堂之上闹的沸沸扬扬了,兵部和东林党一众人都甚感愤慨,只不过因为奏报此事的折子一直被首辅顾秉廉压在中庭,所以圣上到目前为止还并不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谁都知道,内务府一直是阉党掌管着的,这私扣军粮自然而然得归咎于阉党。
可是此时周应秋让自己写奏折,颠倒黑白污蔑杨涟和左光斗,这分明是在开脱罪责。他不敢多做犹豫,短暂的思索了一会儿后,回答道:“周大人,这事是经查实过了吗?”
“你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我都察院左都御史会让你写一道没有经过查实的折子?”周应秋眉宇皱了皱,露出了不满的神色,接着又说道,“你只需要写完这份折子,然后呈给我,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我还是会找其他一些御史大人一同联名,届时若出了什么事,又不是你一个人担当,怕个什么?”
韩善想了想,问道:“那,这份折子周大人什么时候需要呢?”
“明日正午之前要递到都察院,后天就发往中庭。”周应秋说道,这些都是按照崔呈秀与魏忠贤商议之后的计划执行的时间。
“下官知道了,下官一定不负周大人和九千岁所望。”韩善无可奈何,只好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件扰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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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京城风雨(5)
次日,快到午时的时候,韩善将周应秋所要求的折子送到了都察院,亲自交给了周应秋本人。在周应秋审查完毕措辞之后,韩善借口先一步告辞而去了。他先返回了府上,换上了一套便装之后,命下人在府院侧门备好马车,然后悄然的前往了杨涟的住邸。
杨涟一向以廉洁正直自居,因此他的府邸并没有任何京官华贵的府院那般壮丽,仅仅只有一个小前院外加一座堂宅。韩善让下人敲开了杨涟前院的大门,向门房投递了名刺。很显然,杨涟对于韩善这种老奸巨猾的人是没有好感的,在拖拖拉拉许久之后,才毫无礼节性的接见了韩善。
在来到堂宅的前厅时,杨涟年逾四十,然而额角的白发却让他显得苍迈不少,但是整个人看上去颇有一副清高的风骨。在见到韩善后,他表情十分冷淡,甚至都没有主动邀请对方坐下,仅仅是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韩大人,您都在大府大宅走过了许多年了,怎么会想到来到在下的寒舍呢?”
韩善并不懊恼,他神色微微有些急切,走到杨涟跟前,看了一眼一直站在旁侧的一个下人,低声说道:“请杨大人屏退左右。”
杨涟怔了怔,并没有按照韩善的要求做,依旧语气淡然的说道:“韩大人,有话就直说,但凡是正大光明之事,还怕见不得人吗?”
韩善叹了一口气,说:“杨大人,事关重大,你可要考虑清楚!”
“在下家中清贫,这些下人甘愿跟随于我,可见是对我的信任,那么我自然不能不去信任他们,”杨涟正色的说道,“韩大人若实在不便,那在下也没办法,只能算是招待不周了。”
韩善沉思了一番,仔仔细细的打量了站在一侧的下人,对方是一个年轻敦厚的后生,看上去似乎确实很是呆头呆脑,不像是那种有心计的人。他只好退让一步,走到杨涟近前,说道:“杨大人,在下此番前天,是希望杨大人立刻去通知左光斗大人,阉党将会对二位采取极端手段,请二位大人这两天之内赶紧离开京城。”
“你是何意?我堂堂三品御史,岂能随意离京?”杨涟微微震惊了一下,坐直起身形,但是双眼之中仍然带有几丝戒备。
韩善不急不缓,说:“前天夜里,左都御史周应秋来找在下,让在下拟一道奏折,说上个月天津卫军粮私扣一事,是你杨大人和左大人胁迫内务府而为的。”
“什么?简直是荒唐!”杨涟听了,立刻大怒的站起身来,重重的拍向桌案,一种前所未有的盛怒笼罩了全身。“我和左大人胁迫内务府?荒唐,我和左大人身为御史,有什么权力去胁迫内务府呢?哼,魏忠贤这个老阉人,竟然如此颠倒是非黑白,置于公理何在?”
韩善叹了一口气,说:“杨大人,事不宜迟,还希望你与左大人以身家性命为重呀!”
“哼,让我离京,那岂不是正中了阉党的下怀?这件事情的真相已经显而易见,污蔑我和左大人的折子就算递到了圣上面前,圣上明鉴,自然会分清楚青红皂白,到时候我倒是想要与阉党这帮损人当庭对峙呢。”杨涟义愤填膺,言辞激烈的说着,神色坚韧挺拔,丝毫没有(炫)畏(书)惧(网)的样子。
“杨大人,此事非你想象的那么简单,阉党一帮人绝非没有想到这件污蔑之案甚是荒唐,但是他们之所以仍然敢这么做,自然是打算在奏折还没递到圣上面前的,让锦衣卫和东厂先加害你与左大人,到时候若杨大人和左大人遇难,谁还会理会这件事的真相?谁还敢理会这件事情的真相呢?”韩善苦苦的解释道。
“什么?魏忠贤那个老阉人竟然敢用死刑,他活腻了。我和左大人死了不要紧,只要这件事情大白于天下,我看阉党还怎么在世人眼中立足!”杨涟言辞振振,充满了慷慨之气。
“杨大人,魏忠贤此番是下定决心要将东林党彻底铲除,一旦他们做到了这一点,京城的文官集团势力就会被阉党牢牢掌控,届时他们想要歪曲真相,哪还不容易吗?”韩善摇了摇头,感到无比的感叹,“杨大人你廉洁正直,不畏权强,是在下心中敬仰已久的。大明王朝虽然仍旧壮丽,但是实际上已经是虚有其表了,像杨大人和左大人这样的治世良才,如果在此白白牺牲,那可是对社稷对天下对百姓的损失呀。还请杨大人三思!”
这一次杨涟没有再反驳韩善的话了,而是渐渐陷入了一阵焦虑的沉思,他不是一个愚笨直性的人,但是也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只不过,如果自己的死能够撼倒万恶的阉党,那可以说是一件不需要犹豫的决定,可是要是自己的死不但不能揭露阉党的罪行,反而会被阉党陷害的更加深重,那可是绝大的不值。
“韩大人,在下以前误会韩大人了,”杨涟向韩善拱了拱手,先前冷淡的表情也一扫而光,换上的是一种感激,“只不过,在下仍然不明白,韩大人这番前来通报在下,那可是冒着得罪阉党之事,这与韩大人一直以来的明哲自保之道大有不同呀!”
韩善苦苦的笑了笑,说:“在下已经是半百之人,余身这些时日不足计较,只是阉党此番之事太过极端和蛮横,如果在下助纣为虐,自己的名誉倒是无妨,只是很担心小犬的口碑啊!”他的语气开诚布公,没有任何隐瞒。
“原来如此,看来最苦天下父母心,”杨涟点了点头,虽然韩善前来提醒自己的原因并非是源自真心,但是对方真心的解释却让他很是感动,“令郎在辽东屡败建奴,实在是我大明值得高兴的大事,可见令郎是一位十足的将才,真是英雄出少年呀。”
“杨大人过奖了,小犬之事不足为道,还是希望杨大人尽早抽身离京,”韩善真切的继续说道,“污蔑杨大人的折子是出自在下之手,但是也是情非得已,希望杨大人能够体恤,还望不要见怪。”
杨涟自然知道韩善是什么意思,他微微的点了点头,沉默了一番后,又说:“不管如何,多谢韩大人,此事非同小可,我会尽快去通知左光斗左大人,到底接下来我等是去是留,还需要商议之后才能定夺。”
韩善略略思虑了一下,也不好在劝说什么,他从衣袖里取出一封信笺,递给了杨涟,道:“杨大人如果要离开京城,在下可以介绍杨大人和左大人去山东省青州府。青州知府郑玉成是与在下是亲戚,而且之前也曾与东林党有过来往,料想一定会安顿好两位大人的。”
杨涟是知道郑玉成这个人的,再次感激的向韩善拱了拱手,道:“真是让韩大人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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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京城风雨(6)
然而,尽管韩善小心翼翼的向杨涟通报了阉党欲下毒手的消息,只是他始终不及料到,这件事情仍然被走漏了出去。
是夜,九千岁府。
“什么,副都御使韩善给杨涟通风报信?”魏忠贤显得有些不敢相信,甚至还隐隐的带着几许震怒,他一直以来都认为韩善是费劲心思想要巴结自己的,却不料原来这只老狐狸深藏不露。
“千真万确,今天傍晚的时候,是杨涟家的一个下人来我锦衣卫司署举报的,而且下官也派人探查了一下,韩府有人看到韩善午时过后微服从后门而出,如果不是去通风报信,怎么会这般掩人耳目呢?”堂下,田尔耕语气认真的说道。
魏忠贤转向一旁的周应秋,责问道:“你不是说那份揭露杨涟和左光斗的奏折是韩善拟出来的吗?那他怎么又会跑去通知杨涟呢?”
周应秋背脊已经是冷汗一片,心中将韩善几辈子的祖宗都骂了一个遍。他自己也很纳闷,昨日夜里去找韩善的时候,对方可是一口答应的,并且今天一早也将奏折送了过来,怎么又会无端端的跑过去通风报信呢?
“九千岁,下官也不知道这厮在想什么鬼主意,也许韩善只是想保全自己的名声吧?”周应秋连忙辩解起来,同时也寻思的如何把罪过全部推倒韩善身上,“不过不管怎么样,韩善这个混账东西很明显是再帮助杨涟和左光斗,那么就是在与我等为敌,绝不能轻饶了他。”
魏忠贤重重的拍了一下桌案,尖细的声音充满了抓狂,斥责道:“周应秋你这个狗东西,本公叫你亲自去拟折子,你怎么偏偏要去交给韩善这个立场不明的人去做呢?现在可好,韩善这厮把事情都走漏了出去,要是杨涟和左光斗他们联合兵部,将我等污蔑他们的这件事情连同天津卫军粮私扣一案,一同奏到圣上面前,我们就算是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周应秋一阵哆嗦,叫苦不迭,自己昨晚糊涂的选择,让原本已经计划周全的事情变得复杂起来,形势越来越危急了。他唯唯诺诺,不由自主的跪了下来,讨饶道:“九千岁,是下官一时糊涂,是下官一时糊涂呀。”
“哼,现在还说这些风凉话有什么意义呢?”魏忠贤气急败坏的瞪了周应秋一眼,怒气十足的说道、他顿了顿,脸上闪过浓重的焦虑之色,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后,转向一直静默不语的崔呈秀,问道,“呈秀,你看现在该如何是好呢?”
催呈现脸色阴沉,双眼中的神光扑闪不定,显而易见的是正在急速的思考着问题。良久之后,他重重的拍了一下手,狠狠的说道:“事到如今,绝对不能让杨涟和左光斗有任何翻身的机会,田指挥使立刻回到锦衣卫司署,先去通知五城兵马指挥使司,下令从现在开始京城的所有城门进行戒严,然后再与东厂的厂卫连夜去逮捕杨涟和左光斗。”
“可是,那奏折之事呢?”田尔耕问道。
“韩善这厮,”崔呈秀又陷入了犹豫之中,最终说道,“奏折暂时就这样吧,料想应该不会有差池。”
“韩善午时去通知的杨涟,万一杨涟和左光斗等人已经逃脱了,那该如何?”周应秋问道。
“逃脱了?哼哼,那就更好办了,直接向圣上奏明杨涟和左光斗是畏罪潜逃了。”崔呈秀阴险的笑了两声,“总之,事情已经到了这般地步,决不能让杨涟和左光斗在次日天亮之前还在城中,一旦他们联名去奏报我们污蔑之事,那可就完了。”
田尔耕点了点头,准备起身告辞,可是刚走出几步之后,又折返回来,追加的问了一句:“那,韩善该如何处理?”
崔呈秀陷入了沉默,一时还做不出任何定夺。他看了看首座上的魏忠贤,请示性的问道:“九千岁,您看该如何?”
魏忠贤沉思了一番,他从一个小太监混到如今九千岁的地位,在庙堂内外打滚了也有些许年间了,对于韩善这个问题自然而然看得非常仔细和透彻。说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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