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提出拿两块烧饼换少年腰间的美玉,而少年竟毫无迟疑地答应时,某人深刻地意识到,是时候出面拯救那位少年的价值观了。
正文 第二十章 再遇
那少年是个习惯了出门不带银子的主儿,对于这样一类人,只要不是智力明显有障碍的,就算无法断言他的身份,也总能大致划分他所处的阶层,这也是除美玉之外姚菁莹决定多管闲事的另外一个原因。
然而对于价值观根本不在同一位面上的两类人来说,要想在一块美玉与两块烧饼的价值上达成一致,不如去要求某国与某国在某块小岛的归属上达成共识。客观上,的确是有很多困扰存在的。
开始时姚菁莹试图用“一块美玉所兑换的银子足以买下这整条街上的烧饼铺子”这样最简单的道理说服少年,未遂。之后发扬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深入浅出却皆未能行。那少年认定摊主手上的人间美味足可顶同多块美玉,这种认知无关算术能力和智商,是出身上流的子弟当中普遍存在的共性,通常被姚菁莹概括为犯贱……
二人谁都不愿被对方说服,争执不下间,却有一人不甚赞许地从旁插入:“当街大呼小叫可不是你该做的。”
这话显然是针对少年的,声调不高不低,语气不轻不重,却仿佛被主人施了某种魔法,让那少年一听便如做错事的小孩一般,顿时收敛了姿态,垂首唤了一句“九叔……”
被称“九叔”的男子微微蹙眉,依然保持着上一句的语调问道:“怎么回事?”
趁少年与他汇报的功夫,姚菁莹好奇地打量起了这个不知从哪里强势插入的男子。中等身高,论衣着之华丽,比君宇荣有过之而无不及;论气质,却妖孽地囊括了读万卷书的儒雅和行万里路的积淀。话未出口却先将声调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纵是能把功夫茶泡到极致的苏晓黎,怕也没有修炼到这般炉火纯青的地步。
通常这样的妖孽出场,很容易让人自动忽略他的面孔。
事实上姚菁莹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该男子的面孔,少年的汇报工作就已经结束了,但见男子缓步走到烧饼摊前,变戏法似的捏出几块碎银递给摊主,再接过摊主包好的烧饼递与少年,不费吹灰之力地结束了少年与姚菁莹之间接近一刻钟的纠结。
“真笨,我怎么没想到呢!”
姚菁莹受挫地拍拍脑门,明明掏银子买下烧饼就可以阻止少年拿美玉交换,她却在这么简单的事情上浪费这么多口水,怪只怪她压根就没往这条路上想呗!她是一个为两文钱的差额就敢买苏家盘子的女人,类似于掏银子这样的行为对她来说的确是苛刻了一些……
如愿以偿地拿到烧饼的少年迫不及待地咬上一口,身旁的男子对这一表现似乎并不赞许,却未多说什么,只拉了拉少年的衣袖示意启程。
姚菁莹得以在他二人短暂的交流当中匆匆扫了一眼男子的面容,便是这不经意的一瞥,却拨开了内心深处最不愿拨开的保护膜,触动了似已沉淀千年的伤口,撕心裂肺的痛楚让脸色立时变的难看起来。
本已踏出两步的少年注意到这一细节,稍稍犹豫了一下便又折回姚菁莹身前,试探着问道:“你,没事吧?”
姚菁莹摆摆手,从未比现在更能体会带着记忆穿越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叹一声,以少年听不见的声音呢喃道:“就算有,也是上一世的事了……”
说罢又朝少年身后看了一眼,发现男子的目光也正向她投来,带着二分疑惑三分好奇五分烦躁,又是一声轻叹,万般滋味心中陈杂。
除却孪生兄弟,能在同一时空当中发现两个面容酷似的人已是稀奇,又何况她姚菁莹穿越了千年的时空,却猛然遭遇一张这样熟悉却又分明陌生的面孔,其震撼程度可想而知。然熟悉毕竟只在前世,今世之于少年身后的男子,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陌生人,再震撼再慌乱,终逃不过一个“陌生”,人说物是人非最残忍,她却连“物是”都沾不上。
对于劈腿甩掉她的男人,姚菁莹甚至没来得及问明原因,就在暴食、通宵等一系列自虐式逃避的催化之下穿越了。其实对于穿越,她是满意甚至感激的,只是既已逃的如此彻底,又何来如此荒唐的再遇?
“负我的男人叫魏儒风,他一定不是……”
姚菁莹苦笑两声,目光开始变的迷离,并未注意少年身后的男子在她说出“魏儒风”三个字时身子发生了轻微的颤抖,心理学说,常人在毫无征兆地被点到姓名之后多有那样的反应。
少年盯着姚菁莹,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不提防右肩被人猛推一下,接着便是一声厉喝:“喂,干吗欺负我嫂子!”
“我?没有啊,她自己……”少年重新站稳之后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放在终于从玉器店里杀出来的君宇岚面前却是地地道道的狡辩。
“哼!我嫂子自己怎样,自己哭着玩吗?”
“……”
听得君宇岚的声音,姚菁莹稍稍恢复了神智,才发现脸上真的有泪。想阻止君宇岚与少年的进一步争吵,恰逢那男子走过来,并未向她多看一眼,只朝君宇岚不耐烦地甩了句“看好你的人”便拉着少年走开了。
君宇岚气得跺脚,对着那男子的背影回敬了一句,男子倒没什么反应,却是那少年回过头来,连做几个鬼脸,让素来娇生惯养的君家大小姐恨不得冲上去将他碎尸万段。
“算了。”姚菁莹轻拍君宇岚的胳膊,才发现她手拎两个礼盒,不由笑道:“终究没挑出个结果来。”
君宇岚不傻,见姚菁莹有意转移话题,便不追问,只用空着的一只手替她抹干眼泪,轻点着她的鼻尖笑道:“才不是!我是见你也不愿细挑,索性自作主张地替你包了一份。”
说罢将其中一份递给姚菁莹,姚菁莹随意接过来,走出几步又想起什么似的顿住,食指敲敲太阳穴,自言自语道:“这样说起来,还得再多包一份儿!”
回到洺泽苑时,姚菁莹的心绪已平复多半,见君宇泽正坐在客厅喝茶,便故作惊讶地讥诮道:“怎么?不用陪你家表妹谈情说爱啦!”
君宇泽闻言放下茶杯,盯着姚菁莹看了一会儿,忽地皱眉道:“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呃?”
姚菁莹一呆,话说刚刚表现的也不是特别明显吧?正想着如何应答,却听某少爷若有其事地分析道:“没有?那,你是爱上本少爷了!”
正文 第二十一章 想你留下来
对于某少爷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论断,姚菁莹着实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推开那张放大版的俊脸,“臭美啦!”
这样比较起来,姚菁莹宁可承认自己是受了刺激……真好奇这位少爷自我膨胀式的自恋是被那帮递情书稍信物的花痴们给出惯来的还是先天携带。
“这位少爷,通常一支没有内涵的花瓶呢,只会吸引一些同样没有内涵的花痴,因此在这个问题上,我看你是多虑了!”
被推开的“花瓶”绕至姚菁莹身后,上半身微躬,下巴刚好抵住姚菁莹的右肩,蹭着某人的耳鬓说了一句令她哭笑不得的话:“这么说,你自认为是有内涵的花痴咯?女人,看来你很自信。”
“麻烦把‘花痴’两个字去掉!”
有内涵的花痴扭头对花瓶怒目而视,与花瓶的距离已经达到“贴”的境界了,谁知某花瓶居然玩起了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直接把这段距离缩成了“粘。”关于闭眼这一动作,姚菁莹完全可以指天发誓,纯粹出于条件反射啊反射,君宇泽却别有用心地看在眼中,霍地一下将距离拉远,以至于前者再睁开时不得不乖乖承受那招牌式的坏笑。
坏笑之后又将距离拉近,“女人,这次是你多虑了。”
姚菁莹承认,这时候展臂拥抱苍天,四十五度流泪喊冤是矫情了点儿,然某人一副“本少爷对你压根没有兴趣”的欠扁摸样真真是让她难以接受,郁闷逆流成河吖!
“你应该庆幸是我多虑,这一下你要真敢吻上去,本姑娘就……哼哼!”
挥起的拳头被紧紧抓住的那一刻,姚菁莹深感自己低估了某花瓶的无耻级别。君宇泽慢慢凑过去,颇为认真地问道:“就怎样?”
基于以往的教训,姚菁莹很明智地选择了在这一次对峙当中无条件投降,挥泪举白旗的样子依旧未能博取天生缺少怜香惜玉基因的大少爷的半分同情。“好啦,跟你说正事儿!”
“现在说的也是正事儿啊!”显然还没有玩够的君宇泽死缠烂打地延续着话题,“女人,之前你从不过问我跟表妹之间的事情,今儿怎么如此反常地关心起来了?”
顿了顿,见姚菁莹没有要反驳的意思,又自娱自乐地分析道:“既不是受了什么刺激,那多半就是爱上我咯!因为只有爱上我……”
有内涵的花痴终于忍无可忍,以胳膊肘鬼速捣向花瓶的腹部,猝不及防的后者生生将未完的话咽下,不等反击,姚菁莹已经若无其事地拉了一只椅子坐下,转眼换成一副大家闺秀的姿态,细声细气地道:“跟你说正经的,我听说二弟那边要办喜事,就跟岚妹妹上街包了些礼品,想着你不得空,便替你带了一份儿!”
啧啧,多么负责任的贤内助,考虑的是那样周到,有妻若此,哪个丈夫能不为之感动?别人不好说,反正君宇泽是没有!“女人,二弟的喜事会办的很大,我怕你挑的礼品上不了台面儿。”
姚菁莹很不服气地“切”一声,只觉君宇泽会有这种态度完全出于鸡蛋里面挑骨头,“纳个妾而已,至于摆出多大的阵仗!”
君宇泽不以为然地哼了哼,许是腹部的痛感尚未消退,一只手仍紧紧捂着,呲牙咧嘴地说不出话来,一旁伺候的丫鬟听了忍不住插嘴道:“大少奶奶这是您不懂了,二少奶奶进府这两年始终未能给咱们君家添上一男半女,二夫人一直就跟老爷商量着为二少爷再纳一房妾,这下有了现成的,能不重视吗?”
“现成的?”注意到丫鬟说话时暧mei兮兮的表情,本就在八卦方面天赋异禀的姚菁莹准确地抓住了重点,一下子将眼睛嘴巴张的老大,“你是说……”
正要进一步确认,一旁缓过劲儿来的君宇泽毫不客气地评论道:“无聊。”
接着淡淡朝那丫鬟问道:“吩咐你们准备要下的礼,都备齐了?”
丫鬟似意识到方才有些多嘴了,现下一副毕恭毕敬的表情,小心地回复道:“大少爷,两份都备好了。”
本在一旁赌气的姚菁莹再一次抓住重点,不禁好奇道:“一个人准备两份儿?会不会太隆重了些!”
适逢李婶拉着君奕辰的小手走进来,随意接过了话头:“姑娘,其实大少爷他……”
君宇泽却重重地咳嗽两声,捏着喉咙大声道道:“其实呢,我是顺带着给表妹准备了一份儿,都是亲戚,到时候空手总不好看,对吧!”
边说边朝李婶猛递眼色,莫名其妙的李婶最终选择了闭嘴,姚菁莹便神色复杂地“哦”了一声,“二夫人既然这么重视,我再去多准备些礼品。”
还没走出两步,却被君奕辰蹦跶蹦跶着拦在了身前,君奕辰忽闪着漂亮的睫毛仰视了一会儿,突然学着君宇泽惯用的语气开口道:“笨蛋妖精,其中一份就是替你准备的!”
“辰儿!”
君宇泽懊恼地喝一声,似被扒下了最后一层遮羞布,酷少爷的形象立时消失的无影无踪。然大脑短路的姚菁莹根本没心情嘲笑他,木讷的表情反倒被李婶看了去,忍不住笑了起来。
君奕辰大概是被宠坏了,完全不在乎他老爸的感受,反而嬉皮笑脸地朝姚菁莹勾勾手指头,待后者机械地矮身将耳朵凑到他嘴边,却没有什么悄悄话,而是恶作剧地大叫道:“那天晚上我不叫别的男人接近你,也是爹爹拜托我的!”
“小祖宗,你这样喊会死人的!”
姚菁莹一脸愤怒地捂着被震到的耳朵,一看君宇泽比她还惨,几乎整张脸都绿掉了。君奕辰口中的“那天晚上”八成就是小年夜了,想到某正太站桌子上掐腰高呼“走开,这是我爹爹的女人”的样子就觉好笑,还真没想过这居然是那位拽到不行的大少爷授意的。这可真够新鲜,难道他也会担心她红杏出墙?
“那个,本少爷累了,回房休息。”
君宇泽打着哈欠含糊一声,刚要挪步,却有一个声音低低传至耳畔:“宇泽,我想你留下来,再陪我一会儿。”
柔柔的语调、弱弱的乞求,竟让君宇泽木木僵在了原地。
正文 第二十二章 提醒
“朱红木,俏流苏,粉色蚊帐围着……猪——!”
床上横空多出一个搬不起、扛不动的家伙,姚菁莹实在没办法向党和人民表示自己的情绪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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