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亭县外,尘土飞扬,马蹄声震彻天地。
就在大军临近历亭县城城门之时,只见城门洞开。
温禾微微蹙眉,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抬手示意大军停下。
片刻後,只见一个身穿绿色官袍的中年人,披头散发,脸上满是憔悴和狼狈,急匆匆地从城门内跑了出来。
温禾身旁的校尉,见状当即警惕起来,对着身边的两个骑兵,沉声道:「你们两个,上前查看,小心有诈!」
「诺!」
两个骑兵应声而出,快速上前,拦住了那个中年人。
那中年人见状连忙停下,对着温禾方向恭敬地作揖。
「下官历亭县县令王之远,拜见高阳县伯!」
温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色淡漠。
「你认得某?」
王之远连忙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恭敬的神色,连忙解释道:「回县伯,下官是贞观元年明经科出身,当年春闱之时,曾有幸在考场之上,见过县伯一面。」温禾闻言,微微颔首。
只是温禾心中的警惕,并未放下。
历亭豪族集结叛军,发动叛乱,王之远作为历亭县令,难免会被牵扯其中。
他眯着眼睛,目光锐利地望着王之远,语气带着几分审视。
「历亭叛乱,本地豪族集结叛军,勾结崔氏残余势力,举兵反唐,此事你可有被裹挟?」
温禾感觉这个王之远应该没有被牵扯到叛乱之中。
毕竟若是他顺从叛军,与豪族同流合污,此刻叛军溃败,他要麽早已跟着叛军逃窜,要麽就会紧闭城门,负隅顽抗,绝不会如此狼狈地出来迎接自己。
但也不排除王之远运用逆向思维,故意装作狼狈不堪,想要迷惑自己趁机脱身。
温禾不得不小心谨慎,凡事多留一个心眼。
王之远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径直在温禾面前跪了下来,双手撑地,声泪俱下。
「下官有罪!下官无能!昨夜历亭豪族集结叛军,攻破县衙,下官被叛军囚禁起来,受尽折磨,方才趁着叛军溃败之际,才得以被解救出来。」
「下官未能守住县衙,未能保护历亭百姓,罪该万死,还请县伯降罪!」他心中清楚,自己身为历亭县令,辖区内发生叛乱,无论他是否被裹挟,是否尽力抵抗,都难辞其咎,轻则被罢官,重则被流放。
温禾淡漠地睨了他一眼。
「起来吧,先让人将他拿下,严加看管,等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再做处置。」
他没有立刻相信王之远的话,也没有立刻降罪於他,而是决定先将他关押起来,仔细审问,确认他没有参与叛乱,再做打算。
「谢县伯!谢县伯手下留情!」
王之远闻言,心中顿时涌起一丝希望,任由身边的士兵将他捆绑起来,没有丝毫反抗。
他知道自己能够保住一条性命,就已经是万幸了。
温禾随即下令,让大军入城,接管历亭县城,清除残余叛贼,安抚百姓。
可就在这时,身旁的校尉连忙上前,躬身说道:「县伯,不可!如今历亭城内局势不明,叛军残余势力尚未彻底清除,城门洞开,难免有诈,若是大军贸然入城,恐会陷入埋伏。」
「不如让末将,先带领一部分兵马入城探查,确认安全之後,县伯再带领大军入城,更为稳妥。」
校尉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
温禾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认同了校尉的提议。「好,就按你说的办,你带领两千骑兵,先入城探查。」
「末将遵令!」
校尉躬身领命,随即转身,挑选了两千精锐骑兵,骑着骏马,浩浩荡荡地朝着历亭县城内疾驰而去。
温禾则带着其余的人马,在城外等候,目光紧紧注视着城内的动静。
没过多久,城内便传来了一阵厮杀声,不过厮杀声并没有持续太久,便渐渐平息了。
又过了片刻,一个士兵骑着战马,急匆匆地从城内跑了出来,对着温禾躬身禀报导。
「启禀县伯,校尉大人已经带领士兵,控制了城墙等关键部位,清除了城内的残余叛贼,确认城内没有埋伏,请县伯带领大军入城!」
温禾闻言,点了点头,心中的警惕,稍稍放下。
他抬头望去,只见历亭县城的城墙上,原本叛军的旗帜,已经被拔掉,取而代之的是大唐的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十分醒目。
「传令下去,大军入城!」
温禾高声下令。
随着温禾的一声令下,其余的一千八百名精锐骑兵,纷纷骑着骏马,朝着历亭县城内疾驰而去。进入历亭县城後,温禾发现城内的景象,十分萧条。
每家每户门窗紧闭,街道上,冷冷清清,看不到一个百姓的身影,只有一些士兵正在有条不紊地清理街道上的屍体和杂物。
偶尔有几声孩童的啼哭,从紧闭的房门内传来,却又很快被压抑下去。
看来刚才那个校尉进城的时候,还是遇到了一些叛军抵抗,虽然很快就被平定,但还是造成了一些伤亡。
温禾没有过多停留,径直朝着历亭县衙的方向疾驰而去。
抵达县衙後,温禾当即下令,让大军在城内巡逻。
一方面,是为了震慑那些心怀不轨之人,防止残余势力再次作乱。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维护城内的秩序,保护百姓的安全。
随後他又让人,将被关押起来的王之远,带到自己面前。
王之远被带上来後,他对着温禾,恭敬地行了一个礼,低着头不敢说话,心中满是忐忑。
温禾坐在县衙的主位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王之远,某念你并非有意参与叛乱,而且被叛军囚禁,也算遭受了磨难,今日便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得」「奇」「小」「说」「网」「首」「发」「d」「e」「q」「i」「x」「s」「.」「o」「r」「g」
「某要你将历亭所有参与叛乱的豪族名单,一一列举出来,若是你能如实列举,便算你将功赎罪,某便可以向陛下进言,从轻处置你。」
王之远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喜,他没有半分犹豫,连忙躬身说道:「下官遵命!下官一定如实列举,争取戴罪立功!」
他心中早就将历亭的这些豪族,恨之入骨。
若是没有这场叛乱,他在历亭县令的位置上,日後定然能够步步高升,仕途一片光明。
如今,有了这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他怎麽可能不珍惜?
温禾点了点头,示意一个将士,给王之远拿来纸笔。
王之远接过纸笔,连忙走到一旁的案几前,伏案疾书。
就在这时,之前那个带领士兵入城的校尉带着几个士兵,押着一群俘虏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对着温禾躬身禀报导。
「启禀县伯,末将带领士兵,在城内清查残余叛贼之时,抓到了一些俘虏,这些人都自称是历亭本地的豪族子弟,或是豪族的亲信,他们说想要向县伯请罪,祈求县伯手下留情。」
温禾闻言,只淡淡地抬眸看了他一眼。
「不必见了,全部杀了。」「你再带领一部分士兵,去将这些豪族的家产,全部抄没,登记造册,封存起来,若是发现有人私藏家产,或是勾结残余势力,一律从严处置,格杀勿论!」
「诺!」
那校尉,当即躬身领命,转身带着士兵,押着那些俘虏,下去处置了。
正在伏案写名单的王之远,闻言手中的笔顿时顿了一下,诧异地面向温禾看了一眼。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位高阳县伯竟然如此果决,面对豪族的请罪,竟然连见都不见,就直接下令处死。
在他看来这些豪族虽然参与了叛乱,但毕竟是历亭的名门望族,多少应该留几分情面,或是交给陛下处置。
温禾察觉到王之远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平淡地问道:「怎麽?你是有什麽难处?」
王之远闻言,顿时回过神来,心中一惊,连忙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恭敬的神色,连忙说道:「回县伯,没有难处,没有难处!」
他心中清楚,自己如今还处於戴罪立功的阶段,根本没有资格,对温禾的处置说三道四。
温禾看着他的模样,嘴角的笑意,越发淡了。
没过多久,王之远便将历亭参与叛乱的豪族名单,全部列举完毕。
他拿着名单,快步走到温禾面前,躬身将名单递了上去,恭敬地说道:「县伯,历亭参与叛乱的豪族,一共十二家,下官已经全部列举完毕,他们的家产、势力范围、依附之人,都一一记录在上面,没有丝毫遗漏,请县伯过目。」温禾接过名单,仔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名单上,详细记录了十二家豪族的相关情况。
温禾将名单放在案几上,语气平静地问道:「王之远,你详细说说,历亭的具体情况。」
王之远连忙躬身说道:「回县伯,历亭乃是大唐的下县,全县人口,不过两万人而已,却有十二家大姓豪族。」
「这十二家豪族,在历亭经营多年,势力庞大,相互勾结,垄断了历亭几乎全部的耕地和商业。」
「他们都是早年依附於清河崔氏,靠着崔氏的势力,在历亭一带,强征暴敛,欺压百姓,侵占农户的耕地,逼迫百姓成为他们的佃户,受尽了他们的剥削和压迫。」
他说到这的时候,情绪有些激动。
似乎是有些不平。
温禾听得出来,他只怕是早就对那十二豪族不满了。
他这个县令,在这历亭想来也没有什麽话语权。
早早就被那十二豪族架空了。
王之远越说越激动。「此次叛乱,便是这十二家豪族,被崔氏残余势力蛊惑,担心县伯在贝州推行的分田之策,会触动他们的利益,会收回他们侵占的耕地,所以他们便暗中勾结,集结了五千人马。」
「这些人马大多是被他们裹挟的佃户和无辜百姓,这些百姓平日里受尽了豪族的剥削和压迫,被豪族以威胁,不得不加入叛军,他们都是无辜的,并非真心想要谋反。」
王之远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他身为历亭县令,却无法为这些百姓做主。
王之远犹豫了片刻,还是鼓起勇气,对着温禾躬身求请道:「县伯,那些百姓都是无辜的,求县伯开恩,从轻处置他们!」
温禾闻言,点了点头。
「某知道了。」
听到温禾的话,王之远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磕头谢恩:「谢县伯!谢县伯开恩!县伯仁厚,百姓定当感激县伯的大恩大德!」
温禾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
「王之远,你亲自带人将这十二家豪族的家人,全部关押起来。」
「这十二家豪族的为首之人全部直接处死,至於那些被裹挟的百姓,让他们全部归家,归还他们被豪族侵占的耕地,安抚他们的情绪。」
顿了顿,温禾又继续说道。「另外,清点十二家豪族的资产,包括耕地、房屋、金银珠宝、粮食等,一一登记造册,封存起来,此事,某便交给你去办。」
「你要亲自督办,一丝一毫,都不能遗漏,也不能出现任何差错,若是出现差错,到时候,两罪并罚,定不饶你!」
王之远闻言,顿时诚惶诚恐,连忙对着温禾,双膝跪地,语气恭敬而坚定地说道。
「下官遵令!下官一定亲自督办,定不辜负县伯的信任!」
他万万没有想到,温禾竟然会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自己去办。
温禾看着他,语气平淡地说道:「起来吧。」
用王之远一来是试探,看看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和那所谓十二豪族牵连。
二来,如果王之远没有和他们牵连,那麽他便是那个最恨十二豪族的人。
这样的人用起来就是一把快刀。
温禾随即转头,对着身边的校尉说道。
「你带领一千人马,留在历亭,协助王之远,清点豪族资产,看管豪族家人,维护城内秩序,安抚百姓,清除残余叛贼,确保历亭的局势,稳定下来,不得出现任何乱子。」
「若是有什麽紧急情况,立刻派人,快马传递消息,告知某。」「末将遵令!」校尉躬身领命。
安排好历亭的事宜後,温禾便带着其余的一千多人,骑着骏马,朝着漳南的方向返回。
他担心漳南那边出事,所以历亭这边只能先交给王之远。
温禾带领大军,一路疾驰,抵达漳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此时的漳南县城,战事已经完全结束,城内的秩序,也已经基本恢复。
街道上,士兵们正在有条不紊地清理屍体和杂物,安抚百姓,抄没叛贼的家产,一派忙碌的景象。
温禾刚一进城,就看到段志玄站在县衙门口,正在指挥手下的将士,搬运抄没的家产,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
看到温禾过来,段志玄连忙迎了上去,上下打量着他。
见他无事,段志玄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嘉颖啊,你可算回来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此次漳南叛乱,一个叛贼都没跑,全部都被我们抓住了,就连那个自称夏王的窦歌,也被我们生擒活捉了。你要不要见见那位夏王,看看他到底是什麽模样?」
温禾闻言,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带着几分不屑地说道:「不必了,一个被崔氏残余势力利用的蠢货罢了。」
在他看来,窦歌不过是一个被崔氏残余势力蛊惑的棋子,没有任何能力,也没有任何野心,只是一个贪图荣华富贵的蠢货,根本不值得他亲自接见。段志玄闻言,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说什麽。
他随即说道:「好,既然你不想见,那我就下令把他杀了。」
「对了,那些撺掇窦歌造反的崔氏族人,我们也全部都抓到了,一个没跑,你看是要全部斩首,还是交给陛下处置?」
温禾沉吟了片刻,语气平静地说道:「不,不要杀了他们,将这些崔氏族人,全部都送到长安去,交给陛下处置。」
段志玄闻言,顿时不解,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连忙问道:「为何?杀了他们,不是更乾脆吗?」
温禾笑了笑,伸出手,拍了拍段志玄的胳膊,故作神秘地说道。
「樊国公,这事吧,你不懂。」
「崔氏乃是天下第一士族,他们的脸面太大了,所以啊,要让他们丢一丢脸。」
段志玄闻言,只觉得一头雾水。
但这种事情他向来不掺和,反正贝州的事情温禾说了算。
夜幕降临,漳南县城内,渐渐安静了下来。
士兵们已经清理完街道上的屍体和杂物,百姓们也渐渐打开房门。温禾坐在县衙的主位上,正在处理漳南和历亭的相关事宜。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百骑的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对着温禾躬身行礼。
「启禀高阳县伯,属下等已经调查清楚了,那个自称夏王窦建德之孙的窦歌,与窦建德,只是同姓而已,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百骑的统领,躬身说道。
「属下等,还调查到,窦歌的祖父和父亲,都只是当年窦建德麾下的一个普通小兵,并没有什麽功绩,窦建德死後,他们便隐居在漳南,靠着耕种为生。」
「窦歌长大之後,游手好闲,胸无大志,不愿意耕种,便借着窦建德的威名,四处招摇撞骗,没想到,竟然被崔氏残余势力利用。」
温禾闻言,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缓缓说道:「逗哥?还真是名副其实啊。」
他心中早已猜到,窦歌与窦建德,不可能有什麽血缘关系。
窦建德身为隋末起义军的首领,李渊杀了他,就不可能不斩草除根。
怎麽可能还会留个什麽孙子下来。
温禾随即下令。
「传令下去,明天一早将窦歌在漳南县城的集市上,明正典刑,斩首示众。」「诺!」百骑统领,躬身领命,转身退了下去。
百骑的人退下後,温禾又对着身边的侍从,下令道。
「你立刻派人,快马返回东武县,召集之前从民部派来的主事,让他们尽快赶到漳南来协助某。」
「诺!」侍从连忙应道,转身去安排传令之事。
接下来的几天,温禾来回奔波於漳南和历亭两地,亲自督办,核算两地抄没的豪族资产。
同时,他还亲自查看两地豪族侵占的耕地,并将一部分分给了那些隐户和佃农。
在温禾忙碌不已的时候,远在长安的太极殿内。
李世民面带愠怒。
百官噤声。
「好一个清河崔氏!」
「好一个天下第一士族!」
大唐这才太平多久,竟然就有人造反了。就在这时,一个官员,从百官之中,走了出来躬身行礼。
「启禀陛下,据臣所知,高阳县伯温禾在贝州之地,私自分发清河崔氏的耕地,打压当地豪绅,凡是与清河崔氏有联系者皆被他下令下狱。」
「这才使得贝州的豪绅,人人自危,才有了被逼谋逆之举,臣以为此次贝州叛乱,温禾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竟然有人在这个时候冒头弹劾温禾!
前排的房玄龄,闻言顿时蹙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朝着那个官员,冷冷地睨了一眼,脑海中回想起了这个官员的履历。
此人也是河北道出身,家中世代为官。
难怪此刻他会出班来弹劾。
不过这人是找死!
果然,御阶上的李世民脸色愈发的难看。
不等李世民开口,魏徵便走了出来。
「启禀陛下,臣以为不然!」「不臣者,不忠也!贝州的那些豪族,私心作祟,长期依附崔氏,强征暴敛,欺压百姓,侵占耕地,无恶不作,他们之所以举兵谋反,并非是被高阳县伯逼迫,而是因为他们担心,高阳县伯推行的分田之策,会触动他们的利益,会收回他们侵占的耕地,所以他们才勾结崔氏残余势力,举兵反唐,此纯粹是他们私心作祟!」
随即只见魏徵冲着那弹劾的官员冷哼了一声。
「据臣所知,温禾在贝州之地,推行分田之策,安抚百姓,百姓们皆拥护陛下,何来被逼谋逆之说?那些豪族,不过是为自己的叛乱,找一个藉口罢了,还请陛下明察,不要被小人蒙蔽!」
李世民闻言,脸色稍稍的好了一些。
温禾那竖子说什麽魏徵古板,这不是挺好的吗?
这话说的多动听啊。
魏徵话音刚落,温彦博也从百官之中走了出来。
「启禀陛下,魏中丞所言极是!高阳县伯在东武县,代陛下所行分田之策,乃是推行我大唐的耕地之法,将原本就该分给农户的口分田重新还给耕农,这乃是陛下的仁德之政,是为了百姓着想,是为了大唐的根基着想,怎会逼人谋逆?」
太原温氏现在已经开始开采煤矿了。
连蜂窝煤的工坊都已经建造好了,就等着过段时间,送到辽东去。
这可都要感谢温禾啊。
只是可惜,温禾不愿意回归太原温氏。若是他能认祖归宗,那日後太原温氏必定能够成为大唐第一世家。
李世民知道温彦博的心思,却也没有拆穿。
他随即悄然地给长孙无忌使了一个眼色。
长孙无忌明了,当即出班。
「启禀陛下,臣以为温侍中和魏中丞所言极是。」
「臣之前曾在东武县停留多日,亲眼所见高阳县伯在东武县推行陛下的仁德之政,百姓们皆对陛下感恩戴德。」
虽说,长孙无忌,平日里并不喜欢温禾,担心温禾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但在这种大是大非的事情上,他自然是要站在李世民这边。
他心中清楚,温禾在贝州做的事情,全部都是陛下默许的。
李世民闻言,轻咳了一声:「此都是温嘉颖之功」
长孙无忌顿了顿,又继续说道:「陛下,清河崔氏自武德元年起到贞观四年,短短几年的时间便聚敛钱财高达一万万贯之多!」
「这等祸国殃民之士族,才是为祸我大唐根基所在!」长孙无忌的话音落下,整个太极殿内,顿时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万万贯啊!
朝廷这是要有钱了!
在场的文武百官,大多是世家子弟,或是士族出身,他们虽然不清楚自己家中有多少钱财。
但他们知道一万万贯对他们中的一些大家族来说,或许并不算什麽。
他们哪家,没有万贯家财?
这些钱财如今会被抄没归入国库,陛下的威望,会因此再增加几分。
这对大唐来说是一件好事,可对他们而言,可算不上什麽好事。
身为民部尚书的窦静闻言,心中乐开了花。
国库充盈,对他这个民部尚书来说,无疑是最好的消息。
有了这些钱,他以後可有好日子过了。
而且窦静心中清楚,这一万万贯还不是全部。长孙无忌回到长安之後,李世民便召集了房玄龄、魏徵、温彦博、窦静等人去了两仪殿。
李世民将从崔氏抄没三万万贯的消息告诉了他们
随即李世民决定留下其中五千万贯归入内帑,用於修缮皇宫,供养後宫。
其余的两万万五千万贯,全部交到国库。
窦静没有任何的意见,就连李世民说要动用一部分内帑的钱,修缮一下万春殿,以及後宫的宫殿,他都十分赞同。
反正陛下现在自己有内帑的钱,不用动用国库的钱,那就该花就得花,他就没有任何意见。
而那个之前出来弹劾温禾的官员,闻言顿时坐蜡了。
李世民冷冷地看了那个官员一眼,眼中满是厌恶,沉声呵斥道:「这是太极殿,不是市井,日後莫要再做那长舌妇,搬弄是非,否则休怪朕无情!」
李世民的话语,冰冷而严厉,如同利刃一般,直刺那个官员的心底。
这个官员,听到陛下的呵斥,心中顿时绝望了。
陛下骂他是「长舌妇」,他的仕途算是彻底毁了。
那个官员,连忙跪在地上,语气颤抖,苦苦哀求道:「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臣知错了,臣知错了。」李世民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语气冰冷地说道:「滚下去!不要再让朕看到你!」
门外的左右备身快步进来,直接将那人架了起来,径直拖了出去。
李世民冷哼一声,压下心中的怒火,对着下方的文武百官,高声下令。
「即刻传旨!贝州谋逆之事,首恶者夷三族!凡是参与叛乱的豪族,无论老少,一律从严处置,不得有丝毫姑息!」
「至於清河崔氏一族……」
李世民的语气越发的冷厉。
「嫡系成年者,除崔渊外皆斩,旁系及嫡系五岁以下男丁,全数流放沙洲、岭南,永世不得返回中原,族中女子全部入贱籍,由中书省下旨发於东武县!」
在场的文武百官,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话,也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为清河崔氏求请。
崔氏谋逆,陛下没有说夷三族就是给他们面子了。
否则在场这些一个都跑不了。
但他们心中也不禁有些唏嘘。
清河崔氏身为天下第一士族,如今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清河崔氏的事情到这里也算是落下了帷幕。
房玄龄从百官之中,躬身领旨。
「臣,遵旨!」
「嗯。」
李世民点了点头,又扫视了下方的文武百官一眼。
「诸位卿家,可还有事奏报否?」
阎立德闻言,好似早就等着这个时候,从百官之中走了出来。
「启禀陛下,臣,有事启奏。」
李世民见状,嘴角微微上扬,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
「阎卿,有什麽事情,尽管奏来。」
阎立德躬身说道:「启禀陛下,高阳县伯在贝州之地大力建造工坊,纺织厂、纺纱厂等,数不胜数,使得贝州的百姓,富足安稳。」
「只是贝州位於北地偏远之地,交通不便,使得贝州工坊生产的商品,难以运输到长安、洛阳等繁华之地,难以流通。」「臣恭请陛下施仁政,修建一条从长安到幽州的驰道。」
「这条驰道若是修建完成,不仅能够改善贝州的交通,让贝州的商品能够顺利运输到各地,还能够加强长安与幽州、河北一带的联系,巩固大唐的边疆,可谓是一举多得,臣还请陛下准奏!」
李世民闻言,沉吟了片刻,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扫视了下方的文武百官一眼。
李世民随即转头看向房玄龄。
「玄龄,你以为阎卿的提议如何?」
房玄龄闻言,连忙躬身说道:「启禀陛下,臣以为阎尚书所奏十分妥当可行!」
「如今,我大唐国库充盈,人力、物力充足,修建驰道,是仁政之举,既能够改善北方地区的交通,又能够加强大唐对北方地区的控制,对我大唐有百利而无一害,当行!」
「嗯。」
李世民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窦静。
「窦卿,你身为民部尚书,掌管国库你以为此事可行否?」
窦静闻言,连忙躬身说道:「启禀陛下,臣以为可!」
窦静如今正是财大气粗,自然不会反对这件事情。更何况这件事情昨日在两仪殿的时候,李世民就已经召集了他们商议过了,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
修建驰道的钱,由内帑出一半,国库出一半。
所以窦静自然是十分赞同。
李世民闻言嘴角不禁上扬了几分,笑着点了点头。
「朕记得温嘉颖曾经说过,想要富先修路,多生孩子多种树,虽然粗俗却是言简意赅,那此事便交由工部了。」
「臣,遵旨!」
阎立德,连忙躬身领命。
随即他躬身回到班内,心中暗道。
『嘉颖啊,愚兄要来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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