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若无骨的身躯顿时绷紧,尾巴携着山崩地裂的气势向萧尘扫来,白眉见萧尘受到了威胁,顿时俯冲而下,一双鹰爪如铁钩般抓向巴蛇的眼睛。
巴蛇的尾巴临近时,萧尘凭借着灵活的身体就地打了一个滚,右手紧紧握着匕首刺向巴蛇的七寸,打蛇打七寸,那是蛇类最致命的地方,多年的经验让萧尘知道自己如果不能再第一时间将巴蛇杀死自己恐怕就会被它磨死,蛇类的后劲绵绵无穷绝不是自己能够媲美的。
“当”
金铁交鸣声传来,萧尘的匕首没有突破巴蛇厚重的鳞甲,与此同时白眉的双爪也抓到了巴蛇的眼睛,闭眼,巴蛇只是一个很小的动作就躲过了变成独眼蛇的下场,巴蛇的眼皮竟然也硬如金铁。
靠在墙壁上的女人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自己的秋水剑都不能伤了这个畜生又何况萧尘的匕首和白眉的肉爪。
“没用的,巴蛇的全身上下都有鳞甲保护,你还是趁着没受伤赶快走吧,再说这是我的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就不要多管闲事了。”女人假装不满的说道,其实是她不想看到这个男人和自己一起成了巴蛇嘴下的亡魂。
萧尘在一击不中后早已闪身退到了远处,继续站在女人身前,如果被巴蛇的尾巴缠住就算他有通天的本领也没有活命的机会了。听到风衣女人的话后萧尘有些愕然,自己拼了命来救她,她竟然让自己走?简直慌天下之大谬。
巴蛇没有给萧尘继续思考的机会,它已经被彻底激怒,眼睛圆睁,无边的气势蓬勃而出,天上的白眉竟然被吓得瑟瑟发抖。这不是白眉胆小,而是弱小的动物在见到王者时的天性,一如一声虎吼可以让百兽惊慌失措。
“你还不走!”
风衣女人恼怒了,大喊出口,虽是大喊声音亦如天籁。
“不走。”简单明了,直截了当。带着一副坚定的神情。一个男人怎么会将一个女人丢在死地?至少萧尘不是这种人也不会做这种人并且永远也不会是。
风衣女人变的沉默,不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身前的萧尘,也许在笑命运的无常,自己和这个素未蒙面的刁民竟然要死在一起。
巴蛇嘴中的一阵阵腥气扑面而来,萧尘忍住强烈的不适,握紧手中的匕首静待巴蛇的下一步动作。巴蛇的头颅足有萧尘的半个身躯大,张开血盆大口,巴蛇在地面上朝着萧尘急速游动过来,越来越快。
就在巴蛇的血盆大口临近萧尘身躯的电光火石间,萧尘快速的伸手入怀,一团白色的粉末在天空中炸响,大部分粉末都进了巴蛇的嘴中,巴蛇顿时发出一声震天嘶嚎,极为痛苦,在巴蛇嚎叫的同时萧尘再次伸手入怀,摸出了第二包白色粉末,右手一捏,朝着巴蛇的巨眼扔去,似乎仍怕不够,萧尘继续伸手入怀,第三包,第四包……狭小的区域内顿时笼罩在一团白色的汪洋大海中。巴蛇的痛苦嚎声叫也随着萧尘不断的扔出白色粉末而愈叫愈烈。
“石灰粉。”萧尘回头对着风衣女人露出了一副奸计得逞的笑容。
风衣女人微微一笑,拿起秋水剑,身体如行云流水般向巴蛇攻去,一团团血雾在巴蛇的嘴中出现,风衣女人的秋水剑几乎全刺在了巴蛇的嘴中,巴蛇虽痛苦的不停甩着尾巴,奈何眼睛被萧尘的石灰粉迷住了根本不能看清对手在什么地方,只是一通通乱扫,一时间尘土飞扬,碎石无数。
在滔滔不绝的刺出三十六剑后,风衣女人的嘴角再次流出一丝鲜血,触目惊心。回到萧尘的旁边轻飘飘的说了两个字:“诡道”。她实在没能想到在千钧一发的时候萧尘竟然摸出了石灰粉,一种流氓打架时常用的下三滥东西。
“诡道用对了地方就是王道。”萧尘看着依旧在挣扎的巴蛇大言不惭的说道。白眉也在这个时候做起了乘胜追击痛打落水狗的事情,不停的用锋利的鹰爪和鹰嘴或抓或啄依旧在死命挣扎的巴蛇。
“你中毒了?”萧尘大惊失色,身边的女人已经摇摇欲倒,脸色苍白之极。
“刚才和这个畜生打斗的时候手臂被扫破了。”
看着在努力挣扎不肯倒下的女人,萧尘二话不说走到女人的身边,将女人的手臂上的衣服卷了起来,用最古老最实用的办法开始一口口的吸毒。
女人看着身边的刁民目光渐渐变的柔和起来,也许这个男人和刁民是有着一点区别的。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不久后便晕了过去。如果不是最后连续的挥出了三十六剑她也不会伤上加伤,只是生怕再有意外出现,她不得不出手。
巴蛇的挣扎渐渐归于平静,最终轰然倒地。萧尘这才看清,原来巴蛇倒下的身躯后有着一株紧剩一片叶子的药草。萧尘虽然常年在山里走动,却不知道这株和杂草没什么两样的东西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让身边昏迷的女人甘冒大险。萧尘将女人安放在一块大石上,走到一叶草的旁边将它连根拔起放在了口袋里。
石灰粉依旧没有消散,淡淡的漂浮飞舞,将这一片天地点缀的别有特色。
“中了巴蛇的毒估计没几个小时是不能动弹的了,还是等到天亮再走吧。”萧尘轻轻一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抽了起来,刺鼻,呛肺,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舒服。
夜渐深,萧尘将自己的黑色长褂脱了下来盖在女人的身上。光着脊梁坐在一块石头上,原本想睡一觉,却怕再来个野猪王黑瞎子,只得打消了睡觉的念头。
“枪挑了汉营中数员上将,虽英勇怎提防十面埋藏!传一令休出兵各归营帐,此一番连累你多受惊慌……”
萧尘坐在石块上唱起了《霸王别姬》中项羽的一段唱词,气势恢宏,歌声凄凉。唱着唱着萧尘的眼中竟然落下了一丝泪水,摸了摸眼眶接着唱道: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萧尘的唱腔虽不到位,但气势十足,尤其是那一份悲情被他唱的淋漓尽致。
一个二十四岁的男人就这样光着膀子在叫不出名字的山洞里唱了一夜的《霸王别姬》。
天渐渐亮的时候,一个身材并不怎么魁梧的男人光着膀子背着一个风华绝代的女人走向了下山的道路,头顶上一只苍鹰一路盘旋。
13 桃花七日醉
萧尘喜欢山里的空气,干净、清爽,尤其是这个时候呆在山里闻上几口简直是神仙一般的日子,他闻不惯大都市里的气息,不单单是脏而且夹杂着生活的忙碌气息,更夹杂着纸醉金迷的味道,让人作呕,所以在南京只呆了一天他就迫不及待的回到了又一村。
背上的女人动了一下,慢慢醒转,萧尘连忙将她放了下来,生怕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发生。
“你昨晚昏迷了,现在感觉怎么样。”萧尘提心吊胆小心翼翼的说着。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自己这样背着她难保不会出现什么意外,要是她发起飙来给自己一剑可就得不偿失了。
风衣女人睁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后,将萧尘的衣服递了过去,道:“没事了,昨晚辛苦你了,那条蛇最后死了没有?”
“死了,中了石灰粉,又被你在嘴里刺了那么多剑能不死吗?就算是龙也死透了,更别说只是一条巴蛇。”萧尘低头答道。
“把草给我。”风衣女人看着萧尘坚决的说道。以她对萧尘的了解这个刁民肯定不会放过巴蛇身后那唯一的一株草,事出异常必有妖,一株草不会平白无故的长在那里,那里也不会平白无故的出现一株草,巴蛇死了,自己晕了,刁民萧尘怎么可能不将那株草据为己有?
“就是为了它你才去祖师墓地的?”萧尘抬头问道。
“还用问吗?要不是为了那株草我也不会走死门,更不会遇到巴蛇。”说到这里的时候,风衣女人停顿了一下,看着萧尘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不一样的感情。确实,自己虽然武功了得远胜于旁边这个刁民可遇到巴蛇的时候却无计可施,要不是萧尘的石灰粉自己断然不可能再见到今天的太阳,耀眼而温暖。
萧尘看着面色渐渐红润起来的风衣女人,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从身上将那株草拿了出来开始慢慢把玩,全体呈青色,只有一片很小的圆形叶子,根很长,大概有6寸。萧尘只顾着欣赏自己叫不出名字的草没有再去理会风衣女人。
“这株草原本是有七片叶子的,据说每十年就会掉下一片,等到七片叶子都掉光的时候,草就会枯萎而死,不过,这株草在只剩下最后一片叶子的时候也是药效最佳的时候,这株草在李时珍的《本草纲目》里没有记载,在《黄帝内经》中也没有记载,不过曾经出现在一片甲骨上,它的名字叫七幽。”女人看着萧尘侃侃而谈,将这株七幽草的名字说了出来。女人也没有瞒着的必要,她也做好了萧尘坐地起价的心理准备,七幽草在他的手里又怎么会乖乖的双手奉上,原本自己对他还有救命之情,可昨晚这个其貌不扬在哪里也算不得英俊的男人已经用自己的方法把恩情还了,所以现在剩下的只是讨价还价。
“名字不错,颜色也很好,就是只剩下一片叶子实在太难看,难登大雅之堂,这样吧,既然你想要我就给你好了,不过你得告诉我你的名字。”萧尘说完后不再犹豫,直接将手中的那株草扔给了女人。也不管女人是不是会答应自己的条件,先扔过去再说,或许这是另一种诡道。
接过七幽草,风衣女人不温不火的说了三个字,“张秋灵”。
“人如其名,就是乡土气重了点,不过还是比村里的二狗傻蛋之流强了不少。”萧尘听后开着玩笑评价道。
“你就那么确定这是我的真名?”张秋灵盯着萧尘眼神中带着一丝笑意问道。
“你不像说谎的女人,至少你没有骗我这个小老百姓的必要,不是吗?”萧尘反问道。
“看来你并不是那么的笨,好了,我们该下山了,小幽也该等的急了,要是再不回去我怕你的家都会被小幽给掀翻了。”女人笑笑后收起七幽草起身顺着山道走了下去。窈窕的背影留给萧尘无限遐想的空间,只是萧尘没有那个色胆也没有那个色心去一亲芳泽。
又一村虽是旅游胜利,可大清早的却并没有什么游人,只有几个早出的村民稀稀落落的蹲在自家门前就着咸菜吃早饭。也许是注意到了什么不妥,张秋灵在接近又一村的时候将黑色风衣脱了下来拎在手里,露出一身窈窕的曲线,尤其是胸部到腰部的曲线让任何男人都不能不正视。张秋灵的身高大约在1米70左右,走在又一村这个基因不良的小村庄中顿时引来一阵阵窃窃私语。村里的男人看她的眼神中明显的带了一种暧昧的味道,要不是自家的媳妇扭着他们的耳朵将他们拉回屋子,指不定又会有什么新闻出现在明天的报纸电视上。
“这就是你的家吗?”张秋灵指着一座被风雨和岁月侵蚀的体无完肤的房子轻声问道。并没有因为见到这样一座房子而惊讶或者吃惊,神情依旧淡定如昨晚一剑击退猛虎。
“进去吧,等会儿我请你喝酒,我们又一村最有名的桃花七日醉,放心,对你的伤没有影响,我今早已经看过你的伤口,再过几天就可以痊愈了。”萧尘推开房门,指着内堂,做出一副恭请的姿势。萧尘看不透张秋灵,这样一个聪明绝顶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是智慧的女人也不是自己可以看懂的,所以萧尘只想请她喝一顿酒,再然后让她离开自己的世界,他还是萧尘,她还是张秋灵。
“喝完酒呢?”女人没有进门,反而看着萧尘露出了一副莫测高深的笑容。从山上一路走来萧尘没有说过几句话,张秋灵明白他是不想和自己有过多的接触,是在保护自己,不想把自己卷进是非圈子里,不想和又一村之外的任何人打交道,顶多当一回导游坐地起价赚个几百块钱,运气好的话赚个一千两千就算祖坟上冒青烟了。
“鬼见愁!”
一声大喊,一个孩子如离弦之箭般冲向萧尘,两眼通红的紧紧抱住萧尘的腰,“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以前从没在山上过夜的。”孩子是天佑,他已经跟着萧尘三年了,三年来的朝夕相处让他对萧尘产生了浓厚的依赖感,虽然嘴上喊他鬼见愁,可又一村的村民都知道,要是谁敢得罪萧尘,这个孩子就会变成萧尘的另一只猎鹰,一只可以咬人的鹰。
“没事的,乖,快去买点菜回来,你大哥我今天要请客了,真是心疼啊,一桌饭菜少说也要一百来块钱。”萧尘拍着天佑的脑袋从口袋里摸了半天才摸出几张皱巴巴的十元钞票。
天佑顿时破涕为笑,靠着萧尘悄悄说道:“鬼见愁,你怎么还是这么小气,你看你旁边这位姐姐一直笑你呢,也不怕羞。”说着还用手指指了下张秋灵,一个智慧和美丽并存的女人,一个腰间不用皮带而用软剑的女人。
萧尘笑着答道:“没事,她不是外人,搞不好她将来就是你嫂子了,要不是这样你大哥我也不会这么浪费的去请她吃饭,天佑,你看这个女人有资格做你嫂子吗?”萧尘数了好几遍才将手中的钱交给天佑。他知道张秋灵不会介意自己的玩笑,她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女人。
天佑使劲的点点头,老气横秋的说道:“鬼见愁,看来你的外号我以后不能再叫了,这么漂亮的女人竟然都被你搞到手了,可真是厉害,不过你下面那玩意不知道能不能满足人家。”说到最后一句似乎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早已快步跑了出去,在跑的同时还不忘回头对萧尘做一个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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