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来。
秦良玉心里明白过来,唐军此时派人过来,多半是要劝降了,她已是六十多高龄,儿子又下落不明,心中已存死意。回道:“不见,让他们回去,你对他们说,要想拿下顺庆府,就提兵进来吧。”
亲兵道:“大帅,里面还有少将军。”
秦良玉心中一震,大为失态:“什么。你是说麟儿还活着。”
亲兵道:“回大帅。确实是少将军回来了。同行的还有两个唐军人员。”
秦良玉本来已是心如死灰的心活了过来,不等亲兵说完,已冲了出来,到了门外,见外面站着地一个人不是她儿子马祥麟又是谁,她一把上前,抱着了马祥麟,放声大哭:“麟儿,你还活着?”此时地秦良玉再是一个统领千军万马的大帅,而是一个痛失爱子而又复得的老妇人。
马祥麟已四十多岁了,自己的儿女都有成年的,见到了母亲虽然很激动,但被母亲如此这般抱在怀里却颇为尴尬,他挣脱开来,道:“母亲。这里还有客人。”
秦良玉才回过神来,将儿子放开。打量着马祥麟身后穿着唐军服饰的人,她惊叫出来:“来的可是卢建斗,卢大人。”四川消息闭塞。卢象升攻击唐军商洛重地地事秦良玉并不知晓,她看来人面熟,却不敢确认。
卢象升向秦良玉施了一礼:“正是卢某,拜见秦帅,数年不见,秦帅依然精神矍铄,雄姿不减当年。”
崇祯二年时。皇太极率八旗官兵从蒙古绕道进犯京师。兵临北京城下,秦良玉率白杆兵北上勤王,卢象升则自己招募了万余人进京入卫。当时两人曾经并肩作战,卢象升虽然是个文人,但是长于射箭,熟悉兵法将略,治理军队也井井有条,给秦良玉留下了很深的映象,因此虽然分隔多年,秦良玉还是一眼认出了卢象升。
秦良玉叹了一口气,道:“如今我已老了,精力不比从前,才会被困在这个小小的顺庆府。”
卢象升道:“秦帅不必菲薄,双方实力相差太大,战然罪六也。”
秦良玉脸色一变,忍不住问道:“我已老了。死不足惜。只是据我所知,皇上待你卢大人不薄,不到三旬,皇上便升你为邦阳巡抚,年纪轻轻,已是封疆大吏,我老太婆从没想到卢大人这样的人也会投靠唐贼。”
卢象升的脸一红,道:“形势逼人,不得不尔,卢某何尝不想作一个忠臣,无奈朝庭已是大厦将倾,皇上又刚愎自用,求治太切,对大臣动不动就杀伐,反观唐军,唐王雄才大略,手下英才济济,百姓更是安居乐业,两相比较,高下之别已显,今日卢某此来,正是要劝秦帅放下武器,免了城中这十数万生灵涂炭。”
秦良玉见儿子归来,心情激动,对卢象升才客气起来,她以前本来对卢象升映象挺好,更是分外受不了此人也投降唐军。见卢象升劝自己投降,火气一下子冒了上来。道:“放屁。老太婆虽然读书不多。也知忠义两字,枉你读遍圣贤书,难道忘了世上有羞耻两字。”
马祥麟没想到母亲对卢象升如此不客气,连忙打圆场,道:“娘,卢大人远来是客,正是他向唐王劝说,孩儿才能回来,不如入内再谈如何?”
秦良玉勉强给了儿子几分面子。道:“那好。里面请。”
进了里堂,秦良玉将卢象升还有另一名唐军丢下不管,细细的问马祥麟这些日子的经过。马祥麟担心秦良玉恼怒自己降了唐军。反而不美。隐下了这一段。只是说唐王不忍伤人太多。先提警告。然后才大规模炮击。
秦良玉(炫)恍(书)然(网)大悟,才知这些天唐军为何如此奇怪,她听到自己地儿子宁死不降时,不由老怀大慰,道:“麟儿,你是娘的好孩子,不亏为娘教导数十年,为人千万不可忘了忠义二字。朝庭对咱们马家有数百年的恩宠,万不可学一些忘恩负义之徒,枉读诗书,却是个软骨头。”
这话直指卢象升,马祥麟瞥了卢象升一眼,见他脸色毫无变化。才放下了心,对秦良玉道:“母亲,如今唐军已占尽优势,我军守不能守。走不能走,母亲下步不知有何打算?”
秦良玉神色暗淡了下来,道:“麟儿,娘已经六十多岁了,死不足惜,以前以为你比为娘先走,现在你还活着,那就陪娘一起死在这里吧。”
卢象升在旁道:“秦帅此言差矣,上天有好生之道。你就是一死了之,难道让城中十几万父老也一起绚葬么。”
马祥麟在旁道:“是啊,母亲,孩儿自从落入唐军之手,已是心存死意。可是城中十几万百姓何故。还有那白杆精兵。那是娘和父亲一手创建的队伍,难道也要全部陪葬么?”
秦良玉听了卢象升的话正要喝斥,马祥廊一说,秦良玉愣了一下,软弱的道:“城中百姓自有唐军来管,是杀是剐,也有唐军的事,至于那白杆兵,即然是我手创,在我手里灭了也没什么。”
卢象升道:“秦帅,大战一起,百姓必定死伤惨重。又怎是我唐军之事。我军留此城不攻,非是不能下,只是考虑百姓无故,才没有进城,若是秦帅不愿降,那我也不勉强,请秦帅下令,让城中百姓出城,免伤无故。”
秦良玉不答,放百姓出城,若是在战前尚可,此时官军军心已失,若打开城门,恐怕这数万官军不知会散去多少。
卢象升冷笑道:“怎么,秦帅刚才也说百姓无故,此时又要反悔不成。城中百姓多死一人,都是因你秦良玉之故,你为了一个人的虚名,决定十数万百姓地生死。是否太过自私。”
秦良玉大怒,自已忠于朝庭有什么错,指着卢象升道:“我家世代忠良。这些百姓既生于此。那也是他们命该如此!”
卢象升冷冷的问道:“既然如此。四川早晚要落入我军之手。你若不降。难道你连石柱的基业也不要么?”
这话击中了秦良玉的软肋,她虽然忠于朝庭,但事关马家数百年地传承,她不也敢一人作主,脸上顿时变幻不定。
第六卷烽火岁月 第三十五章家与君
秦祥麟向卢象升使了一个眼色。对秦良玉劝道:“母亲,是降是战,唐军给了我们二夭时间考虑。不如暂且让他们下去,等叔叔和舅舅来了再议如何?”
秦良玉心中已乱,点了点头,几名亲兵将卢象升和他的副手请了下去,马千使和秦民屏两人正在城上巡视。听到马祥麟回来了。大喜过望,急忙赶回来,正好看到了卢象升!秦民屏咦了一声。道:“建斗老弟,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民屏是秦良玉最小的弟弟。年龄比卢象升大不了多少。当年那次勤王之战!卢象升率军给秦民屏解过围,可以说对秦民屏有恩。两人关系也非常不错。尽管分别八年。秦民屏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卢象升。
卢象升点头道:“正是我。秦兄弟。咱们多年没见了。没想到你记得我。”
秦民屏已看到了卢象升身上所穿的衣服。脸色一变。道:“你现在是唐军?”
卢象升道:“不错。我现在是加入了唐军。现为唐王特使,前来拜访秦帅,秦兄弟不会与我割袍断义吧。”
秦民屏叹了一声,道:“当年你救过我。无论你是哪边。这份恩情,秦某断不敢忘。不过,我姐姐固执的很,你若是来劝降。我劝你还是死了这份心。”
马千使在旁边拉了一下秦民屏,道:“这种投敌叛国的小人,何必跟他多谈,咱们还是先去见过嫂子和侄儿再说。”
秦民屏和马千使虽然是同辈。但两人岁数差了几乎一辈。马千使更象长辈,他一发话。秦民屏不得不听。回头歉然的向卢象升笑了笑。道:“建斗,你远来是客,我看过外甥后。咱们一起喝个痛快。”
卢象升答应了一声,两人随着官军来到了帅府的一间侧房,等于软禁了起来,见没有旁人。副手对卢象升道:“大人,看来这个秦民屏对大人很有好感,对我军也没有偏见,若是向他劝降,或许会比较容易。”
卢象升点了一下头,道:“有马祥麟在。秦良玉再固执也会动摇。对这次任务我可是十拿九稳。”
马千使两人匆匆赶回。还没进屋。突然听到了秦良玉和马祥麟的争吵声。他大为惊讶!侄儿一向孝顺,怎么会和嫂子争吵。连忙走了进去。见秦良玉气得头发乱颤,对马祥廊道:“孽障。给我跪下。”
马祥麟却扬起了脖子!道:“母亲!我没错!这次你就听儿子一句劝吧?”却还是跪了下来。
马千使走了进去过。想将马祥麟拉起,道:“你回来了,让我看看,有没有那儿受伤。”
马祥麟却不肯起来。只是回道:“多谢叔叔关心,侄儿没事。”
马千使连忙道:“嫂嫂。侄儿平安归来,应当高兴才是,为何象要大动干戈的样子?”
秦良玉气道:“我宁愿这个孽障死了,免得沾污了马家数百年地清益,没想到我秦良玉临老了。却发现生出了这么一个不忠不义地东西。”
原来!卢象升走后,马祥麟就开始对母亲旁敲侧击起来。还讲了一些唐军的好话。秦良玉对儿子最清楚不过。儿子刚开始回来时太高兴了,现在静下心来!却感觉不对劲,唐军不可能毫无代价的放马祥麟回来,开始逼问马祥廊到底有没有降过唐军。马祥麟见瞒不过。索性说也出来。并劝秦良玉也降,这下把秦良玉气得够呛。
马千使听说侄儿降了唐军,心理也是格登一下,不过,侄儿回来,心中还是高兴的多。对秦良玉道:“嫂子,祥麟这孩子从小是你教育的,心里的忠义还是有的。只是落到了唐军手里。不得不虚与委蛇。即使降了又何妨。现在回来了重新脱离就是了。”
马祥麟跪在地上道:“叔叔。侄儿降唐军非是虚与委蛇。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目前唐强明弱,我们犹如瞠臂当车!不投降!侄儿生死事小,马家的生死存亡事大!唐军入主四川已成定局。我们何不顺应潮流,否则有朝一日!我们马家有可能被唐军在全川连根拔起,马家三百年地基业将毁于一旦。那时我们都将成为马家的罪人。如何对得起马家的列祖列宗。”
秦良玉双手颤抖,对马千使道:“你听听!这象是一个为人臣子所说的话吗。自古忠臣不事二主,你这个孽子,是要将马家忠义之名丢光,我就当没有生你这个儿子。亲手杀了你。”
秦良玉越说越气,拔出自己手中的宝剑就要向马祥麟砍去,马干使大急,连忙上去挡住,秦民屏在后面听得清清楚楚。接道:“姐姐。祥麟说得有理,咱们这些年来!替朱家卖命卖的少吗,大哥秦邦屏死了,祥麟丢了一只眼睛。可朝庭是怎么回报我们地。姐夫又是如何死地!姐姐又是否还记得?”
万历二十六年。播州宣抚使杨应龙勾结当地九个生苗部落举旗反叛,朝廷派遣李化龙总督四川、贵州、湖广各路地方军。合力进剿叛匪,马千乘与秦良玉率领三千白杆兵也在其中!叛乱平息后。论功行赏时,石柱白杆兵战功卓著,被列为川南路第一有功之军。秦良玉初次参加大战,立下汗马功劳,除受到重奖外,“女将军”的英名也远播四方。
可在班师凯旋的路上,由于天气炎热。马干乘染上了暑疫;回到石柱后。又因接待不恭,得罪了内监邱乘云,被邱乘云设罪投入狱中。由于得不到治疗调养。马千乘在狱中病重而死。
秦良玉想起自己的大夫。心中也是一酸,还是道:“你姐夫的死是邱乘云那个奸贼所为,再说朝廷也没觉得你姐夫有罪。否则不会仍保留了马家石柱宣抚史的世袭职位。”
秦民屏冷笑道:“邱乘云是什么人,那是一个太监,就是皇帝的狗腿子,他害死了姐夫,却屁事也没有。直到牵涉到魏忠贤一案中才不得好死!若不是他站错了队。现在我们还只能看着他逍遥地活着。这样的朝廷早就不值得效忠了,祥麟降了唐军也好,那我们一起降了吧。”
秦良玉没想到弟弟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气得全身颤抖:“你怎会说出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来。莫非今天想气死我不成。你也给我跪下。”
秦良玉虽是秦民屏的姐姐,但大他二十多岁,亦姐亦母。秦良玉发话。秦民屏也不得不跪下来。口里还是道:“姐姐,你不为自己着想,不为祥麟和我着想。不为外面上万的家乡子弟着想,也要为马家三百年的基业着想,这几天。唐军的实力姐姐也看到了。唐军若是全力一攻。我们又挡得了吗?难着要让马、秦两家绝嗣吗?”
秦良玉颓然的坐了下来子这二条正是她左思右想要考虑避免的。她可以死,马祥麟也可以死,甚至外面地数万名官兵。十几万百姓都可以死。但她却不能让秦、马两家断了香火!她语气萧瑟的向马千使问道:“很好,秦,马两家共有四人在此,二人要降唐军小叔,你现在代表马家,你的意思呢。”
马千使从未见到过秦良玉如此低落!看了跪在地上的两人一眼。道:“我听嫂嫂的。”
秦良玉道:“那好,我现在命令你,马上带兵去杀了那两个唐军特使。”
秦民屏和马祥廊顾不得再跪了。跳了起来。一个道:“姐姐。杀不得。”一个道:“母亲。杀不得。”
秦良玉喝道:“跪下,谁让你们起来的。”两人只好重新跪了下来,一起看着马千使,摇头想让他不要答应。秦良玉也紧盯着马干使。
四月地天气。还是颇为寒冷。马千使地额头上却渗出了豆大的汗滴,他虽然对唐军没有好感,但若是要在家族和朝庭之间选一样保留,他肯定毫不犹豫的选择家族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423页 当前第
169页
目录 上一页 ← 169/423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