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第三分舰队。
在整个战阵的西面,第二分舰队和南澳镇的十艘大船已经分出胜负了
第二分舰队最先取得战果的,并非威力最大的旗舰伯兰汉号,而是载炮二十八门的鳄鱼号。
鳄鱼号上次在虎门经历了惨败,不过并不服气,全舰上下一直憋着一股气。
这次在队列里,表现得中规中矩,并不出彩。
现在和南澳镇放对,鳄鱼号对面的,是位居南澳镇的横队中央的总兵座舰“澳甲”,看到船上飘扬的代表总兵的狮子旗,鳄鱼号认准船上是个大人物。舰长祈祷着:“保罗因斯准将,请您引导我们的炮弹命中无误。”
鳄鱼号几乎脱离了第二分舰队的队列,迫近射击。两层甲板,侧舷炮全开,第二轮齐射就打垮了澳甲船上的桅杆。
南澳镇都是楼船,虽然载有火炮十余门,却主要为近舷接战,俘虏敌船所用。在嘉庆年间剿灭东南海匪,这种船倒是有大作用。
然而,楼船使用的要义是以大压小,但这次,鳄鱼号虽然是英海军的六等战舰,却比南澳镇的楼船还要高大。
澳甲船上的桅杆一倒,不仅本船无从操纵,整个南澳镇也失了指挥。鳄鱼号再接再厉,一阵炮火将澳甲船的船楼打得粉碎。
澳甲船再不堪战,清兵们纷纷跳海逃生。
“仔细寻找,”舰长下令,“说不定能抓个将军。”
火力最猛的伯兰汉、布朗底和嘟噜义三舰,也摧毁了各自的对手,女神号稍慢一点,现在也已经把对手打得全船是火。
巡洋号,摩的士底号,格伦拜恩号,阿尔吉林号,保皇党人号这几艘等外军舰还在磨磨蹭蹭,几艘大舰顺风南驶,一下子就解决了南澳镇的全部楼船。
目前。福建水师的梅花阵,外围的南澳镇、福宁镇、海坛协、闽安协已经全部被打掉。只剩下提标孤军奋战。
提标的前营、左营已经被第三分舰队打垮,右营总兵殉国,后营也没剩下几艘船了。
提督座船之上,水师提督窦振彪满目萧瑟,似乎对周边的炮火视而不见。
“军门,不如弃船疾走。以图来日。”
“还有什么来日。我是一省节将,丧师失地,罪无可恕。唯有一死报君恩。”他面目苍然,拔出了自己的佩剑。
英军们都欢呼起来。
璞鼎查看了一眼怀表,说道:“航海日志,记录!东八区时间十五点十七分,福建海军司令自杀,余部投降。”
福建水师提标还是有若干师船逃了出去。
“现在怎么办?”巴加问。
“什么怎么办,继续进攻。”
“早上九点吃的早饭,士兵们现在已经很饥饿了。”
“但我们必须保持压力,不能给敌人时间,让他们把剩余船只在厦门水道口组织防御。”
璞鼎查考虑了一下:“第三分舰队继续向厦门水道进攻,第一、二分舰队用半小时吃饭,各舰补充炮弹。十六点以前必须做好进攻准备。陆军爱尔兰第十八团准备登陆厦门岛。”
整个远东派遣舰队向厦门岛行驶,但第三分舰队明显快于其他两个分舰队。
熊石头带着残破的福子船回到了厦门,残存的福丁、福戌两船已经回来了,而海坛协溃散最快,损失也最小,十八艘船里居然有六艘回来,提标回来三艘师船,闽安协被挟裹在提标中全灭。在金门水道败退的台湾协和金门协一共只有十二艘船回到厦门,其他的不知所踪。
“想不到英夷如此凶悍,我们只能靠这石壁御敌了。”闽浙总督颜伯焘说道。他脚下的石壁,可是耗费了一番心血,想来是坚不可摧的。
颜伯焘也没太多废话,将众败军抚慰了一番,命令台湾协副将统领所有败军二十四艘师船,守住厦门北水道。而原先留着看家的澎湖协四十七艘护口船本来就守着厦门南水道。
台湾协副将带着二十四艘师船,从厦门东水道绕行去北水道,还没走多远,就听见一阵鼓声。
熊石头在船中,听得这阵鼓声,心里说道:“英夷来得好快。”
澎湖协在厦门南水道的中部,用护口船结成阵势。
这护口船,本是用作海上岗哨,专在水流狭窄处驻汛,用以检查可疑的海船,并非作战用的兵船。
现在用来守海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英军第三分舰队到了厦门左近,观望了一下形势,便以,迈尔威力号打头,威力士里号随后,一面开着炮,一面冲了进来,左右舷炮窗同开,对海面上实施无差别射击。
后续跟进的安杜明号,多略普号等等,也加入了炮火大合唱,不久,四十七艘护口船被一扫而光。
现在,厦门就呈现在英军面前。
“定要让英夷领教一番我这石壁大炮。”颜伯焘暗暗发狠。
然而,英海军第三舰队却退走了。
怎么回事?颜伯焘等人莫名其妙。
其实很简单,第三分舰队苦战了八个小时,没炮弹了,现在回去补给。
终于有些许的清静,听不到炮声了。熊石头懒懒的靠在舱壁上。他现在才有时间,好好想一想今天的战斗。
“居然完全不是对手啊。”熊石头懊恼的想。
熊石头不由得想起,曹寿告诉过他,当年清兵入关之后,南明的兵将间流传的一个说法:“若是汉人齐心,十个打他一个,我们也打赢了。”
现在呢?若是十船打英国一船,打得过么?以他福宁镇的战果来看,肯定是打不过的。
熊石头平日还读些圣贤书,曹寿对他,期望很高。
诸位圣贤,讲明了齐家治国的道理。理学精义,绝妙非常。理学之道,首重人心。
可是,难道是我福宁镇不够忠勇么?上下不能同心么?不是。船只火力实在差得太远,根本没法打。
熊石头是武将,平日对文官颇多敬畏,对清朝奉为儒学正朔的理学,也深信不疑,只是今日的惨败,给人当头一棒。
熊石头不由得又想:“若是大明,今日该当如何呢?听说大明永乐年间,七下西洋,想必比这满清要强上许多。”
转念一想,明朝末年,红夷大炮等等火器,仍旧是仿制西洋,两百年过去了,现在清兵用的大炮还是源自于此。听说那明朝学习的对象弗朗机,现下不过西夷中的末等小国。大明当年可是向西洋的末等小国学习。
正在胡思乱想呢,就听见炮声响起,兵丁来报,“英夷又打来了。”
这次上来的是英海军第一和第二分舰队。第一分舰队直扑南水道,而第二分舰队进攻厦门北水道。
颜伯焘在厦门南水道的火炮布置大约呈一个口袋型,西面的口袋底是鼓浪屿,设炮七十六门。南面的是屿仔尾,设炮三十门。而南水道的北岸,则是颜伯焘苦心经营的厦门岛石壁了,在坚固的大理石之后,是一百七十三门大炮。
英海军第一分舰队直冲入南水道,复仇号带着赛利亚号,一共九十四门舰炮,向鼓浪屿炮台攻击。坎布雷号和北极星号,以六十二门舰炮进攻屿仔尾。旗舰皋华丽号带着其他五艘军舰进攻厦门南岸石壁。
从下午四点十分开始,历时九十分钟,鼓浪屿炮台完全被英军摧毁。复仇号和赛利亚号上陆战队员数十人,携舢板炮在鼓浪屿东段的沙滩登陆,岛上清军倒也顽强,用弓箭鸟枪还击了一番。最后在舢板炮促击,英军刺刀冲锋下,一哄而散。
南面的屿仔尾较为不堪,坎布雷号开炮后五十分钟,全岛清军崩溃,有的甚至连小船都不上,直接跳海逃走。
厦门岛南岸的石壁的确坚固异常,皋华丽号等六艘军舰,轰击一个多小时,居然对石壁没有造成多大损伤。
但石壁在设计上有极大的缺陷,清军的大炮,在铸造之时,为了节省费用,没有造炮车,而是架设在土台之上。石壁上的射击孔,开口为方形,仅容炮管穿过。清军的大炮,不仅不能大角度的调节左右射界,连上下射角调节的余地也不大。
18厦门
英军第一分舰队,就停泊在石壁大炮的射角之外,轰击着石壁。
“交通艇,向后传讯号,爱尔兰第十八团准备登陆。”
下午六点钟刚过,第十八团在石壁东侧的浅滩登陆。在一千余人下船的过程中,清军居然没有发动一次反登陆冲击。
爱尔兰第十八团即以营为单位,沿着石壁突袭。清军根本没有和英夷陆战的心理准备。以刀矛火铳抵挡了一番,就此溃散。
于此同时,在厦门北水道,英海军第二分舰队已经完全歼灭了福建水师的残余舰只。
熊石头见势不妙,大叫:“弟兄们跟我走。”带着福子船,退往厦门内水道,后面只有寥寥两三只师船跟着。英军忙着摧毁厦门岛北岸炮台,没有追来。
“都司大人,”有亲兵提醒熊石头,“颜制台还在厦门城督战。”
这时,厦门城墙上观战的颜伯焘,看到自己苦心经营的石壁,居然被传说中不善陆战的英夷轻易拿下,不由得泪流满面,和陪在身边的兴泉永道道台抱头痛哭。
那道台道:“厦门一座孤城,怕是守不住了,请制台速速转进福州,主持大局。”
颜伯焘在城墙上一拍:“我乃闽浙总督,焉有弃土逃亡的道理?”
周边众人跪下:“请制台以国事为重,回福州主持大局。”
颜伯焘还待推辞,就见一艘师船在厦门内港靠了过来,放下了跳板,一名青年都司从师船上跳下,跑向厦门城。
颜伯焘看到有船到了,心中一喜,看看周围人的脸色,终于沉痛的下定决心:“我本待一死殉国,只是我死之后,福建大局无人主持,这就是误国了。暂且为国苟存。”他本来是要自杀的,但为了国家,只能把自杀的私事放下。
这师船上跑下来的都司正是熊石头。他到了城下,都司道:“制台,水师已全师殉国,请制台速速转进福州。”
“我不去福州……”颜伯焘斩钉截铁的说道:“我就去对岸的同安县,誓与英夷周旋到底。”
于是,颜伯焘带着厦门大小官员,乘上了熊石头的师船。
众位官员的家眷早已送到福州,现在都是光杆一个人,加上亲兵仆从,勉勉强强能挤进师船去。
在师船之上,颜伯焘惊魂稍定,对熊石头勉励道:“熊都司,你忠勇可嘉,又是殉国曹总兵的义子,本官定要向朝廷保举你。”
“谢大人提拔,大人乃闽省父母,小的保护大人,是分内之事。大人请坐稳了,我们就撤了跳板开船。等送走了大人,标下在来接岛上的兄弟们。”
“啊!”颜伯焘仿佛刚刚想起来岛上还有清兵,“呃……英夷火炮犀利,还是避敌保船为上,留在岛上的兵牟,也顾不得了。”
厦门清军虽然只有刀矛弓箭和十数杆火铳抬枪,但借着对地利的熟悉,仍在和英军周旋。
“士兵们,”基恩上校亲临前线,“黄猴子们都是胆小鬼,把他们从石缝里挖出来。”
清兵这边凑了几杆抬枪,放在石壁后营房的险要处,轮流施放。英军的野战炮没有上来,地形狭小,火枪的优势也无从发挥。
突然,英军正面的清军阵地上一阵大哗:“颜制台跑了,刘道台跑了。”,“打什么啊,跑吧。”
英军趁机发起冲锋。对面的清兵大部分一哄而散,武器丢得满地都是。
爱尔兰第十八团在进占了厦门石壁之后,继续前进,占领了厦门城东北面的高地,厦门城已经无险可守。爱尔兰第十八团在清军的营房中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爱尔兰第十八团全副武装,进攻厦门城,发现已是一座空城。进而派兵搜索全岛……
“先生们,喝一杯吧,我们又打下了一座城市。”璞鼎查在厦门城内兴泉永道署衙内举杯庆祝。
“这座城市也太小了。我们下一步干什么,是登陆作战,还是沿着海岸线北上?”
“没有进攻福建的必要,我们的目标是扬子江。但是,先在厦门进行休整,毕竟自海峡殖民地出发后,我们一直没有上岸。将俘获的船只都拆了,修补战舰。另外还要补充一批粮食和淡水。”
“食物?怎么补充?就地征发?厦门虽然是个重要的海港,但是粮食却依靠陆地供给。”
“清国的总督逃到对岸去了,我们直接派个俘虏,送信过去,找他要。”
“这个……”巴加一脸尴尬,“他们会给吗?”
“我相信,我们已经把总督的信心打垮了。只要我们不继续进攻他的辖地,他什么条件都会答应的。”
同安县衙已经成为颜伯焘的行署,璞鼎查放过来送信的清军俘虏刚刚退下去。兴泉永道道台在一边问道:“大人,英夷来信,大人作何答复?”
“这英夷,恁的无理,两军交战,焉有敌方供应饮食的道理?”
“如若不给,他们便要攻打同安县了。厦门只是海岛,丢了还可说我大清不擅海战,同安丢了,我们如何向朝廷交代。”
熊石头帮助颜伯焘转进,加上水师覆灭,他也就成了总督大人的信重之人,也在堂上议事。这时,他说道:“大人,我们陆战不也打不过吗。”
道台说道:“老弟,糊涂啊。厦门远离京师万里之遥,我们怎么说,朝廷便会怎么信。而朝廷那边,对英军不擅陆战深信不疑,我们顺着朝廷的意思上奏,自然能将厦门之败,变成水师之败。”
可是,一旦英军打下同安县城,那颜制台就犯了两难。如果说英军不擅陆战,福建绿营却丢了同安县城,那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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