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礼。有的只是冷淡地打个招呼,连眼皮儿都不愿意抬。
闹了许久,时候还早,赵佶便拉扯着沈傲出去,抬步正色道:“沈傲,今夜的校阅,你已准备妥当了吧?”
沈傲道:“陛下的意思是这场校阅事关重大?”
赵佶郑重地颌首点头道:“本来呢,朕只是想热闹热闹,锦上添花也就罢了。可是现在闹出这样的事,一旦京畿北路的消息传开,必然会引起汴京的不安。这一次校阅办得好了,恰好可以起到安抚人心的作用。”
“微臣明白,请陛下放心,绝对不会出任何差漏。”
赵佶心事重重,寻了个长廊的扶栏依着,眺望着远处的重重楼宇:“明日这件事就会传出去了,能不能安抚,就看今夜了。若是办得好,朕一定感激你。”
赵佶第一次用感激这个词,让沈傲深觉意外,随即一想,这皇帝也没有遭遇过什么大变,京畿北路的事确实够他吃一壶的,眼下六神无主,校阅不但安抚人心,更可以起到安抚赵佶的作用。
想罢,沈傲连忙道:“陛下,除了校阅,微臣还想起一样东西。”
“你说。”
“邃雅周刊。”
“嗯?”
“明日可加印一期遂雅周刊年关特辑,微臣是这样想的,与其让百姓们私自流传,引来无数谣言,倒不如大大方方地说出来,借用遂雅周刊发表些议论,一来呢,自然是告诉百姓们咱们大宋已经陈兵,随时进剿。二来嘛,也可以宣扬下我汴京的城防。让百姓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反倒可以起到安抚的奇效。”
赵佶明白了,不由笑道:“堵不如疏,这法子好,这事儿我叫杨戬去打声招呼,该怎么写,让那个陆之章来负责。”
沈傲继续道:“此外,那天一教既然在京畿北路起事,可是汴京城里,难保没有他们的信众,这件事,陛下不得不防啊。”
赵佶一时愕然,思索了几下道:“你不提醒,朕却是忘了,城中必有天一教的内应,要及早地揪出来,这件事,朕会交由大理寺和刑部去办。”
接着,赵佶莞尔一笑,继续道:“走吧,随朕随便走走。”
两人沉默着在宫中踱步,沈傲心里知道,赵佶现在是满腹心事,虽说是不打紧,可是心里头还是放心不下。心事重重,当着宫里头其他人的面却又不得不强颜欢笑,心里郁闷,这才宁愿和自己出来散散心。因此也不打扰他,只是他和并肩走到哪里算哪里。
此时,沈傲的心里也不由地想:“一个校阅,原以为只是一场武备学堂露脸的机会,可是现在的意义却是不同了,当着整个汴京的面,若是能够大功圆满,其意义足以载入史册。”
“挑战总是伴随着机遇,但愿不要出任何差错吧。”沈傲手心里忍不住捏了一把汗,虽然已经操练了无数遍,可是事到临头,又担着这么大的干系,却不得不为之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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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送到,马上,一个非常重要的情节将会出现,汗,又是一件改变国策的事,机遇伴随挑战嘛;老虎又得去睡觉了,各位,早安了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二章:庆典
第四百六十二章:庆典
到了傍晚,宫里的酒宴开席,讲武殿里喜气洋洋,宫女、内侍来回穿梭,太后和太皇太后、皇帝、嫔妃、皇子、帝姬分宾坐下,沈傲挨着夫人在一处角落坐着,与皇子、帝姬们毗邻,这宫里头的父子情分毕竟淡薄了一些,皇帝的儿女多,因而皇子、帝姬们距离赵佶的位置足有数十丈之远,赵佶未举杯,所有人也不说话,只等正主动了筷,酒宴才正式开始。
沈傲的目光落在不远的安宁身上,安宁与一个小皇子坐在一起,这小皇子奶声奶气,跪坐在地上却总是不安份,偏偏又要作出一副大人的样子。安宁今日眼眸汪汪映着绿波,尽量避嫌似地撇向它处,不敢和沈傲对视。那如透明一般乌黑的头发,挽了个公主髻,髻上簪着一支珠花的簪子,上面垂着流苏,她与那小皇子说话时,流苏就摇摇曳曳的。白白净净的脸庞,柔柔细细的肌肤。双眉修长如画,双眸闪烁如星,小小的鼻梁下薄唇轻抿,与那小皇子说话时嘴角微向上弯,带着点儿哀愁的笑意。整个人显得清新脱俗,简直不带一丝一毫人间烟火味。她穿着件白底绡花的衫子,白色百褶裙,坐在那儿,端庄而高贵,文静而优雅;那么纯纯的,嫩嫩的,像一朵含苞的出水芙蓉,纤尘不染。
周若靠得沈傲最近,轻轻拧了沈傲一把,低声道:“看着人家帝姬做什么死性不改”
沈傲将目光收回,尴尬一笑,轻声道:“看看也不行?”
周若略带醋意道:“家里这么多还看不够。”挺着小身板,突而又笑面如靥地倚着沈傲,低声道:“我想起来了,她就是安宁?”
沈傲低头,吱吱唔唔地道:“嗯,这个,今日天色不错,啊呀,我头有些疼,是不是食物中毒了。”
蓁蓁在沈傲右侧,愠怒地看了他一眼道:“你都还未吃,中什么毒。”眼波儿一转,朝向安宁看了一眼,道:“这个帝姬倒是生得不错,就是不知道性子如何。”
沈傲闷着脸道:“性子坏透了。”蓁蓁见多识广,最是聪明,沈傲哪里会不知道她刻意挖下一个陷阱,若是说安宁性子好,夸得她一朵花似的,肯定要遭罪。
酒宴正式开始,沈傲喝了几杯酒,气氛总算热络了一些,赵佶生怕大家不肯尽欢,特意嘱咐不必拘泥,那边几个胆大的皇子已经走动了,蓁蓁站起来,端着一杯酒,道:“我去和那安宁说说话。”
沈傲手心捏了一把汗,周若也站起来,道:“我也去。”
有了周若这捣蛋鬼,沈傲后脊的衣衫都湿了,看着唐茉儿端坐不动,心里庆幸:“还是茉儿乖巧,知书达理的人家果然不一样。”
谁知唐茉儿也突然站了起来,道:“我也去看看。”
三女一齐莲步移向安宁的座位,沈傲无语,低头喝闷酒不说话,安宁眼见有人过来,也略带几分紧张,再接着,四个女人凑在一起,带着一个奶声奶气时不时发表一番议论的小皇子凑成一桌低声谈笑起来,有时那一桌人突然撇向沈傲,沈傲感觉着不同的目光,端正态度,故意镇定自若地举杯自酌。
这一场酒宴,在沈傲看来比任何时候都要漫长,期间三皇子和祁王几个过来了一趟敬了酒,沈傲借故和赵模闲扯几句,借以掩饰住尴尬。
正在酒宴行将进入尾声的时候,淑妃突然莲步过来,瞥了沈傲一眼,目光落在沈傲身侧的座位上,道:“沈大人,本宫可以坐一下吗?”
沈傲打起精神,正色道:“娘娘请坐。”
淑妃款款坐下,打量着沈傲道:“都说沈大人英姿倜傥,今日一见,果然非凡。”
沈傲知道她还有后话,因此并不打断。
淑妃继续道:“你和安宁的事木已成舟,本宫也不怪责你,陛下那边也已经松了口,下嫁也只是早晚的事,本宫敬沈大人一杯吧,愿你将来能好好待她。”
沈傲举杯,陪淑妃喝了一杯,淑妃淡然地起身离座,目光撇向安宁,突然感慨地道:“御花园里作出如此悖逆之事,很是不妥,往后不要再这样没有规矩了。”
沈傲反而镇定下来,笑道:“是。”
酒宴终有曲终人散的时候,那边杨戬正色入殿,躬身行礼,朗声道:“陛下,正德门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汴京百姓倾城而出,都来观礼了。”
赵佶略带激动地颌首,朗声道:“难得今日是除旧迎新的好日子,大家伙儿也该乐一乐,都到正德门的观礼台去,与民同乐吧。沈傲,你到朕的身边来。”
沈傲站起来,躬身应了一声,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到了正德门,正德门的城楼已经修葺一新,这城楼分为三层,一层是一些王公大臣,二层则是皇子、帝姬,最上一层,则是两后、赵佶和嫔妃;这事儿是沈傲提出来的,沈傲当然得陪在皇帝身边讲解。
太后对这些事也不懂,先是叫沈傲到一旁来,问这里头的规矩,沈傲在旁解释:“礼部那边定下来的规矩是这样的,先是放礼花,而后是陛下当着城楼下的百姓下诏,此后才是重头戏,由武备学堂的校尉接受陛下校阅。”
“校阅?这好好的年三十,见了刀光剑影的,终归有些不妥吧。”太后显得有点儿不悦。
坐在一旁的太皇太后突然冷漠地道:“我大宋靠的就是刀光剑影和士大夫坐的江山,此时校阅,正是陛下重视武备的举措,好得很呢。”
太后不理会太皇太后,只向沈傲问道:“是这样吗?”
沈傲道:“这是没错,如今虽是天下太平,所谓君子以除戎器,戒不虞。夫兵不可玩,玩则无威;兵不可废,废则召寇。昔吴王夫差好战而亡,徐偃王无武亦灭。故明王之制国也,上不玩兵,下不废武。我大宋不为黎明生计,自不能轻启战端,却也不能忘战,忘战必危。”
太后抿嘴笑了笑,道:“就你说什么都有道理的。好,哀家倒要看看那个武备学堂能校阅出个什么来。”
赵佶从城楼处出现,护城河外熙熙攘攘看不到尽头的百姓瞬时爆发出一阵阵颂扬声,这样的场景,让赵佶将方才的重重心事一下子抛诸脑后,竟是忍不住朝人群招了招手。如今这里已点上了无数的孔明灯,悬浮在半空中,亮如白昼,过不多时,烟花四起,随着一阵阵轰鸣,七彩缤纷的烟火激射进半空,绚丽无比。
这是大宋有史以来第一次庆典,虽然许多规矩尚未成熟,却也有模有样,好在汴京本就人多,有了赶庙会的经验,这一场盛大的庆典还不致出差错,四处都有禁军维护次序,不怕出现践踏、混乱。
赵佶俯瞰着楼下的芸芸众生,突然生出一股豪情,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原来并不只是一句空话,看到那些热情洋溢的却又有些模糊的脸,那人头攒动之处四处的颂扬,赵佶扶着墙跺,目视远方,眼眸之中,变得镇定异常。
沈傲在一旁看了赵佶一眼,突然发觉,眼前的这个皇帝有点儿陌生,怎么说呢,好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在从前,赵佶更像是个诗人或者画家,浑身上下虽有贵气流露,可是骨子里却有一种诗情画意的书卷气。
只是现在……现在的赵佶沉稳笃定,大有一副天下尽在掌握的豪迈。
冷风朔朔,站在这风口上,面庞被冷风吹刮,一旁的杨戬在侧小心地提醒道:“陛下,这里冷,不如进里头歇一歇。”
赵佶回眸,眼眸中镇定自若地道:“朕就站在这里,来,宣读旨意吧。沈傲,你站到朕的身边来。”
沈傲站在赵佶的身边,心思却和赵佶不同,高处不胜寒,这是他最直观的体会。
赵佶手指城楼之下:“沈爱卿,你看到了吗?”
“微臣看到了。”
“你是怎么想的?”
“微臣想到的是庶人之怒,伏尸二人,血溅五步,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漂橹,万民的生死荣辱维系陛下一身。”
赵佶呵呵一笑,道:“没有错,原来朕还担着这么大的干系,从前为何就不知道呢?”
正是这时,鸣金响起,随即一个大红礼服的太监扯高了嗓子,拿着一份圣旨站出来,朗声道:“制曰:……”
圣旨一下,人群纷纷跪下,这圣旨到底念的是什么,谁也听不清,早被风儿吹散,等到圣旨念毕,仍旧是山呼万岁之声。数十万人的声音交响一片,虽有凌乱,却仍是气势如虹。
接下来,便是武备学堂出场了,沈傲和赵佶扶着墙跺,都略带激动和不安,重轴戏在这里,千万不能有任何闪失。
远处传出隆隆炮响,这是校阅的信号,随即鼓声轰鸣起来,仿佛连大地都不禁颤抖,城楼上,巨大的鼓声伴随颤音越加急促,连着沈傲的心跳也不禁随之跳跃起来。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在鼓声之中,一双双眼睛一动不动的望向御道的尽头,尽头是一片黑暗,黑暗之中,却又仿佛有一股力量在蠢蠢欲动,他们……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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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送到,小孩子发烧,可能等下要送去医院看看,第三更肯定会有,这点老虎已经不必做太多的保证了,但是如果晚了,请大家见谅一下,谢谢了。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三章:虎狼
第四百六十三章:虎狼
黑暗之中,穿着殿前司禁军铠甲,带着青铜范阳帽的校尉无声集结,韩世忠的第一队在最前,因此他的干系最是重大,整个校阅能否成功,韩世忠的担子不轻。
韩世忠挎着刀,眼眸在黑暗中深邃无比,检查了着装之后,低声道:“诸位校尉,武备学堂的命运尽皆托付给你们了;都不要害怕,不必紧张,像平时操练那般去做。”
校尉们挺直了腰,齐声道:“遵命。”
礼炮已经响了,鼓声轰鸣,那几分紧张渐渐地随着鼓点消逝,韩世忠带着队,站在队首,道:“掌旗,挺胸,昂头。”
站在韩世忠身后的两个校尉挚起旗来,一面绣着仁字的大旗在黑夜中招展。
克己复礼为仁,这是武备学堂的中心思想,只有克制自己的欲望,提升自己的修养,才是真正的武者,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在武备学堂同样是主旨中的主旨。
大宋扬文抑武并非没有道理,武夫当国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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