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开始纠结,他似乎很努力的想睁开眼睛,却怎么也挣不开,额上开始出汗,一滴滴往下落。
"不予,不予~"金多多双手握着他的手,轻声叫唤。
"碧落姐,我们该怎么办"伊娃忽然问。
"走啊,怎么还不走叫人赶快驾马啊"金多多焦急的吼着。
"丫"
金多多赶紧回头,盯着钱不予,双手依然握着他:"不予,我在。"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虚虚的睁开眼睛:"丫头别怕我睡会儿就好了。"
那黑影跃动频率似乎有些降低,仿佛被什么压抑着似的,一个个很不甘心的,使劲想跳,又跳不起来。
金多多的眼泪不断上涌:"你现在别说话,我们这就去找人救你。"
NO.28 它们怕你!
钱不予抬手,努力的,想擦拭金多多的眼泪。
可全身每一寸皮肤都似凌迟般的疼痛,他用劲气力,手肘离床也不过两寸。
金多多明白他的意思,立即将脸上的泪胡乱擦了,将脸贴在他的手上,努力扯出一抹微笑:"放心,我不哭"
"乖~"他笑,眼神瞟向马车的窗外,马蹄的踏踏声,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不断从外面传来。
身上跃动的黑影已越来越少,越来越无力,最后沉寂了下去。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他的声音,极缓,极轻。
"我带你回家。""我们去上京。"两个声音同時响起。
金多多转头,狠狠盯了身后伊娃一眼,钱不予已经开口:"停车"
"我们是回轩国,伊娃弄错了。"金多多柔声道。
钱不予看了金多多一眼,目光越过她,落在后面伊娃身上:"伊娃,吩咐停车。"
声音虽轻,却有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伊娃何曾见过钱不予如此语气,忙叫了前面的人停车。
"公主,麻烦你先出去下,我有话对她说。"钱不予继续说。
伊娃看了看钱不予,又看了看金多多,跳下马车。
站在马车门口处,原本想偷听的,又想了会,往远处走了十来步,黄泉哥哥不希望她听见的,所以才叫她出去。
只是,刚才,她听见碧落姐姐把黄泉哥哥叫不予
*
"你是打算去上京,对吧?"钱不予看着金多多,声音很淡。
"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怎么会回去呢?"金多多笑着,"我已经和伊汉说好了,金子随后就到,让他相信我们,我带你回轩国。"
"如果回轩国,伊娃怎会和我们一起?"
"赶车的都是哒哒人,我说话他们听不懂,便请了伊娃与我们一道。"
"轩国离这里快马都要月余,何况还拖着我,你不敢快。而上京,离这里不过几天的路程,那里有全厥国医术最高的太医,还有深不可测的大祭师。"他只看着她,眼中一片凉意,"你打算去求他,对吗?"
"不是的。我已经请伊汉传书回去了,叫团团圆圆把杜一清找来,我们一路也往回走,会省很多時间的。"金多多眼中全是真诚。
"丫头"钱不予闭上眼睛,似叹息般,"我认识你,已经整整20年了~"
20年,你觉得,我还不够了解你吗?连你说谎的样子,我都熟记于心。你越是说谎,眼神越真诚,语气越坚定。
金多多笑,尽量让自己的笑容自然,甚至幸福。
"是啊,我们争了这么多年,如今,我还做了你的妻子,你放心,我不会去上京的,不会去找他。乖,好好睡一觉。"
金多多说着,便站了起来,准备起身喊马车外的伊娃。
"马车进上京那一日,就是我的忌日。"钱不予睁眼,眸中闪过一抹厉色。
金多多身形顿了一下,继续往外走。
"你不会以为我真的虚弱到连自杀都不行了?"钱不予继续威胁。
"不予"金多多气极,转过身看着他。
"我不会让你回去的"钱不予说,"你若回到那人身边,再受那样的苦,只会让我生不如死"
"不予"
"叫他们回去吧,你放心,我能坚持到杜一清来。"
""
"你不相信我吗?从小到大,我什么時候骗过你?"
她看着他,良久,才点了点头。
*
重新回到伊娃的家,兽皮男将钱不予抬到床上,金多多便也就一直守在床边。
钱不予自回程的路上闭上双眼后,便一直没有睁开。
"伊娃,我恐怕还要借你们的信鸟一用。"
"恩恩,我这就去给你抓鸟。"伊娃说着便走了出去。
金多多站在桌子边,快速将钱不予的症状描述了一番,将纸条裹成小筒,绑在信鸟腿上,放了出去。
这天晚上,在伊娃的强烈要求下,金多多答应她和自己一同看守。
天快蒙蒙亮的時候,伊娃经不起困,趴在桌上睡着了。
金多多起身,给她搭了一件衣服,然后打门,往厕所走去。
厕所在旁边那个院子里,也就是之前关她的柴房旁边,离得稍远。
金多多还没蹲下,就听见伊娃的大吼。
金多多顾不得嘘嘘,提起裤子就往房间跑。
之前在马车里看到那一幕又出现了,钱不予冰般透明的皮肤上划过一条又一条的黑线,那黑线愈来愈激烈,似乎想冲破皮肤表层。
伊娃被吓得不断往后退去:"碧落姐姐,这究竟是什么呀?黄泉哥哥,他一定,是被诅咒了"
金多多哪里顾得上伊娃,直接扑到床边,钱不予额上全是汗,眼中全是痛苦之色。
见金多多来,他似乎想挤出一抹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看那嘴型,仿佛是在说:丫头,别怕。
"不行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病我一定要带你去找祭师"也不知刚才伊娃的那句"他一定是被诅咒了"究竟给金多多带来多大的影响,此刻,她无比坚定的说。
"你,敢"钱不予几乎咬牙切齿。
"伊娃,还不快去备马?你想看着他死吗?"金多多大声叫着。
不予,你不会痛苦的当日轩国御医既能让我忘了你,想必祭师也一定有办法能让你忘了我你要知道,对我而言,你活着,才比什么都重要
"碧落姐姐"伊娃叫了一声。
"你还不快去?"金多多转过头,看着站在门口呆呆的伊娃。
"不是的,碧落姐,它们好像很怕你"伊娃双眼看着钱不予的手臂。
金多多忙低下头,便看见那些黑线似乎力气渐小,起伏一下不如一下,数量也在减缓,钱不予纠结的眉似乎也松弛不少。
"怎么回事?"金多多的手抚上他的手臂,眼看着黑线越来越少,越来越弱,最后条条消失。
"它们好像真的怕我"金多多说着,面上已经带着喜色,望着钱不予。
钱不予脱力般躺在床上,汗水濡湿了衣襟,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既然它们怕你,你就一直挨着我,杜一清他们很快的,我不会有事的。"
NO.29 最初的那一眼
金多多这才点了点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乖,让我休息会儿。"钱不予看着她,"折腾了一个晚上,你也睡会儿。"
说着,他便闭上了眼睛。
金多多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嘘嘘,只得叫伊娃喊下人搬了马桶。
"伊娃,你也去休息吧,这东西既然怕我,我守着他便是。"金多多说。
伊娃迟疑着,欲言又止,她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碧落姐姐,我之前,听见你叫他不予那才是他的名字,对吧还有,黄泉哥哥为什么不愿意去上京,你们得罪了什么人,是吗"
金多多笑,注视着伊娃:"伊娃,我只能告诉你,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我们是商人不假,金子也不会假。"
伊娃看着金多多:"你们不会给哒哒带来灾难,对吧"
金多多微笑着摇头:"不会。"
伊娃想了下:"你放心,我不会告诉爹的。"
"多谢。"
*
伊娃出去后,金多多这才在屋内小解,然后洗手,抱着钱不予。
她很困,但是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情盘踞在她的脑里。
钱不予身上的黑线,究竟是什么为什么怕自己
傍晚晕倒的時候,她明明也就在身边的
那东西,真的是在上京被施的巫术吗为什么现在才发作,又为什么自己可以压制
它们怕的,究竟是身上的什么东西
自己身上的气味还是血液
那么,自己是否就是解药呢
昏昏沉沉中,金多多竟也睡了,她梦见小時候第一次看见钱不予。
那天,她被凌霜带到翰林院,然后交给太傅,太傅拉着她走进书塾。
整个书塾十多个孩子都在闹,房间里奔跑着,将桌子课本撞得七零八落。
太傅重重的咳嗽了两声,孩子们这才回到座位上。
太傅说:"今天我们新来了一个同学,叫金多多。她来得晚,以后大家要好好帮助她。"
"好~"孩子们齐声回答。
金多多看着那些孩子,唯独一人,闲闲的抬了下头,很快就低下了,半点兴趣也无。
那一眼,她便记住了他。
她自然被分到和凌霜坐在一起。
"那个人是谁"金多多小声问。
"那是不予哥哥,钱相的侄子。"凌霜说。
金多多"喔"了一声,不由朝钱不予多看了两眼,那人依旧低着头,不知道在玩书案下的什么东西。
钱家,就是和金家商霸天下的那个钱家~
正看他時,那人也刚好抬头,两人眼神交错。
她清晰的看见钱不予投向她的那一眼眸中闪过不屑。
金多多很不爽,靠,老子又没惹你,不屑个P啊
课后,金多多瞬间被小王子们围上了,杂七杂八的问她话,想和她玩。
而钱不予,则被一群小公主围着,金多多不由又打量了他一眼:好像,确实比其他人长得好看一点。
这个间隙,两人又一次四眼相对,钱不予朝她看过来的目光依旧不以为是。
金多多瘪嘴:不就是个小正太吗拽什么拽
那天放学,经过钱不予书案時,她看见那人书案下赫然放着几个骰子,敢情,这人上课的時候就在玩这东西
"不学无术"金多多低骂。
凌霜听见金多多的骂声,又看见金多多视线停留在钱不予书案下,说:"不予哥哥是我们整个学堂成绩最好的,连太子哥哥都比不上。"
连太子都比不上
金多多怀疑的看了凌霜一眼。
太子端木瑾瑜,才华出众,那可是皇家皆知的事情
*
金多多醒来的時候,自己双手依旧抱着钱不予。
那人不知道什么時候也已经醒了,侧着身子,一手支头,一手环在她的腰上,脸色虽苍白,却也笑的看着她。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了"金多多一下子翻起来,往上捋着钱不予的袖子。
依然是雪一般的颜色,冰莹剔透的,青色的经脉清晰可见,金多多顿時涌起心疼,眼中潮意泛起。
"已经不碍事了,陪我再躺会儿,"钱不予轻轻将袖子放下。
金多多依言躺下。
"怎么,我醒了就不抱我了我可还靠你压制着毒呢"钱不予笑言。
"喔~"金多多乖乖的再抱住钱不予的腰。
"刚才做梦了梦见什么了"钱不予笑着,"怎么做梦还瘪嘴"
说起梦,金多多立即翻身支起一只手,与他对视着:"我三岁那年,在翰林院,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还记得吗"
"记得。"钱不予说。
"当時,所有人都欢迎我,只有你,只抬头瞟了我一眼,很不屑的样子。"
"你居然记得这么久"钱不予微微挑眉,手指抚过金多多的脸颊,"我记得,那天的你穿了一件粉红色的小褂,粉妆玉琢的,必是家里最漂亮的一个小姑娘,这么早送进宫攀龙附凤。太傅说你叫金多多時,我当時想,金家想钱想疯了,给自家女儿取了个这名字,也太没文化了。"
"那你后来还跑来招惹我"
"什么招惹你那是救你出苦海"钱不予笑着,"当時哪个小皇子不是对你巴结讨好的,我那会儿与二皇子住在华贵嫔宫,一日傍晚,我在宫里溜达,听见华贵嫔对景睿说,好好与你相处,她自会想办法去求得赐婚,若日后能娶得你做妃子,就等于得到了金家的支持。我这才知道,那些皇子们对你那么好,不过当你是个棋子。"
"你还不一样他们把你当好兄弟,还不是为了笼络钱家,你们家,除了钱,还有一个钱相在哪儿撑着呢,笼络一个你,比笼络两个我都有用"
"那怎么一样,对于我,不过就是打打闹闹,称兄道弟,对于你,往后却是要娶你的,万一你被人骗了,娶回家后不疼惜怎么办"钱不予笑意温柔,"对于女孩子,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没见你对其他女人这么体贴的。"金多多笑嗔,"没听说一句话吗,一见不予误终生。"
"你也说了是其他女人,我只在乎你有没有被误终生。"
"你是什么時候爱上我的"
"不知道,大概就是那会儿英雄救美的時候。你呢,你什么時候爱上我的是不是也那个時候"
"谁说我爱上你了"金多多瞪着眼睛。
"喔我记得,你就是从那天开始练骰子的"钱不予鼻息渐近。
"是吗,我怎么记得,别忘了,我失忆了,唔"被柔软的唇瓣覆盖,金多多已无法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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