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儿反问,然后用一种略带鄙视的语气说,"二小姐,你不会因为和钱公子不对盘,就连人家出色都否决了吧?"
几日来,金多多三番四次听到钱不予的名字,对这个人充满好奇。听允儿和凌霜的口气,这人怎么也是人中龙凤,青年才俊,商业翘楚,怎么自己从前老和人家过不去么?
允儿并不知道金多多失忆的事,继续说道:"且不说人家帅的惊天地泣鬼神,也不说人家在斗酒会上以一诗令天下才子折服,光是多年来孜孜不倦对你层出不穷的商业恶斗见招拆招,就足以显出人家高风亮节。唉~"允儿惋惜的叹了口气,"可惜他眼光不怎么好?"
"啊?"
允儿如看某个破烂品似的看了金多多一眼:"不知道他怎么会看上你的?"
"哎呀,你家小姐我还是有很多优点的……"金多多讪讪然。
有机会的话,她还真想看看那位传说中的钱不予公子。
与允儿贫嘴的过程中,桑格已越走越近。
擦身而过——
金多多忽然恍然。
某个瞬间,她只觉自己脑子一片空白。
待回过神来,桑格已经走到自己身后。
金多多转头,望着桑格的背影出神……
刚才,就在她与她对望那一瞬,她仿佛掉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潭,冰凉的潭水瞬间将自己淹没。
然后,她仿佛看见一个欣长的人影,那是一个男人,穿着一袭水色长衫。
她努力去看,却,看不清容貌。
"你们,有没有觉得什么不对的地方?"金多多问。
"没有啊,小姐,怎么啦?"允儿不解。
"好像,她的眼睛……"金多多也说不出哪里不对。
这时,阿普达接口了:"夫人刚才看贵妃娘娘眼睛了?"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金多多问。
"夫人有所不知,贵妃桑格是我们厥国有名的巫女,他的父亲是大祭司,我们厥国重大节庆都要由大祭司测算,夫人和王的大婚典礼也要由大祭司推算。据说,贵妃娘娘是天生的巫女,早在12岁的时候,就已经把读心术运用得炉火纯青。"
金多多忽然就明白发生什么事了,对于别人随意窥探她内心,她虽然愤怒,但比起这份愤怒,她更关注那个欣长的,穿水色长衫的男子。
他,究竟是谁?
是他们口中出色到无以复加的死对头钱不予,还是,那个让心中微痛的,她却不记得是谁的,谁。
思及到此,金多多迅速转身,快步朝桑格走去。
"桑格姑娘,请留步——"
雪色美人缓缓转过身来,微微笑着:"夫人叫我?"
金多多这才察觉到自己称呼有异,抱歉的笑了下:"不好意思,贵妃娘娘。"
"无妨。"桑格淡笑,看着金多多,就好像站在云端的仙子俯视凡尘,带着微微的怜悯。
金多多情不自禁的,又将注意力放在她的眼睛上。
这是一双美到让人移不开眼的眸子。
没有先前的陷入深潭的感觉,金多多只觉一片清澈,若碧空万里。
"请问贵妃会读心术?"金多多开门见山。
"是。"
"请问贵妃刚才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的,正是你心里想的。"桑格抚着黑猫毛发,笑盈盈的看着金多多:"难道,夫人竟不知道自己的心吗?"
"贵妃必定也已知道,我失了一段记忆。"金多多看着桑格。
"是。"桑格笑。
允儿却是大吃一惊,睁大眼睛看着金多多。
"我想找回那段记忆。"
"我为什么要帮你?"桑格注视着金多多,"于公,你是王的女人,你的记忆,王不一定愿意你记起,于私,你是我的情敌,我为什么要帮你?"
"你要怎样才肯帮我?"金多多问。
"我好像……"桑格微微歪头,看着远处的天空,似乎想了一会儿,然后对金多多说,"没啥缺的。"
"请你再想想吧,若有什么想要的,而我又刚好有的,我一定给你。"金多多说。
桑格笑,视线缓缓从金多多脸上滑过,径直往前走去。
金多多这才发现,桑格的笑,其实并无笑意。
这样的人,估计很难有欲望吧,金多多忽然有种天意弄人的感觉,她微微叹了口气,朝桑格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时,桑格的声音缓缓从身后传来:
"如果,你能让王到我的宫殿连续住一周,也许,我会考虑。"
NO.13 请他参加婚礼!!!
上邪瞳与金多多的大婚定在大年十四,厥国春市的前一天。
"女人,开心吗?"在龙翔宫大殿内,上邪瞳一手把玩着金多多的发,另一只手绕过金多多的腰,将她锢在自己怀里,手上拿着一个册子。
册子是礼部官员拟制,罗列着大婚当日的流程,以及仪仗清单。
在册子上,上邪瞳已拿红色毛笔细细修过,仪仗部分全部提高了规格。
"这是三分之二的王后仪仗。"上邪瞳解释道。
"会不会太为难?"金多多问。
"怎会?"上邪瞳轻笑,在金多多嘴上啄了一口,"女人,你记住,我无法给你王后之位,但我会给你令全天下人羡慕的宠爱。"
"那你后宫那么多妃嫔怎么办?"金多多笑着问。
"女人,你可知道,自古以来,为什么每个皇帝都有那么多妃嫔?"
"饱暖思淫欲。"金多多没好气的说,"事情都被大臣们处理完了,剩下的时间就只知道做!做!做!"最后三个字的时候,金多多简直就是愤怒的控诉。
上邪瞳扑哧笑出声来:"女人,你真就是这样想的?"
"是啊!"金多多回答得理所当然。
"你就没想过,其实做王还是很没自由的,很多时候,连自己的女人都不是由自己的心决定,而是各种制衡。"上邪瞳说,"我这王宫妃嫔虽多,但有的是为了平衡大臣,有的是为了笼络官员,有的是为了边疆和平,唯有你,是我真心喜欢的。"
金多多瘪嘴:"那你还有那么多侍妾?!都那么多女人了,还有发泄不完的欲`望哇?!"
"有至高无上的权利,也会有旁人无法想象的压力。"上邪瞳说,"要不这样,以后除了妃嫔,这些只为我发泄而存在的女人,我一个也不去碰?"
"别!"金多多笑着,"我可不要去顶替她们。"
"谁说要你顶替了,只要你在我身边,再多的压力都会消弭无形。"上邪瞳说着,唇已经啃在金多多的脖子上了,声音含糊不清,"大婚当日,我还要请一个特殊的客人。"
"谁啊?"
"钱公子。"
"钱不予?!"金多多一晃,躲过上邪瞳的吻,偏头看着他。
"是。"上邪瞳点头,直接印上金多多的唇。
"这样不大好吧?"金多多继续躲。
抢了别人的未婚妻,还请别人来参加婚礼,寒碜谁呢?!
"没事儿……朕和他有过约定……唔……一定要请他的……"
*
御书房内。
上邪瞳将一纸名帖递给赖四,吩咐道:"一定要亲自送到他手上。"
赖四接过帖子看了一眼,无不担心的问:"主子,你真要请钱不予?"
上邪瞳笑,毫不在意:"朕说过,待朕与金多多大婚之日,一定请他为座上客。"
赖四依旧担心:"轩国皇帝为了给足金家面子,对外都说的是她已猝死,就连出嫁当日,都没让金家人去送一程。您这样,会不会……"
"朕岂能做个言而无信之人 ?[-3uww]钱不予是个识大体的人,不会为了这事儿和轩国皇帝杠上。"上邪瞳轻笑,"好了,安排人去送帖子吧。"
"是。"赖四跪下一拜,正要退出房间时,上邪瞳又一次开口了:"等下——"
"这事,你还是亲自跑一趟吧。"
"属下遵命。"
*
轩国,江南。
比起厥国,江南的温度自要宜人很多。
北方还是大雪纷飞,此处却已经草长莺飞。
这个一个极大的圆形陵墓,清一色的汉白玉,墓碑上赫然刻着:"爱妻金多多之墓",落款是"夫:钱不予"。
那人一袭白衣,靠坐在墓碑前,长发一泻而下,手边是一堆横七竖八的酒壶。他微眯着眼,时而伸出修长的指头,抚过墓碑上的名字,口中一次次喃喃道:
"丫头……丫头……"
寻常英俊的青年男子,若披头散发,重免不了要带几分疏狂的味道,可此刻的钱不予,让人看见,便只有幕天席地的寂寞。
墓碑旁边停着一辆马车,车上除了酒,便是两个吊脚坐在上面的绝色丫头。两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钱不予,右边那个手上缠绕着一根马尾巴草。
"团团,公子都这样坐了好多天了,每天不吃饭,光喝酒。"圆圆开口,"你说,他不会就这样醉死吧?"
"公子心里郁结,若发泄不出来,恐怕还会这样一直醉下去。"团团说。
"要不,我们再过去骂他一顿?"圆圆提议道。
团团白了圆圆一眼:"你觉得有用吗?"
圆圆顿时泄了气,这段时间,她们试了无数种法子了,公子完全是听而不闻。
"照我看,公子就是存了心想醉死!"圆圆一个使劲,将手上一截马尾巴草绞成两段,"若死了,他才好与金多多合葬!团团你不知道,这墓里还丢着一个墓穴呢!他就存了心的!"
听到金多多的名字,钱不予缓缓抬眼,往团团圆圆方向看了过来,然后徐徐的,笑了。
他拿起手中酒壶,朝着团团圆圆一举,猛得仰头往口中灌去。
酒如喉肠,三分苦闷,七分烧得燎原。
猛然,一声巨吼从胸膛逸出。
"丫头……!"
团团圆圆吓得一惊,对望一眼。
公子的声音,已然嘶哑。
*
"得得得得……"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团团圆圆抬头,便看见赖四骑马飞奔而来。
"他来做什么?"
"不知道。"
说话间,赖四已奔到眼前。
下马,拱手。
"赖四见过钱公子。"
钱不予虚虚抬眼,仿若没看见般,继续喝酒。
"赖四奉主子之命,特来给钱公子送请柬——"
赖四从怀里掏出一枚猩红的帖子,用内力朝钱不予的方向送出。
"咻"的破空之音。
钱不予并未抬头,帖子已被钱不予稳稳接在手上。
他侧头看了墓碑一眼,并不看帖子,开口:
"上邪瞳,他要娶何人啊?"
"主子说,他与你有过约定,待与那人大婚之日,必定宴请于你。"
钱不予心头大震,手指几乎是颤抖着,打开帖子。
就在那个瞬间,醉眼蓦的一派清明。
"团团圆圆,备马!"
NO.14 丫头,你还活在!
厥国。
王宫里一派热闹,上上下下都在筹备王的婚礼。
凌霜的王后之位是后来晋级上去的,与上邪瞳并未举办过婚礼。
如今上邪瞳与金多多这场婚礼,可算是上邪瞳即位后第一场婚礼。
上邪瞳说,所有的衣服发饰是新设计出后,需先交由金多多看了才开始赶制。
那样的制式,本是按照王后的规格修改,金多多几乎没有任何意见。
只在项链一事上,金多多坚持戴她原本的链子。
理由简单:这是她的护身符。
尚衣局将事情给上邪瞳禀告后,上邪瞳不以为意:"不是什么大事,便随她吧。"
*
钱不予白衣轻骑。
从接到请柬那刻开始,他就开始狂奔。
由南至北,一路越来越冷。
他没有换过一件衣服,也没有宿过一夜。
就连吃饭,也是在马上,就着烈酒,嚼着干粮。
在他的心里,便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
从入宫到现在,十余日已过。
这十来日,上邪瞳一直宿在龙翔宫。
"奇怪,都十多天了,怎么没有大臣劝谏什么的?"金多多穷极无聊的,一边在她的珍宝阁逛着,一边问。
"劝谏什么?"阿普达问。
"劝他去宠幸其他妃子啊!"金多多转过头,看着阿普达。在她的印象中,当帝王宠幸一个女人太长时间,大臣们都要上书劝谏的。
"宠幸谁,不宠幸谁,这是王的事,关大臣什么事?"阿普达奇怪的问。
"大臣们都不过问?"
"难道轩国大臣连皇帝睡谁都要管?"
"是啊。"金多多随口答道,"不能专宠,要让合适的人率先怀上子嗣。"
*
赖四开始还跟在钱不予后面,可渐渐的,他就跟不上了。
钱不予不眠不休,那是为了人家自己的幸福,自己这么卖命干嘛,主子交代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没必要拼死赶路。
从某个角度,他还是蛮钦佩这个男人的。
那般英俊,那般潇洒,那般身手,那般才情,那般毅力……
而又那般……专情。
*
大婚如期举行,文武百官观礼朝贺。
积雪未化,天地间依旧白茫茫一片。
举行仪式的地方是天坛,厥国地势最高的地方,王室所有重要的仪式都在这里进行。
为了有大婚的感觉,金多多头天晚上便住在凌霜的凤鸣宫。
这日早上,由宫里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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