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下放出去的老臣,即使不是身在朝中,也有办法随时知道朝廷里发生的大事小情。
如今朝中暗潮涌动,各种势力分庭抗衡。斗得最厉害的两股势力就是太子和平正王爷。平正王爷有以前支持大皇子的老臣支持,即使有些老臣受二皇子打压,落魄离朝,可是有的却是官宦世家,与朝中其他势力盘根错节,不是随便就可以连根拔除的。再加上二皇子得皇位后恩泽天下,为了平息民间对他争皇位不顾手足之情,残害血脉至亲的传言。特加封大皇子的长子周志为平正王爷,官拜礼部尚书,负责国家凶吉大典,教育与考试,招待外宾,宴劳功臣等事务。早些年平正王还算收敛,处事低调,可是这几年随着支持他的人越来越多,权势越来越大,野心勃勃昭然若揭。在朝中早已有人传言,将来这皇位不是太子的,而是平正王爷的。
这个平正王爷与李家恩怨纠葛颇多,对李家恨之入骨,几次三番想置李家与死地。这风头浪尖的时候,即使和李家有点交情的,都唯恐避之不及。孙之阳却为了救李家人甘心得罪平正王爷。细想起来他倒对自己不错。突围平金州时,派人来接应。在法场救了李家全家。收复平金州时暗中帮了不少忙,就连南召山上险些被杀手杀死,也是他及时赶到,救了自己和欧阳博的命。欠别人的钱好还,欠别人的情难清啊!
李毅倒觉得有些对不住他,不免心虚的不再恶言相向,语气缓和道:“谢谢你,救了我的家人,我拥有的东西太少,真的失去不起。我欠你的一定会还,不过,不可以……”
“朝廷已经下来旨意,让你接任教司坊司正一职,知道什么是教司坊吗?”
李毅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吃惊的看着他,教司坊,她怎么会不知道。不就是管妓女的机构吗?以前看小说也曾看过,所有妓女都得在教司坊备案上户,不管她们上哪家青楼都得经过教司坊同意,哪怕是从良也得交给教司坊一大笔消除妓女户籍的钱。不过她也就只知道这些,李毅留给她的记忆里,也没有什么关于这方面的消息。让自己去教司坊当管妓女的司正!呵呵,那不就是个妓女头子吗?真没想到啊,自己竟成了专职拉皮条的,非要把自己从平金州调进京城,就为了让自己管妓女。干什么工作啊?
她想到一些电视剧中那么倚在门旁,挥动着手中丝绢,嗲声嗲气的喊着:“爷来玩玩吧!”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场景,想着自己穿着官服,手里拿着一个金算盘,坐着给那些可怜沦落红尘的女人收钱。就觉得沉重的负罪感,压得它喘不上气。她没有那么伟大,去解救大周所有可怜的女人,她没有那个能力。对于她来说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不能说是好人,因为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这是人的一种本能,也不能说是坏人,至少己所不欲的事她从不会强加于人。
别人家的院墙要倒,她没能力帮人家修好,也不会去推上一把。可是当教司坊的司正,是不是就得把那些走投无路的女人,被逼还债的女人,受家人所累的女人,从小被买卖的女人送到风花雪月场所,扮演男人玩弄泄欲的角色。
“想什么呢?”孙之阳有趣的看着她,随手拿过一件外衣披在了她的肩上,帮她紧了紧领口。
“教司坊是大周的一个重要的赋税来源。它下面设有官妓司,营妓司,乐妓司,私妓司,相公司,清官司,每个司坊都有专门的一名掌司负责。小到妓女的户籍,买卖,税收,大到所有青楼,花阁,相公堂的运营掌控。都归教司坊管,每年只是从教司坊交给朝廷的赋税就高达百万金,这是块肥肉,尽管朝廷严加看管,贪墨之事也是屡见不鲜。听说皇上命府州献处子千人之事了吗?”
李毅点了点头,这件事在民间传的是沸沸扬扬,说皇上贪恋女色,命一个偏僻的府州献了处子千人,留在行宫之内,每天宠幸一人,次日便会送出去沦为官妓,过上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的生活。
“这件事就是因为教司坊司正私吞官银,为了交上朝廷的赋税,欺上瞒下私自搜刮民女为妓,惹出来的。结果激起民怨沸腾,后被查出。前任司正已被凌迟处死,可是百姓却不了解这些朝廷的事情,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自然都要算到皇上的头上。”
李毅稀奇的看着孙之阳,“是这样吗?皇上会甘心背这个黑锅?”
“呵呵,事情已经这样了皇上还能如何?总不能天天站在街上向每个百姓解释吧,其实已经命那府州贴出告示澄清此事,也放了那些女子回家,给了补偿的银两。可是事情发生了,解释也只是越描越黑,有些事给了钱也是无法补偿的。有很多女子失去了贞操,让她们回家,她们也羞于见家人,只是托人把银两给家人送了回去,还是留在了青楼。
那个司正被处死了,可是从教司坊流失的钱去了哪,他一直没有说清楚,也没有找出来。朝廷也派人专门查过账目,账面上看不出任何纰漏,但是钱数绝对有问题。”
李毅苦着脸,不解的问道:“那户部的尚书大人不知道其中的事吗?教司坊应该是归户部管吧?”
孙之阳淡淡的说道:“户部尚书是皇上的亲信,不可能帮那司正私吞官银。他虽管着教司坊可是对其中的事,知道的并不多,如果不是都察院的暗桩密报了此事,直到现在怕是朝廷还蒙在鼓里。竟然户部管不了教司坊,朝廷只好把教司坊从户部划分了出来,交给了礼部来管。”
礼部?李毅张大嘴巴,忐忑的问道:“你不是想告诉我,我以后的上官是平正王爷吧!”
孙之阳注视着李毅,眼中也似有一丝忧色,“正是,以后你的上官正是平正王爷。”
正文 第六十章 为难
“孙之阳!你要是看我不顺眼,干脆让我在南召山死掉算了,为什么还救我?”李毅气愤的握着拳头,冲着孙之阳大叫着:“既然救了我,为什么还要把我送到平正王爷的手中。你应该知道平正王爷和李家有仇,我在他的手下,不被他玩死才怪。顶头上级的小鞋是那么好穿的吗?我这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山羊给野狼当厨娘,煲的是自己这锅汤。”
孙之阳平静的看着她暴怒,不温不火,脸上没有一丝波澜。耐心的等着她发泄完毕。
李毅暴跳,大叫了一阵,见他没有反应,心里愈发冰冷,泄气的低下头,无力的嘀咕着:“我这是干什么?你怎么会在意这些?这些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这是太子的意思!”孙之阳不急不躁的说着,伸手勾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我不能阻止,有时踩你的人不一定是敌人,帮助你的人也不一定是朋友。多听,多想,少说,事情不可以不做,但也不可以做的太满,凡事都要留有余地,不过到了该出手的时候,不可以心慈手软,不要给敌人翻身的机会,不然他一回头就会咬你一口。”
“我还有的选择吗?”李毅气闷的说着,耷拉下肩膀,她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李家曾是大皇子的人,却在最后的时候,出于什么原因,帮助二皇子继承了皇位。这已经给李家埋下了祸根。如今李家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平正王爷那边恨李家入骨,皇上那边又对李家顾忌重重。在醉风楼太子曾说过,因为自己带着五千兵士突围出平金州,所以不得不有所怀疑。怀疑什么?一定是他已经知道胡鹤造反之事和平正王有关系。担心李家又投靠到了平正王门下,所谓的突围不过只是一个苦肉计,真正的目的是为了给胡鹤做外援,或者另有所图。
所谓的戴罪立功三个月内收复平金州,不过是试探李家而已。想知道李家的立场到底是什么。正因为有孙之阳的帮助,能够那么顺利的拿下平金州,李家才得苟活,可是太子已经对李家放心不下,急着把自己调入京城,哪个官职都没有考虑,直接让自己到平正王爷手下当教司坊司正。这会不会是太子又一步的试探呢?如果自己是平正王潜伏下的人,在平正王手下做事,管着那么重要的赋税来源,不可能不露出马脚,到时他可以找个理由,或者抓个把柄,将自己定罪,还可以借此打击平正王爷的势力。如果自己不是平正王爷的人,有自己这么一根鱼刺卡在他的喉咙里,让他咽又咽不下去,吐又吐不出来,怎么也会起到一些束缚作用吧。整不好太子过段时间还会让自己查教司坊的账目,在背后推自己一把,让自己冲到平正王的面前当炮灰。亏自己今天还为周庆高处不胜寒的孤独,心酸了一下,原来自己还是被算计了。
“我记得你的话,你说过想远离是非,归隐山林,现在还不行,不过以后我会让你过上平静的生活。”
孙之阳定定的看着她,柔情似水,有几分不舍,带着难掩的怜惜。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紧紧的握着李毅的手,将她的双手放在他的掌心,缓缓的举到他的嘴边,轻吻她的指尖。他的唇柔软,温暖,还可以感到微微的发颤。好像因为不能保护她而心痛不甘。
李毅抽出自己的手,脸红的发烫,尴尬的侧过脸。他这一刻的柔情,竟让她莫名的心动。这样的感觉让她害怕,在心里一遍一遍的警告自己他不合适。像他这种利益至上的人,不会为自己付出真情,女人永远不可能比他的官位重要,他不会为自己放弃公爷的位置,放弃至高的权利,不会随自己浪迹天涯。可是自己是个女人,女扮男装做官是欺君之罪,注定了自己必须离开大周。只有离开这,才能过上平静的生活。
“我得准备一下,去上早朝了,你在睡会吧!起来吃点东西,在回去,未初的时候上礼部衙门拜见一下平正王爷。”
“孙之阳……”
他下床,因为李毅叫他,转过身,温柔的看着她,“怎么了?”
“没事……那个……在这睡会不会被人发现我是个女人,惹来麻烦?”
他俯身轻吻她的额头,宠溺的轻揉她的头发,“不会,这是我的房间。放心好好休息吧!”
看着孙之阳穿好衣服,离开。李毅又躺回到床上,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中一锅浆糊,心里杂乱不安。奇(提供下载-3uww)怪的梦,复杂的环境,尴尬的身份,太多的事情不受她控制,让她觉得挫败,害怕。
她觉得好累,只想永远躺在床上,不要起来。可是哪里才是她可以安心躺着的地方,哪里才是属于她的地方。
李毅半睡半醒的赖在床上,直到太阳升的老高,才懒懒的起床。穿好衣服,放好了那把嗜血短剑。认真打量着这个属于孙之阳的房间。这个房间没有什么奢侈的装饰摆设,简单雅致,让人觉得温馨。奇(提供下载-3uww)怪的是,已经是五月份,却还在房间里摆了两个火盆。这么温馨的房间不像孙之阳的风格,他就该是那种板着脸的人,会冷声说:“不懂棋理,如何带兵打仗?如何运筹帷幄?”
“大人,洗脸水已经备好,奴婢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
房门一开,走进一个长的十分清秀的丫环,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裙,走起路来体态婀娜,。她进到房中将水盆放下,好奇的看着李毅,热情的问:“大人好些了吗?”
李毅不解的看着她,“我怎么了?”
那丫环一怔,解释道:“大人昨天来时,昏睡在软轿里,脸色白的吓人,冷得不停打颤。是公爷抱你到房间的,点了两个火盆,喂了汤药,可是一点不见好。大人可把公爷吓坏了,从来还没有看过公爷,那么急过。脸黑的好像要杀人!”
李毅尴尬的轻咳两声,昨天还有这么一出。难道他脱了自己的衣服,抱着自己,不是有什么非分之想,而是帮自己取暖。难怪没有觉得身体有什么不适,原来什么事也没有。
“昨天公爷第一次在府里发火,连督察院来求见的官员都没见,只是在房里陪着大人。”
李毅发窘的说道:“我和公爷是好朋友。”
那丫环眼神古怪的看着她,看得她发毛,自己这是怎么了,说这样的话,不是越描越黑吗?一个丫环而已,跟她解释什么。
李毅清了清嗓子,问道:“和我一起来的护卫呢?”
“在门房里等着大人呢。”
“我该走了。”
“大人不吃点东西吗?早饭已经为大人备好了。”
“不用了。”
“大人请稍等,奴婢这就把大人的官服,腰牌,官印拿来。”
那丫环出去一会,拿进来一个包裹,里面是教司坊司正的官服,腰牌,官印,还有一沓子银票。
李毅拿起银票看了一眼,最小的也有一千两,共有五万两那么多。
“大人,公爷命女婢给大人传句话,该打点的还是得打点的,不用舍不得,需要随时可以来找他。”
李毅笑了笑,不客气的收下。丫环拿着包袱,引着李毅来到门房。欧阳博坐立不安的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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