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的看到一种绝望,是那种不可逆转,令人心碎的绝望。
“李毅失礼,打扰了公子雅兴。”
“贵客不用客气,在下这备有薄酒,相请不如偶遇,不如举杯对月小酌一杯如何?”
李毅笑谢,坐于桌前,石桌之上,摆有古琴,果盘,一壶美酒和几个杯子。还有一个香炉不断的升起袅袅青烟,味道独特,温和。
李毅好奇道:“公子是在此处等朋友吗?”
“只是对月抚琴而已,没想到却引来了贵客。”他眼睛清澈无尘,语调平缓的说着,拿起酒杯,倒上美酒放在了李毅面前,“这是果酒,对身体无害。”
李毅拿起酒杯,未放在鼻下,便能闻到带着香甜的酒香。也许是这随意的气氛,也许是眼前这出世的仙人,让人安心。她没有多想,轻尝一口,还真是甜香不辣让人回味无穷。
只是一口,整个人却倏然有些飘飘然,如梦如幻昏昏欲睡。
那个男人看着李毅,眼神无波,语气淡然,“不知贵客以为在下拂的琴曲如何?”
李毅昏昏沉沉,处于一种被催眠状态,随心答道:“让人身临其境,妙哉!妙哉!只是……”
“什么?”
“只是好孤单,好哀伤,像是一千年,一万年都在一个地方等待,等待月圆人全。却生死两茫茫,自难忘,空断肠。听着让人心里难过。”
他目光一闪,认真的看着李毅的眼睛,语气依旧平缓,“没想到贵客是个懂琴的人,能听琴知心,别人只会夸琴艺高超,却没人听得这般透彻。不过我不是在等人,没有任何人可等,所以才寂寞。无人可盼要比生死离别更让人空虚难耐。”
“嘿嘿,我哪会懂琴,只是听着,觉得抚琴的人不开心而已。”
他眼神一黯,若有所思,喃喃道:“开心?”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昔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他摇头苦笑,脸上难得多了一点变化,是一丝苦楚。
他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沉默不语。
李毅不自觉的随着他又举起酒杯,放在唇边。他笑了笑,温柔的伸手接过她的酒杯,“没想到贵客还是个妙人!”
“妙人?”李毅脸色绯红,似醉似醒的说道:“这可不是我写的,我只是借别人的用用。”
“能借别人的来用,也得记住不是。”他又恢复了最初的神情,“听说贵客擅长唱歌,不知在下是否有这薄面,可以听贵客吟歌一首。”
李毅用手顶着桌面支着脸颊,痴痴的笑着,“唱歌!好啊,唱什么好呢?”
他不答,有趣的看着李毅慢慢的起身,摇摇晃晃的唱着。
“玉璧月明,青衫险峰行。
香幽人远,微步彀纹轻。
向来情痴从此醉。
水榭暗香停
剑气碧烟青
凝眸粲如星,千里茫若梦。
莽苍踏雪,金戈荡尘锋。
塞上年华空许约,
独畔有旧盟,
一笑芳华万事空。
却试问:为谁开,花满路?
怎消瘦,王孙落魄伤情处?
过眼荣华,浮云生死身何惧?
酒罢望苍山,君不语。”
李毅扶着桌案,用指尖指着他,重复道:“君不语!”
他眼中笑意更盛,起身扶住李毅摇摇欲坠的身子,“你很特别,难怪他会动心,不愿意伤你,竟然会求我用这种方式来探话。”
“问出什么了?”孙之阳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亭外,蹙着眉头,看着依偎在他怀中的李毅,强忍怒气。
他一脸坦然,见到孙之阳,眼中也未起一丝波澜,没有放开李毅,只是挪动了一下她的身子,让她靠在怀中更舒服些,不以为然的问道:“怎么来了?不放心?”
孙之阳黑着脸,走上前,打横将李毅抱在怀中。“你问了吗?”
“还没有!”
“那么快问。”
他缓缓坐回石凳之上,一字一顿的问道:“从兵士中把你救出的人是谁?”
李毅躺在孙之阳的怀中,如同机器人般,回答:“不知道!”
“他的相貌如何?”
“他带着黑色的面具。”
“你和修罗门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什么修罗门。”
他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淡淡的问道:“你喜(3UWW-提供下载)欢孙之阳吗?”
“他是个阴险的小人。”
孙之阳抱着李毅的手臂一紧,看着白袍男人,怒道:“谁让你问这个?”
他不语,手指拨弄琴弦,响起一串悦耳音符,“带她回去吧,你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那个带着黑色面具的人应该是修罗门的天字号杀手黑面,不过看来她和那个人没有什么关系,和修罗门也没有什么关系。如果你想知道他为什么要救李毅,就直接抓住他,问他吧!”
孙之阳脸色阴沉,愤愤的说道:“我会让她喜(3UWW-提供下载)欢上我的,我们两个人的喜酒,你一定会喝到。”
他不语,闭目抚琴,继续弹着那首《春江明月》。
孙之阳脸色变的铁青,额头青筋突突的跳着,手臂死力的抱着李毅,恨不能将她勒紧自己的身体里。瞥了一眼他平静无波的脸,抱着李毅匆匆的离去。
他徐徐张开双眼,眼中依然是那难言的孤寂绝望。望着孙之阳抱着李毅离去的方向,独自重复李毅说过的那首水调歌头。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正文 第四十章 受命
李毅渐渐清醒,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睡去,又怎么回到了房间。只记得寻着琴声见到了一个美的不得了的美男子。喝了一口他给的果酒,头脑中便是一片空白。凭自己千杯不醉的海量,竟被一杯低浓度的果酒撂倒了。还用想吗?一定是那杯果酒有问题。男人都说漂亮的女人不能信,原来漂亮的男人,女人也不要信!
她急忙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没有动过的痕迹,感觉一下身体也没有什么不适。看来他没有对自己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自己还真是头猪啊!连人家是谁,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就着了他的道。他故意设计自己,是为了什么?趁着自己酒醉,他又做了什么?想不明白,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有仇不报非君子,此气不出非女子。不让他见识一下得罪女人的下场,他就不明白“毒蝎尾后针最毒妇人心”是什么意思!这话听起来怎么觉得这么别扭。应该是让他知道女人是天底下最不能得罪的动物。
她负气起身,洗漱完毕,向那两个丫环打听那个男人是谁?两个丫环的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般。她就不信了他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从她们口中问不出,孙之阳一定知道,没人帮她去找孙之阳,她就自己亲自去。摆脱了丫环的阻拦,出了房间,她也不知道应该先去哪找,便凭着昨晚的记忆,又来到了那个水上小亭。
景物依旧,小亭之上的薄纱和珠帘已经除去。昨晚的那个男人依然坐在那里,换了一身质朴的青衣长袍。面前不再是古琴,香炉,而是一桌备好未动的酒菜。
他抬头看到了李毅,点头微微一笑,优雅的拿起酒壶,满上两杯。
李毅忍着怒气,面无表情的走了过来,也不多让,直接坐到他的对面。
“公子的酒还真是与众不同啊!竟能达到‘酒不醉人,人自醉’的境界。”
他毫不为怵,嘴角一动,算是笑过,“酒不能醉人,醉人的是人心。心在酒中一滴为醉,心在酒外千杯不倒。”
李毅冷笑,“那么公子的心是在酒中还是酒外啊?竟已知此酒的厉害,为何还邀我同饮?”
他又将满好的杯子放到李毅面前,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般,平淡的说道:“事先未曾告知是在下的疏忽,所以今日特备此桌,以表歉意。”
李毅气的七窍生烟,这算是什么,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吗?给别人的酒里下了迷药,事后对方来质问,就说不好意思,事先没有告诉你放了迷药。还真是脸皮够厚。说出这样的话,还那么的自然。
他看着李毅,不再多说,拿起面前的杯子,一饮而尽。然后撩起衣袖,将杯子倒放,一滴未剩,以示自己的诚意。
李毅板着脸,看着他一脸坦诚倒提不起多大的气,在他眼中有种渴望在缓缓流淌,即使昨晚他想设计自己,也没有这么急切,这么期待自己能喝了这杯酒。他的眼神不知道为何触动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一个无欲无求的人,好不容易有所期待。她倒不忍心去扼杀。毕竟昨天他只是迷晕了自己,没有对自己做过什么实质的伤害。好奇心作祟,她倒想再喝一次他给的酒,看看这大白天他还能玩什么花样。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拿起酒杯警惕的小抿了一口,不禁蹙起了眉头。这杯中装的并不是酒,而是清水。这倒让她迷糊了,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君子之交淡如水,了然特备清水一壶,款待知己。”
“君子之交淡如水”什么意思,他是想做自己的朋友吗?还真是怪人,他是特意试探自己,看看经过昨晚的事,自己还有没有胆量喝这杯酒吗?整这么多事出来,他还真是特别,不知道交这个朋友有没有什么好处?没好处的事还是少干些为好,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倒是这个“了然”,是他的名字吗?古里古怪的,不会是带发修行的和尚吧。
他目光炯炯,看着李毅,她每个神情都是那么的生动。每个小心思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可是明明知道她是在算计,却不让人生厌,倒有几分可爱。像是看着孩子在动什么坏主意,会让大人期待,她会怎么做。
李毅胡乱的想着,知道今天这酒壶中的东西没有问题。瞥了一眼,他平静的脸。自己睁开眼睛就开始生气,都没有喝杯水,吃些东西。在对自己有愧人的面前,又何必客气,她举起杯子一饮而尽,不觉得解渴。索性拿起那个酒壶,“咕咚咕咚”喝的尽情。也不去理了然玩味的眼神。
“李毅,你醒了?太好了,孙之阳还说你身体未愈,这次收复平金你不能当先锋将军了。我就知道,这点伤你怎么会放在眼里。没等伤好就和了然喝起酒了。”
李毅一惊,赶快用手捂住了嘴巴,防止自己有喷水的可能。起身看向后面,周庆穿着一身黄色锦织龙袍,乐呵呵的走了来。身后跟着穿着滚花公子衫的孙之阳,他看到李毅都有杀人的冲动,那眼神好像要把她大卸八块也不解恨。
她仔细的看了一眼周庆的龙袍,是皇家专用的黄色面料,胸口一条飞龙张牙舞爪,每个爪子都是四个脚趾,看来周广大确实是太子周庆不会错。大周的官袍颜色根据官位高低依次是用黄色,红色,蓝色,绿色,紫色。黄色是皇家的专用颜色。皇上的龙袍是五趾飞龙,太子的龙袍是四趾飞龙,其他王爷的龙袍是三趾飞龙。然后便是特封公爷,会穿龙袍,不过布料是采用红色,秀的是三趾飞龙。品级地位如何还会用腰间官家腰牌的用料,质地,颜色来区分。即使周庆现在没有挂腰牌,就他这一身衣服,也足以说明他是太子爷了。
李毅恭敬的跪下施礼道:“卑职李毅叩见太子殿下。”
周庆“呵呵”一笑,“起来吧!你还挺有本事的,连了然这种不问世事,喜(3UWW-提供下载)欢独处的怪人,都肯屈尊降贵陪你饮酒,你的面子还真不小。”
李毅起身,扫了一眼了然,可不是,这个人好大的架子,见到太子来了,也只是起身点头示意。奇(提供下载-3uww)怪的是他一脸的淡然,不但不会让人觉得桀骜不驯,反倒觉得这就是他的真性情,脱离红尘,不被任何所扰。
周庆坐了下来,看着李毅,笑盈盈的说道:“你醒的正好,平金州如今被胡鹤那个逆臣把持。朝廷岂能容他,我已调了卓大陆的兵马前来收复平金。不过他的兵马辎重得需些时日才会到。我有意任命你为平乱先锋将军,从泰和府调五千兵士归你统帅,你意下如何啊?”
“问我如何?难道我还有说不的权利吗?”这不明摆着太子在给自己出考题吗?也许从私交,自己勉强算是和太子有些交情的狐朋狗友。不过那是人家没有暴露身份之时。如今他是太子,自己是人家手下的臣子。身份地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77页 当前第
30页
目录 上一页 ← 30/77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