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他的。他想要的，便是自己想要的。他渴望的，便是自己渴望。哪怕用自己的身体来换取恩人留着这位大人身边，她也毫不犹豫。也许这倒是个可行的办法，毕竟这是她唯一有的。

    房中烛光摇曳，两个人沉默不语，想着各自的心事。

    屋外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房门一开，香儿闪身进来，脸色沉重。同情的看了他们一眼，说道：“老太君已经知道少爷在暗娼街买了个丫头回来，命我带你们过去。一会儿见了老太君除非她问你们，你们在开口，其他多余的话一句都不要说。天色不早了，少爷也应该快回来了。等少爷回来，你们就有救了。”

    小狗子赶快起身，听香儿的意思，已经知道事情的严重，担心的问道：“老太君会为难我们吗？”

    香儿表情尴尬说道：“这个不好说，除了少爷谁也摸不透老太君的心思。不管怎样，一定要拖到少爷回来。”

    三人匆忙的来到内宅的听风阁，听风阁是个两层小楼，一楼是个喝茶歇脚的地方。二楼则摆满了各种书籍，如同一个小的藏书间。

    听风阁的一楼正中挂着一幅鹤寿延年的字画，中间的紫檀椅上端坐着一位身穿绫罗的白发老夫人。神态严谨，腰板笔直，一对吊角眼不怒而自威，耷拉着嘴角，似有几分怒气。

    左右两侧坐着李昌胜的两位夫人，一个小妾。在老太君面前，屏着呼吸，目视前方，不敢言语。身后的丫环婆子更是低垂着头，生怕一个不小心被老太君挑出什么毛病。

    香儿带着一瘸一拐的小狗子和阿尼走进房间。一进门小狗子赶快拉着阿尼跪下给老太君请安。

    老太君眼神犀利的看着跪在面前的小狗子，不悦的说道：“你就是毅儿从校场带回来的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出言不逊，诱骗主子去那花街柳巷，买个不干不净的丫头回来。你可知罪？”

    小狗子低着头，恭敬的回道：“老太君，是小的该死，小的见这丫头可怜，就求大人将她买下，不过小的没有对大人出言不逊，更不敢诱骗大人去花街柳巷。”

    老太君拉下脸，一拍桌案，严厉道：“你还敢狡辩，毅儿是个好孩子，从来不曾去过那不三不四的地方。要不是你，他怎么会去暗娼街？就因为有你们这些不知道劝主子上进的奴才，才会有误入歧途的主子。来人啊，拉下去打他五十大板，让他长长记性。”

    小狗子心头一惊，五十大板，自己这屁股挨了十板子都已经开花了。要是在打上五十大板，不死也得去了半条命！难怪那个香儿那么紧张，这个老太君是个厉害人物啊！可是自己身份低微，哪有说话的份啊。只好一边求饶，一边看着香儿求助。

    香儿无奈的看着小狗子，想帮忙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李将军的两位夫人和那小妾身上。可惜，李将军的结发之妻死的早，现在的这两位夫人，莲娘和周素芹都是大家小姐出身，很懂规矩，对这老太君是百依百顺，根本不敢说一个不字。将军的这个小妾珍珠是个穷人家女子还是个哑巴，凡事都谨小慎微的，生怕被老太君看低，更不敢替别人出头。

    一屋子女人只能同情的看着两个亲兵上前，拉起可怜兮兮的小狗子，将他硬拖着出去。

    阿尼惊慌的看着各位高高在上的夫人们，“咚咚咚”磕着响头，为小狗子哀求道：“求求你们，放了他吧，不关他的事，求求你们……”

    老太君刚拿起茶盏，一听阿尼说的竟不是汉语，怒目圆睁，顺手便将茶盏摔到了地上。一声脆响，碎片齐飞，水花四溅。

    惊的所有人都是一哆嗦，齐刷刷的看着老太君，暗中祈祷着李毅能够快点回来，不然怕是他们谁都跑不了，都要受池鱼之殃啦。

    “好大胆的奴才，竟然怂恿主子买回的是个蛮夷女子。你是什么居心？看来不好好教训你一下，你是不会知道我李家的厉害。给我狠狠的打，打满一百板子，少一下，你们都得跟着受罚。”老太君暴跳如雷道。

    阿尼一听脸色惨白，跪着向老太君爬去，又是作揖又是磕头。咿咿呀呀，说的话谁也听不懂，不过大家都能看的出她是多么的焦急，多么的无助。

    珍珠目不转睛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阿尼，压抑着自己，身体忍不住微微颤着，两只手紧紧的握住裙子，揪起一团褶皱。

    老太君不削的看了一眼阿尼，冷声说着：“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你也不必多言。像你这种不干净的蛮夷女子想进我们李家门，简直是做梦。来人啊，把她给我扔出去，留着她会脏了我李家的地方。”

    两个丫环赶快上前，拉起哭成泪人的阿尼，向外走着。

    小狗子被拉到门口，不甘心的嚷道：“老太君就算我们这些奴才再不是，我们也是大人带回来的，请老太君等大人回来在处置我们吧。”

    “想拿毅儿压我，也不动动你的脑子想想，我是他的奶奶，他岂会为了你们这两个奴才惹我不高兴！”

    “就是啊，是谁这么大胆，敢惹老太君生气啊？”李毅笑吟吟的说着，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李木，欧阳博等人，因为里面都是女眷，恭敬的站在门外。

    老太君看到孙子，像变脸般，满脸堆笑，喜滋滋的问道：“毅儿你这是在哪喝的酒啊？看你醉的，脸都红透了。香儿快命人给少爷准备醒酒汤。”

    李香儿看着李毅如同看到了救星，应了一声，忙安排一个丫环赶快出去准备。

    李毅走到老太君身边的椅子，大刺刺的坐下，扫了眼小狗子和那丫头，说道：“我刚从英雄阁回来，多喝了两杯。”

    老太君好奇的问道：“英雄阁是什么地方啊？”

    李毅拿起茶盏抿了一口，随意答道：“就是男妓馆。”

    “男妓馆！”老太君大叫着，腾的跳起，双手一拍大腿，拉着长音哭道：“李家的列祖列宗啊！我对不起李家啊！李家这唯一的独苗，不能为李家传宗接代啦！”

正文 第二十章 阿尼侍枕

    李毅茶喝到一半，被老太君这突然的表演吓了一跳。一时不慎，竟然喝呛，猛烈的咳着。

    老太君拍着大腿手停在空中，哭声赫然而止，关心的问道：“我的孙你没事吧？”

    李毅满脸红霞，摆着手，这也难怪这老太太反应这么大。在这个世上除了自己的亲娘二夫人，贴身随从李木，贴身丫环李香儿，专门给自己看病的大夫欧阳锦，其他人都不知道自己这位继承世袭官位的州牧大人是个女儿身。一个大男人去那男妓馆鬼混，当然会把这一心想要看李家人丁兴旺的老太君气到。

    “毅儿，你听奶奶和你说啊，男人没什么好的，还是女人好啊！你是没有偿过女人的滋味，你要是有过女人，就不会在去那种地方了。不行，我得快点安排你成亲。”老太君凑到李毅的身边小声的说着。

    一回头看到香儿，像是个孩子般拍手说道：“毅儿，你和香儿从小一起长大，干脆就收了她吧。虽然你父亲当年和他拜把子兄弟柳千帆曾经说过，要给你和他的孩子定下娃娃亲。两家生的要是两个女孩呢，就结为姐妹，要是两个男孩就拜把子当兄弟，要是一男一女就结为夫妻。

    不过这么多年也没有了柳家的消息，不知道他的孩子是男是女。我在安排人去到处打听一下，你这边的婚事也不能耽误，还是先和香儿把婚事办了。等到找到柳家人，就算他家是个女儿也不要紧，到时你再娶了柳小姐便是。让她和香儿做平妻，谁也不委屈。”

    李毅哭笑不得的看向香儿，小丫头一张脸臊得通红。他也知道随着自己年纪的增长，早晚是要面对婚姻这件事。柳家和自己虽定过娃娃亲，可是这么多年都失去了联系，也许他们早把这件事忘了。和香儿假装结婚倒是会为自己省去不少麻烦，可是这样会耽误了香儿的一生。怎么可以为了自己毁了她的幸福呢。

    忙摇头严肃道：“奶奶，我一直把香儿当成妹妹，怎么可以和妹妹谈婚论嫁呢。”

    老太君不悦道：“你这是搪塞我，难道你真的是喜(3UWW-提供下载)欢男人吗？不然你怎么会去那男妓馆？”

    老太君说着话，又将嘴一撇，一拍双腿，拉起了长音，哭道：“李家的列祖列宗啊！我对不起李家啊！我……”

    李毅无奈的耷拉下肩膀，接受了所有人同情的目光。就连险些挨打的小狗子，差点被扔出去的阿尼都觉得这个大人，天天得面对这么一位奶奶，实在是可怜。

    他也只能在一边等着机会，趁那老太君缓了口气，正要接着哭的时机，趴到她耳边一阵耳语。所有人好奇的看着这对祖孙俩。

    只见那老太君先是脸色一缓，忽的变得很是紧张，然后连连点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小狗子和阿尼一眼，接着附耳继续去听，不知道李毅又说了什么。惊得老太君猛的把眼睛睁大，兴奋的一把拉住李毅的手，像是在等他回答。见李毅重重的点了点头，喜得她眉开眼笑，环视大家，看谁都变得额外的顺眼。

    和蔼可亲的说道：“时辰不早了，大家都去休息吧。放了他们俩吧，以后在李家要守李家的规矩，好好服侍少爷。”

    两个小丫环乖巧的上前搀扶着老太君，一步三摇的向着外面走去。隐隐的还能听到老太君克制的低笑声。要不是顾忌她的身份，怕是这位老太太都要手舞足蹈表演一番啦。

    所有人起身恭敬的送走了李府的活宝，将目光又聚到了李毅身上，女人们的直觉，再加上好奇的基因，八卦的天分，让她们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而这所有的一切只有李家唯一的男人李毅能够解答。

    不过现在李毅可没有闲聊的心情，逛一天妓院虽然什么都没干，不过那也是个力气活啊！累得他是筋疲力尽，喝的是头重脚轻，只能还大家一个抱歉的微笑，赶快逃之夭夭。

    此时的他才明白身为男人的不容易啊！不管你在外面是上过刀山，下过火海，为了这个家如何冲锋陷阵。回到家面对家里的女人，你都得打起精神柔情似水，小心应付，不然一个不慎，就会外有压迫，内有战火。搅得你是天翻地覆，不得安宁。

    李毅咧着嘴大为感叹，苦笑两声吩咐大家都回去休息。现在的他只想一个人安静的好好睡一觉，然后继续当李家的大男人。

    大家见李毅晃晃悠悠的向着他的房间走远，各自回去自己的房间。小狗子站在最后，看着李毅的背影，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犹豫一阵，摇摇头，轻叹一声，无奈低着头只好回房。

    小狗子的所有反应，一边的阿尼都看在了眼里，望着李毅离去的方向，她咬着嘴唇将心一横，向着他的房间走去。

    迈着轻柔的步子，轻飘飘的来到李毅的房间门口。抬起手腕刚想敲门，阿尼的一张小脸已经红的如同熟透的苹果。轻咬着嘴唇，渗出一丝鲜血。她虽然只是个十一岁的孩子，可是在暗娼街的这段日子。她已经明白，一旦走进了这个房间，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她害怕男人，尤其是在那几个妓院打手，逼她学习吹箫之后。只要想到男人她就会忍不住发抖，像是有无数的大手在身上胡乱的摸着。一个肮脏的东西在自己她的口中，让她恶心的情愿死掉。

    “是香儿吧？回房睡吧，不用服侍我。”李毅在房中看到门口的影子，轻声的说着。

    阿尼身体一僵，转身刚想跑开，小狗子落寞的神情又在脑中清晰。这也许是唯一的机会了，她一遍遍的提醒自己，僵硬的转过身，轻推开房门，怯怯的走进了李毅的房间。

    李毅口渴难耐，喝着茶水，看到进来的竟是阿尼，觉得有些意外。见她眼中有泪，一副柔弱娇怯的模样，好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柔声问道：“怎么了？有人欺负你啦？”

    阿尼摇着头，跪到了李毅面前，双眼盯着李毅，一边咿咿呀呀的说着，一边打着手势。

    李毅也只能配合她，胡乱的猜着，“你是求我留下你。”“是想回家吗？”“是因为小狗子？他欺负你了？”

    阿尼慌乱的摇着头，又将手势比划了一遍。

    李毅恍然大悟的笑道：“你是求我留下小狗子是吗？”

    阿尼眼神一亮，不住的点头，急切的等着他的回答。

    李毅眉头微蹙，他开始收留小狗子并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他说话真诚，不欺瞒。虽然是个小偷却没有市井奸猾之气，要是给他机会在自己身边效力，他也许能是个可用的人。可是现在不同，他求自己买下的女子是布克尔族人，这件事就不那么简单了。也许这个小狗子他本身就是布克尔族的人，为什么来了大周，他是不是派来的奸细，一切还都不好说。应该如何处置这个小狗子他确实还没有想好。

    阿尼眼神炽热的看着李毅，见他好像还在犹豫。有些失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