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轰隆！」

    海妖始祖以头撞地，无界之国剧烈震颤。

    然而这一次，无界之国的基石仿若由土坯进化成了钢筋混凝土。

    任凭海妖始祖撞破了脑袋，却是丝毫裂痕也没有产生。

    ……

    然而这般剧烈震颤，却是把冠冕之中迷糊死机的弗兰克，给惊醒了，或者说重新激活了。

    无比诡异的，弗兰克来自於「未来」的意识，竟然与「过去」的自己彻底融合了。

    他惊喜的发现，自己终於能够「影响」海神之戒了。

    即便以「过去」的自己，彻底融入海神之戒为代价。

    ……

    但尚不等弗兰克喜笑颜开，一个无比悲凉的现实摆在他面前。

    此刻的海神之戒，竟然化作了普普通通金属戒指。

    却是半分神异也无。

    ……

    弗兰克根本就不能驱动海神之戒对外进行干涉。

    甚至他的思维也开始放缓。

    现在的弗兰克，就仿佛是一块石头刚刚进化成源矿。

    除了能以独特的视角勉强感知外界，其他什麽都做不了。

    ……

    「弗兰克，弗兰克！」

    就在弗兰克失望透顶之时，旁边的海神之戒中，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呼唤。

    他竟然感应到了拉贾斯的存在。

    这立刻让弗兰克喜出望外。

    既然自己在生命元素汤中，能获得如此「机缘」。

    那麽同样在生命元素汤中的拉贾斯跟斐南克，自然也可以。

    ……

    「拉贾斯，是你吗？」

    「斐南克，你也经历回溯了吗？」

    「纽曼达，朱映泉，万朴方，你们在吗？」

    对於纽曼达的呼唤，弗兰克热烈的给予了回应。

    大家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自然需要齐心协力。

    ……

    然而弗兰克的热脸，却是贴在了斐南克四人的冷屁股上。

    这帮家伙根本就没有回应弗兰克。

    反倒是拉贾斯那边，立刻跟弗兰克建立了联系。

    ……

    「弗兰克，别浪费力气了，斐南克这家伙应该是挂了！」

    「现在的冠冕之中，只有咱们两人保持着清醒。」

    「至於万朴方三人，我怀疑他们根本就没有经历回溯！」

    「他们化作的三枚海神之戒，早就有了归属，根本不像咱们，尚在被争夺！」

    ……

    拉贾斯的状态，似乎比弗兰克更好一些。

    这一点，从他对周围的海神之戒有着更加清晰的判断，便可以看出来。

    比如是拉贾斯先发现了弗兰克，弗兰克却是在听到呼唤之後，才勉强感应到拉贾斯的存在。

    ……

    对於拉贾斯给出的结论，弗兰克还是相信的。

    刚才太阳的炙烤有多麽恐怖，亲身经历的他最有发言权。

    斐南克向来意志软弱，没有扛过这一关实属正常。

    ……

    至於纽曼达三人，不管他们是否经历了回溯，反正现在的冠冕之中，并不存在他们的意识。

    相较於他们像斐南克一样扑街，弗兰克更愿意相信他们没有经历「回溯」。

    ……

    「拉贾斯，你认为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原本已经胜券在握的海妖始祖，怎麽突然就扑街了！」

    好不容易有了同伴能够进行交流。

    弗兰克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诸多疑问。

    若是不弄清这些问题，他们根本无法破局。

    ……

    「弗兰克，海妖始祖之前仿造6枚海神之戒，并送出无界之国的画面，你应该也看到了！」

    「祂这麽做，却是为了获得内环世界最新的天地法则。」

    「唯有将无界之国进行更新，跟现实世界接轨，海妖始祖才能对抗迷雾的侵蚀！」

    「因为那团迷雾所代表的，乃是【第二世界】。」

    ……

    拉贾斯果然比弗兰克看到了更多，也难怪他的状态要比弗兰克更好。

    拉贾斯认为，海妖始祖现在之所以栽了。

    根源必然是祂从内环世界收集的数据，出现了问题。

    而唯一能够察觉海神之戒「有假」，并顺手进行造假的，只可能是帝国子爵陈琦。

    或者说他背後所代表的天巫咒术学院。

    ……

    「拉贾斯，我承认你的猜测很合理！」

    「甚至我自己也是这麽认为的。」

    「但收集数据的乃是海神之戒，背後的主导者更是海妖始祖！」

    「若那些数据有问题，如何能够瞒过这一位？」

    「更何况现在的无界之国太古怪了，竟然排斥超凡之力！」

    ……

    弗兰克至今想不明白的是，海妖始祖为何会上当？

    更神奇的是，假数据竟然能够完成更新，还将海妖始祖压制的死死的。

    这究竟是眼前的海妖始祖足够水，还是那一套假数据很「真实」？

    ……

    「混蛋，无界之国竟然进入了末法时代！」

    「这究竟是谁，竟然敢冒天下之大无韪推演末法时代。」

    「疯了，彻底疯了！」

    「难道那家伙不知道这麽做，会导致末法时代真的出现吗？」

    ……

    小小的陨坑之中，撞的头破血流的海妖始祖，竟然「清醒」了。

    然而他这番清醒，却不是因为想明白了问题所在，进而进行反思。

    恰恰相反，想明白一切的海妖始祖，对「幕後黑手」更加憎恨，甚至破口大骂。

    ……

    超凡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即便是让世间超凡退潮，也同样能够实现。

    甚至是以某种超凡效果实现。

    这看起来似乎很矛盾，很讽刺。

    但却是不容否认的公理。

    ……

    正如同凡俗世界的资本家，会卖出绞索，将自己吊死一样。

    超凡世界「吊死」自己，并非不可能。

    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世间才有了末法时代的传说。

    ……

    诸多智慧文明都认为，未来的某一天，世间会进入末法时代。

    末法时代，超凡不存，文明的基石将彻底建立在物质之上。

    可以想像这是一件多麽可怕而绝望的事情。

    建立在超凡之力基础上的超凡文明，必然会塌方。

    ……

    在这等大势之下，无论超凡文明如何强盛。

    无论单个超凡生命体如何强大，都将如同螳臂当车一般，被彻底碾碎。

    唯有高高在上的高等文明，以及凌驾於一切的【类神】，才有可能幸免於难，躲过这一劫。

    但想要成为这两者，却是比登天还难，谈何容易。

    ……

    末法时代的到来，乃是必然，是注定的。

    甚至有智慧文明认为，「末法时代」这个概念诞生的那一刻，末法时代已经开启了，只是还没有进入最终阶段罢了。

    ……

    建立在超凡之上的智慧文明，当然不想进入末法时代。

    所以颇为有默契的，所有超凡文明自发的禁止任何与「末法时代」有关的研究。

    甚至传闻之中，历代超凡文明还拟定了一份契约，或者说将「禁止研究末法时代」，刻录进了天地根源之中。

    ……

    但海妖文明也只是听说了这麽一个传闻，并未进行证实。

    因为唯有「触犯」这一规矩的存在，才能真正见到那份「约束」。

    有着天龙人翻车的「前车之监」，海妖文明自认为自己还是很老实的，从不作死。

    ……

    然而现在，海妖始祖竟然见到了一份「末法时代」的数据。

    可以想像祂内心有多少脏话在沸腾。

    难怪按照这份数据进行更新之後，迷雾消散的那麽快。

    这消散的，何止是迷雾啊！

    ……

    「胆大妄为！」

    「人类实在太丧心病狂了！」

    「那份研究数据，至少也是出自於圣域之手！」

    「这等人类文明中的高层，绝对不会不知道末法时代乃是不能触碰的禁忌！」

    「人类文明，究竟想要做什麽？」

    ……

    发泄完内心的愤怒之後，海妖始祖开始了更为深入的思考，或者说脑补。

    作为人类文明的「老前辈」，「老大哥」，海妖始祖对人类文明的疯狂跟胆大妄为，自认为还是有所认知的。

    比如丧心病狂到屠戮所有异族智慧文明的第4天朝，祂就打过交道。

    ……

    但万万没想到，人类文明前浪拍後浪，一浪更比一浪强。

    这个时代的人类，竟然已经疯到研究「末法时代」了。

    但何至於此啊？

    ……

    据祂所知，人类文明虽然之前跌了一跤，但已经触底反弹。

    即便海妖始祖对人类文明有怨言跟偏见，却也不得不看涨！

    不然祂又怎会千辛万苦，想要现在加入人类。

    实在是因为再不上车，就彻底没机会了。

    ……

    对於建立在超凡之上的智慧文明而言，研究「末法时代」，不亚於进行慢性自杀。

    所以文明内部一旦发现有「蛀虫」偷偷研究「末法时代」，必然会施以雷霆手段。

    正常而言，圣域这般人类文明中的绝对高层，绝对不会自掘坟墓。

    除非人类文明已经到了绝境，甚至看不到任何希望。

    不得不病急乱投医，甚至妄图跟对手同归於尽。

    ……

    「之前我从那个混乱怪物体内，获得了内环世界的一些信息！」

    「比如内环世界变成了灵能荒漠，人类科技跟人口大爆发！」

    「我原以为人类将内环世界圈禁，是为了彻底解决【平行时空】这一麻烦。」

    「正是因此，我才准备投其所好，将无界之国化作中间地带。」

    「现在看来，人类文明在内环世界的图谋远不止如此。」

    「难道是在未雨绸缪？」

    ……

    海妖始祖越想越惊惧，甚至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若是人类文明真的自身难保，祂现在舔着脸送上门去，岂不是要成为炮灰，为人类文明挡刀子陪葬？

    ……

    即便真相不是祂猜的这样。

    但无界之国化作末法时代，简直是在挖祂们海妖文明的老底。

    若将海妖文明视做一棵大树，现在的情况却是有人正在往树根里灌硫酸。

    长此以往，海妖文明这一棵大树，注定死亡。

    悬挂在枝头的【灵魂点】，也必然会消亡。

    不行，这绝对不可以！

    ……

    然而悲哀的是，海妖始祖之前已经完成了数据更新。

    无界之国已有了跟现实世界接轨的基础条件。

    只不过冠冕在祂头上，天上那个混球暂时下不来，无人能够插手主持罢了。

    但这般情况，绝对不会一直如此。

    祂必须要彻底粉碎这种可能！

    ……

    「两位，一起联手，粉碎这一方世界！」

    「不然你们投射到无界之国的这一部分力量，必然会被固化！」

    「你们也不想留下这麽大的破绽吧？」

    虽然有些心痛，但为了海妖文明的未来，海妖始祖还是决定将无界之国打碎。

    ……

    当然，祂现在连翻身都不能，仅凭自身的力量自然不可能做到。

    但无界之国中，还有另外两个倒霉蛋呢！

    不管那两位之前有何立场跟打算。

    现在只能跟祂联手！

    ……

    「善！」

    对於海妖始祖的提议，已经缩水成半米大小的泥偶，答应的无比爽快。

    下一瞬，祂出现在了海妖始祖面前。

    更准确的说，是祂的拳头已然轰击在了冠冕之上。

    ……

    但比泥偶速度更快的，却是那团迷雾。

    其早已出现在冠冕上，并将其包裹。

    见此情景，海妖始祖也不含糊。

    祂再次努力抬头，向着泥偶的拳头磕去。

    ……

    「咔嚓！」

    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原本固若金汤，已然浑然一体的冠冕，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下一瞬，冠冕直接解体，再次化为6枚海神之戒。

    ……

    只不过此刻的海神之戒，再也不复之前的光辉灿烂。

    若说它们原本乃是一颗颗小太阳，现在却是变成了燃烧着的煤球。

    ……

    「没想到结局竟然会是如此。」

    「可惜了，若是我们六人的意识全都出现在冠冕之中，定然能够撬动冠冕的力量，接引天上那一位降临！」

    「有那一位镇压一切，我们何至於要挨这顿揍。」

    ……

    颓然的海神之戒内，弗兰克的意识正在逐渐消亡。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终於想明白了一切。

    唯有他们6人全都选择人类阵营，才存在通关的可能。

    ……

    只要他们接引那一位降临，便能更改「过去」。

    但现在嘛！

    在消亡的最後一瞬，弗兰克看到整个无界之国彻底破碎。

    与之相伴的，却是三道身影无限膨胀，仿若要重新支撑天地。

    ……

    然而祂们尝试了几次，却是始终无法成功。

    这倒不是祂们能力不行，而是有36枚再次共振的海神之戒拖後腿。

    最终，无界之国还是没有彻底消亡。

    因为天上的那一位，终於被「允许」投射力量。

    ……

    然而其降临的，却不是一道分身。

    反而是一块朴实无华的石头，被丢了下来，坠落在了无界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