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这黑洞所联通的，竟然是现实世界的死亡之海？」

    「难怪这彩色的海水瞅着这麽眼熟。」

    「不好，若黑洞连通的是死亡之海，那这方世界岂不是彻底完蛋了？」

    拉贾斯的话虽然说的有些「没底气」，但还是被帝芙雅四人听到了。

    ……

    闻听这些彩色海水，竟然来自於现实世界的死亡之海。

    帝芙雅等人直接愣住了。

    这却不是拉贾斯的话乃是胡言乱语，恰恰相反。

    因为後者的话太有令人思考的余地了。

    帝芙雅4人一琢磨，越发觉得这些彩色海水像极了死亡之海的链金污水。

    ……

    尤其是那只明显跟沃伦王国有关的多头触手怪。

    它的出现，几乎「证实」了黑洞所联通的乃是现实世界。

    若真相真是如此，那麽这方海洋世界绝对完蛋了。

    ……

    无他，死亡之海中的链金污水太多了。

    这方海洋世界中的海水，都未必有现实世界死亡之海的链金污水多。

    而那些链金污水有多「毒」，身为人类的帝芙雅等人自然清楚。

    死亡之海的名头可不是吹出来的。

    ……

    若事情至此，最多也不过是沃伦王国打通了某处海眼，闯进了无界之国。

    这种猜测并非没有根据，因为帝芙雅等人原本就有这种打算。

    奈何除了古尔曼海沟的这处海眼，其他海眼全都被镇海神柱镇压的死死的。

    帝芙雅等人除了乾瞪眼，根本不能奈何镇海神柱丝毫。

    ……

    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沃伦王国毕竟还是很有底蕴的。

    所以他们能趁着无界之国开启的机会，强闯进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甚至再夸大一点，那6枚海神之戒说不定便是沃伦王国的仿制品。

    但拉贾斯所说的，死亡之海早就消失了是什麽鬼情况？

    ……

    「诸位，我也不知道眼前这一幕究竟该作何解释。」

    「但有一点我可以无比确定，那便是这些彩色海水的确来自於现实世界的死亡之海。」

    「而现实世界的死亡之海，也的确在无界之国开启前就已经乾涸了。」

    ……

    或许是为了心中莫名的自傲，面对帝芙雅四人怀疑的目光。

    拉贾斯这一次无比硬气的挺直了腰板，语气也坚定了很多。

    ……

    「这些彩色海水一出现了，我便觉得无比熟悉！」

    「因为这些彩色海水之中，充斥的乃是人类链金术的气息。」

    「原本我并没有多想，只以为这是以前进入无界之国的海神之戒持有者搞出来的。」

    「但当彩色海水越涌越多，我亲自检测一番之後。」

    「虽然我也难以置信，但这些彩色海水只可能来自於现实世界的死亡之海。」

    ……

    莫看链金污水对於大自然而言，乃是破坏环境的毒瘤与糟粕。

    但若从另一个层面，其所代表的，却是智慧文明在超凡研究中的智慧结晶。

    毫不夸张的说，完全可以从链金污水中，判断出一个智慧文明的发展程度。

    ……

    每一个智慧文明在超凡领域的发展，虽有相似，但却也有着自身的特色。

    彩色海水源自於人类链金术，这毋庸置疑。

    但凡对链金学稍有涉猎的修炼者，都不可能判断错。

    ……

    莫说彩色海水中蕴含着的，诸多造物师级别的链金气息。

    单单是其可怕的规模，就足以让拉贾斯锁定其来源了。

    因为内环世界之中，有且只有死亡之海，能「提供」如此巨量的链金污水。

    ……

    但这个结论又太过令人难以置信，甚至堪称荒谬，因为其与「现实」存在着悖论。

    所以拉贾斯才迟迟没有开口，说出自己的判断。

    直到他将彩色海水检测了上百遍，才愈发坚定自己的判断。

    这些彩色海水就是死亡之海的海水，很多数据跟他当年在死亡之海测定的一模一样。

    ……

    「拉贾斯，就算我们相信你的判断没错。」

    「但时间上的错乱该怎麽解释？」

    「难道咱们还穿越了不成？」

    即便拉贾斯拿出了详细的数据，即便彩色海水的种种「表现」，都印证了拉贾斯的推断。

    但时间上的错位，还是让佛朗克本能的拒绝相信。

    ……

    因为佛朗克知道拉贾斯有一件事情说的千真万确。

    那便是死亡之海的海水，的确在他们进入无界之国前就已经乾涸了。

    这件事情甚至不只是佛朗克，帝芙雅同样一清二楚。

    ……

    「时间穿越？」

    「这倒是未必没有可能？」

    「佛朗克，莫要忘了咱们进入的乃是【无界之国】。」

    「这里乃是海妖文明的升维之地，必然涉及到了高维之力。」

    「理论上而言，【无界之国】中出现任何状况都是正常。」

    「反而是咱们现在看到的这座岁月静好的海洋世界，非常不正常。」

    「当然，我指的不正常，乃是这一方海洋世界就只进来了咱们5个。」

    ……

    不同於佛朗克，脑洞大开的玛吉斯却是听信了拉贾斯的判断。

    甚至有一种豁然明朗的感觉。

    在他的认知中，【无界之国】就应该是这麽「不可思议」。

    ……

    这一方海洋世界的平平淡淡，岁月静好。

    一点也不符合他对无界之国的期待。

    若传说中无界之国的「极度凶险」，指的只是这一群可以轻易被海神之戒迷惑的海妖，那可就真有些儿戏了。

    ……

    「高维之力扭曲时空吗？」

    「这的确不无可能。」

    「咱们虽然不知道无界之国究竟是某种状态，但有一点是很明确的。」

    「那便是无界之国可以实现【灵魂升华】，提高智慧生命自身的灵魂刻度！」

    「这本身就是在勾连高维时空。」

    ……

    颇为罕见的，向来遇事便要跟玛吉斯争辩三分的柳奕辰，这一次倒是赞同了玛吉斯的「脑洞」。

    无他，玛吉斯脑洞所描述的无界之国，才更符合他的认知。

    ……

    「诸位，我也觉得咱们有可能穿越了时间！」

    「【无界之国】的【无界】由来，应该不是随意瞎编的。」

    「若真相果真如此，我所知道的一些事情，便可以解释了！」

    「比如镶嵌在那头触手怪嘴中的6枚海神之戒！」

    面对玛吉斯等人的争论，帝芙雅沉思了片刻之後，终於还是决定「坦白」一部分。

    然後她便将弗兰克六人的海神之戒，存在「问题」的事情告知了众人。

    玛吉斯4人，当然是立刻炸锅了。

    ……

    「什麽？」

    「弗兰克那6个家伙的海神之戒，竟然是假的。」

    「不可能，若是假的，无尽阶梯怎麽可能出现。」

    「但至少不够真。」

    消化了海神之戒有假这个炸裂消息之後。

    玛吉斯四人看向帝芙雅的目光，颇有些不满。

    ……

    这麽重要的事情，之前怎麽没有告诉我们。

    帝芙雅倒是很淡定，因为她问心无愧。

    之前想要散夥的，可不是自己。

    ……

    「若将种种线索串联起来，那麽我们是否可以得出这样一个假设！」

    「沃伦王国在死亡之海，猎杀了阴天啸跟冉应天，夺取了属於他们的那六枚海神之戒。」

    「然後他们利用那6枚海神之戒，强行打开了死亡之海通往无界之国的海眼。」

    「於是便有了眼前这漫天污水从天而降的画面。」

    「沃伦王国所制造出的奇异生命体，也在6枚海神之戒的庇护下，成功闯了进来。」

    「然後咱们很荣幸的穿越时空，目睹了这一场面。」

    ……

    有着丰富想像力的玛吉斯，为众人描绘出了一幅栩栩如生的画面。

    帝芙雅等人抬头再次看向天穹，莫名觉得这应该就是真相。

    但如此一来，他们之前的那个「判断」可就要应验了。

    这一方海洋世界，定然会化作一座新的死亡之海。

    ……

    因为海妖们尝试补天的行动，已然彻底失败了。

    不仅如此，融合了诸多海怪的触手怪，此时正在海妖之中大杀四方。

    ……

    现在的它宛若一座小型陆地，其所过之处。

    无论是海妖还是海怪，都会化作一团肉泥，尽数融入到它身躯之内。

    ……

    可以想见，若是这一幕无法阻挡。

    这方安定祥和的海洋，最後肯定会化作一片万物死绝之地。

    唯有一座肉山高高耸立！

    ……

    「咱们该怎麽办？」

    「真的要坐视不管吗？」

    「看那只触手怪的架势，显然不会看在咱们是人类的份上手下留情。」

    「若真让它将海妖彻底灭绝，咱们怕也是难逃一死。」

    时移势转，原本佛朗克他们并不打算蹚浑水。

    但现在嘛，他们需要替自己多考虑一下了。

    ……

    「咱们现在只有两条道路。」

    「要麽想办法从黑洞中出去，离开无界之国。」

    「要麽与海妖们联手，跟沃伦王国的触手怪斗一斗。」

    「以咱们自身的力量，肯定是奈何不了这家伙了。」

    拉贾斯给出了自己的建议，他明显是倾向於後者。

    ……

    毕竟他们好不容易才进入无界之国，结果啥好处都没捞到，就灰溜溜的跑路了。

    这谁能甘心？

    更何况想要从黑洞中离开，怕是没那麽容易。

    即便他们有海神之戒庇护，怕也是未必能活着通过。

    ……

    人家触手怪能活着进来，可是有6枚海神之戒庇护。

    他们5人勾心斗角，说不定就得团灭在通道里。

    ……

    「哼，咱们根本就没得选。」

    「从黑洞中离开，根本就不可能。」

    「若是咱们能够出去，内环世界岂不就有了两个我们。」

    「想想这种事情都不可能发生！」

    ……

    向来脑回路神奇的玛吉斯，这一次给出的结论，却是让人根本无法辩驳。

    想要回到过去，这种事情在内环世界根本不可能出现。

    莫说不可能做到，就算真有能力做到了。

    下一瞬也会被抹杀。

    笼罩在人类文明历史长河中的三片乌云，可不是摆设。

    ……

    「那咱们就发发善心，帮海妖一次！」

    「但现在却是不着急，海神之戒上的血祭气息还没消失呢！」

    「若是贸然出手，海妖们未必领情。」

    既然没得选，帝芙雅五人对视一眼，也就做出了决断。

    ……

    莫看触手怪现在正在大快朵颐。

    但海妖们的实力，还是很足的。

    毕竟他们可是拥有一整座世界作为底蕴。

    ……

    帝芙雅等人是为了自救，可不是真的想要帮海妖。

    他们才不会背叛人类。

    海妖们的实力，必须得继续削弱。

    ……

    刚才的血祭终究是隐患，帝芙雅他们可不敢相信，海神之戒的庇护能始终不露破绽。

    所以他们必须得未雨绸缪。

    即便之後海妖「忘恩负义」，也能予以反制。

    ……

    「我建议咱们等到黑洞彻底关闭再出手！」

    「有一个问题很值得在意。」

    「若触手怪嘴里镶嵌的，乃是真正的海神之戒！」

    「那麽弗兰克6人手中的假货，又是如何出现的？」

    「海妖们也未必有我们看到的那麽简单！」

    「咱们之前接收的那条信息，细思极恐！」

    ……

    帝芙雅指出的隐患，让佛朗克4人陷入了深思。

    「挽天倾」，「拯救」，这究竟是谁在忽悠他们呢？

    ……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他们想多了。

    或许那条信息是发送给海妖的，只是因为血祭被他们截胡了。

    但不管如何，海妖有「後台」是肯定的。

    这世道果然不给老实人留活路，做人就得多长几个心眼。

    ……

    於是在帝芙雅等人的坐视之下，海妖们算是彻底倒了大霉。

    源源不断涌入的链金污水，彻底融入了整片大海。

    除了体型庞大，抗性惊人的海怪们。

    海洋中所有的生物，全都被腐蚀殆尽。

    浩荡无际的海底，铺满了森森骸骨。

    ……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头怪物太过克制我们，再跟它这麽斗下去，咱们海妖文明就要彻底灭绝了。」

    「既然咱们的家园已经被毁灭，那就彻底放弃好了！」

    「眼下的我们，只有一条活路。」

    「那便是跟老祖宗们走上同样的道路。」

    ……

    彩色海水的倒灌，也不知持续了多久。

    反正到了最後，海妖们的世界同样变成了彩色。

    面对着满目疮痍，万物灭绝的家园，仅剩的海妖彻底爆发了。

    ……

    他们穷则思变，用海底亿万海洋生命的累累屍骸，铸造了一片陆地。

    他们誓要跟另一块庞大的血肉陆地，一决雌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