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决定以后如果不是万分危急的大事,绝对不再让妹子出头。谁家女子不是赏花裁衣,每日里无忧无虑,妹子撑起一府的生计已经够不容易了,再不能给她添加烦恼了。
有心想叫醒妹子,又舍不得她睡的香甜,犹豫间,旁边已经有人伸手拦腰把她抱了起来,“麻烦肖爷安排间房。”
“哦,”肖恒下意识的应了一怕,呆愣的看着睡梦中的妹子极自然的伸手环住那人的脖子,然后爱娇的嘟起了红唇,在那人脸侧蹭了蹭。他的眸色瞬间转暗,深深的看了欧阳一眼,说道,“随我来吧。”
说完当行引路,把两人带到了不远的一座小院里,欧阳轻轻把木艾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慢慢退出房间。
抬头见肖恒负手站在院中桂树下,全身上下散发出的冷气能冻毙周边花草。他微微抿了抿唇,上前几步,慢慢跪了下去,“秘字营十三号见过少主。”
肖恒的身形顿时僵住,倒负的双手握得更紧,却仍然没有回头,“秘字营十三号?好个十三号!居然连我都被瞒了几年!”
“……”欧阳一字不答,只是把头更深的低下去。
肖恒霍得转过头来,极为愤怒但是依然记得压低声音,继续逼问,“你为什么要潜伏在木仙府,是谁……”话问到一半,他就再也说不下去了,这样的愚蠢问题还能问下去吗,安 侯府秘字营,除了安国侯亲自调动,其余等凡是知道这名字的外人恐怕都已经不在人世了。他占着侯府嫡长子的位子,也仅仅知道个皮毛。
肖恒粗喘几口气,抬头凝视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扭头大步离开,夜里轻轻传来一句,“记住 你的本分,保护好她。”
直到脚步声完全听不见了,欧阳依然跪在那里,没有丝毫起身的意思。他的头埋在膝前,两只手深深抓进土里,青筋暴起寸高,但是依然抵不了他心里的痛,本分?!刺探情报的本分,杀人的本分,还是低人一等的本分?不,他不要这样的本分,他不甘心……
肖大皱眉听着里面传出来断断续续的争吵声,训斥声,他连忙挥手打发了两个书童,然后亲自守在小院门口。
一个黑衣人突然出现在院角,快速比了几个手势,肖大眉头皱得就更深了,随手回复了两下,那黑衣人就立即消失了。
过了好半晌,书房里渐渐安静下来了,上好的红松精雕的门扇猛然被打开,肖恒一脸愤怒的从里面走了出来,肖大连忙上前行礼,肖恒脸色稍稍好了点,低头还了半礼。这个府邸里,所有下人仆役,当年母亲落难时,只有这个大总管替母亲求情,而且在母亲去世后,对自己十分照料。
说句不孝的话,他对于这个大管家的亲近,甚至要超过自己的父亲和祖母。
“大少爷,您不要怪侯爷,侯爷也有他的考量,现在朝堂上……”肖大说到一半,就被肖恒挥的手打断,“我知道了,你不必担心。”
说完,抬步就出了院子,夜风里飘来一声极沉重的叹息。肖大站在院子里,沉默的品味关其中的愧疚懊恼甚至是一丝丝矛盾……
良久他才轻轻敲了敲门,然后开门走了进去,低头拾起地毯上的翡翠镇纸,重新放到桌案上,又伸手倒了杯茶水,递到满脸疲惫的安国侯面前。
安国侯接了茶水,喝了一口,长长叹了一口气,眉头慢慢松了开来。“肖大,你说我真的错了吗,我……”
肖大低头敛目站在书案边低声劝道,“侯爷宽心,以后大少爷会明白侯爷的苦心的。”
安国侯伸手用力搓了搓脸颊,说道,“给十三号传消息,让他找个时候回来一趟。”
肖大立刻应道,“回侯爷,十三号已经等在院外了。”
“哦?”安国侯停下手,挑挑眉毛说道,“让他进来吧。”
肖大开了门,冲着黑暗比了一个手势,立刻就有一个黑主人从他身侧闪进了书房。
安国侯看向书案前直直跪地的冰冷男子,心里就是微微一动。伸手拿起刚刚被砸掉一个边角的翡翠镇纸,一边细细打量,一边问道,“这几个月的情报,都是关于‘幼龙’的,为何不见‘玉面’消息?”
底下的人微微低了头,却沉默着没有回复一句话。
肖大眼里闪过一抹焦急,忍不住又站近了两步,十三号是他出任务时亲手从泽城捡顺来的,当时,他正跟一只野狗争抢半块面饼。四五岁的孩子,眼神凶狠,下手利落,搬了块足有十斤的石头,砸断了野猪的腿,却也被狗爪抓得满身鲜血。可是他却一口口咬着干饼,好似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他被这种强烈的求生欲望打动,提着他回了秘营。后来,他成了十三号,每次的任务都完成的干净利落,狠辣绝情。他还曾很欣慰,这孩子不枉他暗暗关注了十几年。
可是,今日他突然在沉默中发现了一些令他心惊的变化,那是什么呢?
“你没有接到召集令,却自作主张回来求见,而且事前还向外人透露了身份,又是为何?”安国侯每问一句,肖大的心都会沉下一分,可是秘十三依旧沉默不肯说话。
安国侯猛得把手里的镇纸砸了出去,镇纸在空中划了条弧线,狠狠砸在秘十三的额角,鲜血立刻顺着他的脸颊淌了下来。
他却好似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伸手抹了抹,低头磕了个头,终于开口说道,“回主上,属下要退营。”
短短几个字,吓得肖大眼睛瞬间放大,退营?肖家秘字营传承七代,从没有敢提出这样的要求,因为肖家定下的规矩并不苛刻,甚至可以说是宽仁,有哪个杀手营不必终生效命,只要熬上十年就可以不必再出任务杀人,中要搜集情报就好。虽然还是算不得完全脱离黑暗,但是,比起其他世家那些终身都在拼杀,都在潜伏,都在被奴役的杀手,他们的未来太过光明,这敢是秘营所有人都在竭力奋斗的希望。
可是,他居然要退营,这和求死有什么区别,有哪个世家能允许这样熟知自己内情的祸端流落在外?
肖大看着老侯爷越来越黑的脸色,连忙一边怆上前,喝道上,“放肆!”一边猛拍出一掌印在秘十三后心上,霸道之的炽热掌,迅速震破了心脉,秘十三一口血雾就喷了出去,立刻萎顿在地毯上,可是他却挣扎着再次爬了起来,嘴角不断有血沫咳出来,额角上也流着血,看上去异常惨烈。
“咳……属一……秘须退营。”
肖大眼里闪过一抹懊恼,心里恨不得不得缝上他的嘴。,自己抢先拍了他一掌,只要他不再坚持,侯爷的处罚就会轻上许多。可是,他没想到秘十三这般倔强。
安国侯冷冷一笑,“你是否觉得有了‘玉面’撑腰,我就不敢杀你了。哼,‘玉面’如果知道,你是潜伏在她身边的杀手,恐怕她会亲手杀了你吧?
秘十三挺直的腰背略微颤了颤,“‘幼龙’之事,属下不会透露,任务随主上指派,属下只求退营。”
第二百八十九章 夜劫
安国侯抬起右手轻轻在桌案上敲击着,心里开始快速权衡起来。
如果此次杀了十三号,‘玉面’一定会查探他的死因,那么自己在她身边派了密探一事就会曝露,到时势必会让她与肖恒的合作破裂,甚至因此结下仇恨。而且,‘幼龙’还在她府里,再想派人进去却绝无可能了。
但是,如果轻易答应他退营,这个先例一开,人人都生出退营的心思,恐怕秘字营就要乱套了,以后各个城池的情报,各名门世家的动向,要靠谁打探?
低头看看满脸鲜血,眼神坚毅的男子,安国侯脑海里突然就想起,当初自己如果也能这般坚决的抗拒母亲的安排,玉溪最后是不是就不会死得那般凄惨,说到底自己还是像恒儿刚才嘲笑的那般,他是个懦夫。而眼前这个秘十三,就当真会不顾性命脱离秘营,只为了‘玉面’那个女子吗?
“好,十三号,我准你退营,不过,你依旧要回花王城去,三月后。幼龙之事有了安排之后,你要完成五件天字号任务,如果尚能活着回来,那一日就是你退营之时。一旦离营,终身不得吐露秘营之事半字,否则我必倾全营之国诛杀于你。”
秘十三重重一个头磕在地上,“谢主上开恩。”
“肖大带他下去吧。”安国侯疲惫的挥挥手,然后一言不发的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肖大半搀扶着欧阳出了院门,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一粒珍珠大小的药丸呈进欧阳嘴里,低声喝道,“运功催化药力。”
欧阳依言盘膝坐在地上,足足过了半盏茶功夫,脸色才慢慢缓了过来,不再那般苍白如纸,他拱手施礼谢道,“谢头领相助。”
“我并没助你什么,都是主上仁厚。”肖在好似并不领他的情,声音极为冷淡。
欧阳垂下眼帘,“头领的恩情,十三记下了。”
肖大狠狠皱了下眉,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天字号任务,每件都是极凶险之事,你居然应下五件……罢了,秘一当年已经出格,你居然更胜一筹,好自为之吧。”说着把手里的小瓷瓶塞到秘十三手里,“这伤药每日一粒,连服十日,内伤就可痊愈。记得十日内不要动用太多内力,否则容易留下后患。”
说完,他就开门回了院子。欧阳支撑着站起来,磕碰着几个纵跳 出了侯俯,回到客栈时,趴在木艾的门外细细倾听片刻,他才松了口气,洗干净头脸上的血迹,上了伤药,又换了衣服,然后一下打坐疗伤到天明。
木艾一夜好睡,睁开眼后,洗了个久违的“战斗澡”,然后才放了门外的丫鬟端水进来给她洗漱。
之后小丫鬟又端来了两荤两素四个菜,还有一碗绿豆排骨汤,主食是普通的葱油饼。等欧阳洗漱好了过来,两个人就一起吃起早饭,也许是终于完成了任务,木艾胃口十分不错,一口气喝了一碗汤,吃了半张饼。正想赞上两句这边的菜色也很不错,突然发现欧阳脸色十分不好,再仔细观察,平日光秃秃的额头居然也被头发盖了一多半,她心里疑惑,伸手就要去掀,却被欧旭拦住了,“昨晚撞柱子上了。”
说完他好似有些羞窘的微微低下头,脸色也有些发红,木艾眨眨眼,猜测他是不是内急找茅厕才撞柱子上的,否则为何这般羞窘。于是她忍了笑继续吃饭,却也不再问下去了。
欧阳低下头喝汤,悄悄吐出憋住的一口气,脸色瞬时褪去了那抹嫣红。
木艾没注意到他的动作,盯着桌上的那秀菠菜,想起辛巴每次都要她夹了喂到嘴边才肯吃上几口。现在,孩子们不知道在山上吃没吃上早饭?是不是每日都在盼着她去接他们?寒热两潭那般危险,几个孩子能不能一时好奇闯进去啊?
她越想越觉得心里如同被猫抓了一般,恨不得马上飞回花王城去才好,扭头吩咐门口的绿衣丫鬟,“去把你们掌柜找来,就说 我有事要问。”
绿衣丫鬟应了一声,匆匆去了,不到片刻,一身团花锦缎的富态老掌柜就赶了过来,“二位贵客,可是有什么要吩咐小老儿做的?”
“你们东家昨日可是住在这里,或者可有什么话儿留下?”
“东家只交待老朽要姓生照料二位贵客,并没有其他的话儿留下来。”
木艾点点头,走到桌边,提笔写了封信,吹干墨迹之后,折好交给老掌柜,“老掌柜,我们家中有事,吃过饭就先告辞了,麻烦你把这封信交给你们东家,他看了自然明白。”
老掌柜略微一犹豫就把信接了过去,然后亲自送了两人到后院角门。
木艾和欧阳出了北胜门,找了个偏僻之处,放出空间里的奔驰和法拉利,就顺着官道,疾驰而去。
肖恒昨夜心里烦闷,跑到别院喝了足足一坛的竹叶青,醉得不省人事,第二日中午酒醒,来到客栈见到信件之后,才知道两人已经返回花王城,本来琢磨了一夜都未普照理顺的解释,只得延后再说。
第三日一早,从南方赶回来的张清远也进了花都,那边的试验田,早就已经收获了一季稻种,第二季的长势也相当不错。国主陛下当即召两人进宫,龙颜大悦,定好后日大朝会时昭告天下。
陈乾花了大笔银子,招了三十几个好手之后,就把他们都撒了出去,果然不到两日,黑衣头领就回报说,发现了军营里的异常调动和那片已经收割一空的稻田,他甚至还拿回来一只极小的稻穗。
陈乾看着手里那几粒刚刚剥出来的米粒,脸色越来越黑,挥手把桌案上的东西都砸了个稀烂,怪不得他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原来如此!什么西瓜,什么协议都是为了稳住他的道具,真正的杀招居然是这香米,大规模种植香米,新粮食!
花都那边一旦昭告天下,无论是相府还是尚书府都会把这股怒火发到他头上,那他还有什么活路可言,想起那次断了解药,毒发时透彻骨髓的痒痛,他猛得打了个哆嗦,眼里的恨色更浓,既然已经无路可走,那就彻底豁出去了……
暮色将至,白城外七八十里之外,远远行来一队一百多人的队伍,队伍中间是三十两大马车,马车上也不知装了何物,摞得方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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