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另一座则是一身着浅紫底绣有金孔雀,头戴玉步摇,长相乖张娇艳的女子,双眉微挑,美眸中隐现光芒,亦将眼神放置在我身上。
我与阮暨岑齐齐向皇上皇后行礼,玄武帝声音平淡,只消抬目看了我俩一眼,方道:“廪亲王与嫡福晋落座罢。”我与阮暨岑纷纷谢恩,海豚公公得了意思,领我二人在空置的二座上落了坐。
玄宜宫片刻沉寂,我心中亦是紧张,拽着锦帕的手心微微有些湿润。忽被阮暨岑的手覆上,自他手心传来的温暖略略将我心中的紧张消散了些。我抬眸看他,却见他正温情一笑凝视着我。
玄武帝静默片刻,冰冷冷的声音自唇隙间发出:“杜全儿,将人押上殿来。”
海豚公公令了旨意,伸手击掌两下,便见候在殿外的内侍押了一人进来。这人身着宫服,发髻散乱,低垂着首看不清模样,被内侍左右押架着进了殿内,刚一松开便软了双脚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我略有不解,却情知这人必与‘藏花红’有牵连,亦不动声色,只是看着。
海豚公公冷冷剜他一眼,锐着声儿道:“皇上皇后面前,还不赶紧抬起头来。”
那人闻言,全身上下不由一颤,终是慢慢抬起头来,方一见帝后圣容,便又如泄了气般半趴在了地上。与此同时,我不由微微倒抽一气,却见淑妃已是面如雪白,眼孔中更是划过一丝惊诧。抖着声儿道:“小贵子,如何是你?”竟是那日在淑妃明月阁内摔了花瓶的其中一个奴才。
玄武帝森冷发话:“说罢。”
却见那人浑身瑟瑟不已,愣是半天不敢开口。
海豚公公见他如此,提声儿呵道:“万岁爷问话,你还不快从实招来?”
那人以额抵地,地面之上已留下一滩淡淡汗渍,身子一颤,忽然连滚带爬的往侧旁而去,惊得位上的淑妃与紫衣女子赫然起身。
他爬到紫衣女子身前,连连磕头道:“怡主子,您要救救奴才。”
紫衣女子见状,面露惊异之色,回身将他避开,骤的面朝玄武帝跪下,惊道:“皇上,臣妾并不认识此人!”
玄武帝冷着面道:“认不认识待他招认之后再做定夺。”旋即又道:“好生认认你的主子是谁。”
那人狠命磕头道:“怡主子,奴才都是奉了您的意思,才在淑妃娘娘饭菜里下毒的,您可不能致奴才不顾呀!”
紫衣女子闻言,娇艳绝美的面庞惊得略微变形,连连朝玄武帝叩首道:“皇上,臣妾并不认识此人,又岂敢在淑妃饭菜里下毒?臣妾冤枉!”
玄武帝鄙夷的看了紫衣女子一眼,由着她频频叩首,起身走到那人身前,凝声呵道:“说!”
那人仰起头来,吞吞吐吐道:“淑妃娘娘向来备受恩宠,与主子早已结怨,前段时日淑妃娘娘忽受冷落……是主子让奴才在御医院取了‘藏花红’之毒,要奴才借机放点儿在淑妃娘娘饭菜里。奴才不敢多放,只是在翠玉豆糕里放了些许……哪晓得那日嫡福晋与皇上竟会在娘娘那儿留膳……”在玄武帝的直视之下,那人说话已杂乱无章,却好歹也将事情道出了个所以。
玄武帝面色大变,眸中闪过一丝寒光,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森冷道:“便是连朕也想一并毒了么?”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皇上饶命啊!”那人哪里还敢再说什么,一个翻身爬起来,只是一味磕头,狠命之状,已将额上扣出斑斑血迹。
紫衣女子便是吓得连叩首也不敢了,只是抖着双唇使劲的哭。
玄武帝走到紫衣女子身前,冷笑道:“好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说罢拂袖转身。
紫衣女子愣了片刻,方才回过神来,俯身抱住玄武帝的脚踝,嘶声道:“皇上,臣妾冤枉!臣妾冤枉!臣妾从不认识此人,怎会命他下毒谋害皇上!臣妾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是不敢的……”
紫衣女子梨花带雨的模样着实令人疼心,玄武帝侧眸看她一眼,脚上一带,将她摔在地上,冷声道:“你冤枉?莫不成还有人会提着自个儿的脑袋来冤枉你?”随之不再看她,只对海豚公公道:“撤了怡贵人的封号,打入辕梨宫。”
我心中默道,辕梨宫便是远离吧!被打入冷宫,想必这怡贵人永世也不得翻身了罢!
怡贵人闻言,瘫倒在地,面是满满是不敢置信的神情。海豚公公走到她身边,将她搀起,道:“怡主子,请吧!”
她起身,忽然像疯了一般向淑妃奔去,狠命抓住淑妃的衣裳道:“我知道是你!我知道是你!你这个贱人!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要害我?!”
海豚公公见状,急忙吩咐内侍道:“快将这名疯妇抓住,莫要让她伤了娘娘!”
怡贵人被带走之时,只在玄宜宫留下了一长串又哭又笑的回声。淑妃亦是被她吓得不轻,在宫女的搀扶下回了明月阁。小贵子杖毙。
‘藏花红’事件便这般落下帷幕。我坐在回府的鸾轿上,心中却久久不能平息!
卷二 第六十六章 承欢
此后几日,便这么风平浪静的安度着。我体内残存的‘藏花红’亦在魏锦的悉心调理下清除干净。阮暨岑入宫依旧频繁,然每日总会抽出时间陪着我,夜夜揽我入眠,却丝毫没有逾礼三分。他不提,我亦装作不懂,倒是急坏了身边伺候的两个小妮子。
那日清晨醒来,忽然便想去荷花桥转转,自我落池之后,荷花池四周便被阮暨岑命人栏了起来,觅兰与翠儿亦是不敢离我半分,只准我在荷香坊上远远赏荷。觅兰为我准备了一盅冰镇雪梨,一边夹在碟里,一边在我耳边轻道:“福晋身子见好了,王爷倒也不急。老夫人昨儿个又派人来问了话儿,说福晋与王爷成亲这么些时日了,如何就不见得肚子有什么动静,奴婢也不知该怎么应了。”
我面上一臊,羞红了脸嗔道:“你这小妮子,越发的多嘴了。”觅兰哪里怕我这般假嗔,与翠儿掩嘴偷笑。我夹起一片儿雪梨放进口里,凉彻心扉,半晌才问她道:“如此你是怎样回的额娘?”
觅兰清了清声儿,笑道:“奴婢说,王爷日日与福晋同床而眠,想必过不了多时老夫人便有孙子可抱了!”
吹进荷香坊的风自荷花池上带了一分清凉,拂起我的衣带裙角,稍稍解了些六月里的暑闷。翠儿拿着繁花锦扇在一旁替我扇着凉,见觅兰这么说,亦是停下手边动作附耳对我说道:“太后甚疼王爷,福晋若是还如这般与王爷同眠而不行夫妻之道,只怕传入太后耳里,亦是有一番责问的。”
听翠儿这般言语,心中不免有些触动。古人常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阮暨岑是太后亲子,必定对此甚是看重。况且王府上下奴仆众多,不免有太后眼线掺杂其中,若是真被太后晓了去,免不了会再生事端。不过这种事情,阮暨岑不提,叫我又如何说得出口?总不至于让我屁颠颠的要求这档子事儿吧!虽然我亦是有些想的……
又有一阵暖风拂过,带着满池荷花清香,郁郁醉人。我用手指绞着衣带,半晌才起身徐徐说道:“起风了,咱们回吧。”
黄昏,我独自用过晚膳,阮暨岑今日入宫尚未归来,想必是被蔚太后留膳了。总觉得心中有事儿,便再也坐不住,唤了觅兰陪我去‘淢湖’走走。方一起身,殿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却见小顺子额上堆了汗珠儿,进殿便对我叩了首,指着福泽阁的方向道:“福晋,王爷……王爷……”
小顺子向来跟在阮暨岑身边,甚懂礼数,这般急促我自是从未见着过的,不免心中一震,莫不是在宫里又出了何事儿?想起那日他遍体鳞伤自宫中而归,更是着了大急,也顾不得再问些什么,直直往福泽阁而去。
一路之上,夜色无边,两边的石栏上系着大红琉璃珠灯照得满地通亮。明月如勾遥遥挂在天际,夜风卷着夜来香的袅袅花香萦绕满园。我无心赏景,只一心想快些赶到阮暨岑身边去,夏夜里的暑闷涌上身来,额上早已沁出细密的汗珠,浸湿了额前的垂发。
福泽阁内并未如我想的那般乱如一团,黑而幽静,只是阮暨岑的寝殿内闪着微弱的烛火之光。再转眸,方见四周未有一人,便是连小顺子、觅兰与翠儿等人亦未跟着上来。有一瞬间的迟疑,旋即便是莫名的紧张涌上心来。
步子越发的缓慢,一步一步重而踏实的朝寝殿行步。越靠近寝殿,我的呼吸越发的急促,四周静得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我轻轻吁出一口气来,极力的自持镇定,终是伸手将殿门推开。一双龙凤大喜红烛骤的映入眼帘,烛火摇曳,却足以将寝殿内的摆设照得清楚。宽阔的塌上铺着厚厚实实的红缎龙凤双喜字大炕褥,摆放着明黄缎和朱红彩缎的喜被、喜枕,里墙上挂有牡丹花卉图与百子千孙图,四周的帐幔被流苏金钩挽起,而阮暨岑则坐在正中,一双翦水眼含情脉脉凝视着我,似用千言万语也无法道尽其中情愫。
他嘴角噘着一抹浅笑,起身走至我的面前,手指轻轻为我拂开贴在额前的垂发,柔声唤我:“芸儿。”
我垂下眼睑,面上已是羞红得见不得人,双手紧紧拽着衣角,指尖亦有些冰凉了。寝殿大门不知被何人‘吱呀’一声关闭,我身子微微一颤,他便已将我横抱而起,在我耳边轻道:“芸儿莫要害怕……”
轻轻靠在他胸前,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气,由着他将我抱入榻上。他的唇轻轻的落在我的耳垂上,温温吐着热气,柔声道:“芸儿,岑终是等到这一刻了。”我身子一酥,身子渐次滚烫起来,喉咙犹如被熊熊列火烧一般干涩,终是艰难的开口道:“岑……”
他转视看我,眼中尽是柔情绵意,将唇落在我的唇上,让我的话在他嘴里化作缕缕缠绵。吻越渐深绵,几乎让我失了呼吸。他感觉到我呼吸的急促,将唇自我唇上移开,沿着我的项颈缓缓往下,每一吻都犹如炙热的火焰落在我的肌肤上,酌出火红的痕迹。
阮暨岑的手微微颤动着,小心翼翼将我身上的衣裳褪去。他看着我,似看世间最无价的珍宝一般。我面上滚烫,羞涩的环手遮在胸前。他俯下身来,嘶哑着声音在我耳边唤道:“芸儿……”旋即轻轻将我的手掰开,自锁骨处一寸一寸朝下吻去。他的吻撩拨起我体内的难耐,喉间忍不住嘤吟出声。他身子越发滚烫,贴在我的肌肤上,激起一层凓粒,全身的酥麻让我双手情不自禁的攀上他的背,轻轻的将身子躬起些。他复吻上我的唇,身子微微一挺,与我彼此相融。疼,似一张无尽宽大的网将我罩在其中。他放缓动作,温柔的替我拭去额上的冷汗,俯首在我耳边轻声安抚,带着我渐渐坠入深远悠长的迷梦里……
卷二 第六十七章 女儿心思(上)
半夜里犹自醒了,身子的疼痛还未褪尽,阮暨岑瞌着双目在一旁静静睡着。案上的龙凤红烛燃了半夜,烛泪垂垂淌着凝作一双红艳剔透的珊瑚,垂绕在烛台一圈,烛火并无半点暗淡之象,照得整个寝殿通亮。
我安静的看着阮暨岑沉睡的面容,心底是无尽欣喜的。他将是与我相伴终生的良人,那日在‘淢湖’说的话犹在耳际:“《广寒相思》乃先帝之作,蕴含着先帝的浓浓深情。岑亦效仿先帝,早已为心中唯一作了一曲。”然而他,亦是我今生唯一。
挣扎着起身,红缎龙凤喜被悠的自身上滑落,我垂眸去看,只见得嫩白的肌肤上印下了一个个粉红的吻痕,心下不由一臊,立刻拿了一旁的寝衫披上。抬手将垂下的帐幔重新挂在流苏金钩上。转头看他,却见他正双眸如炬,含着笑意看我。
忽见他醒了,面上一热,羞问他道:“可是芸儿吵醒你了?”
他半支起身,一手轻轻绕着我寝衫上的束带,便这么看着我亦不言语,依旧是笑。
我回视自己,并无半分不妥,才微微拧了眉问他:“在笑什么呢?”
他坐起身来,伸手将我一把揽入怀中,“芸儿可还记得与岑的新婚之夜?”
“嗯。”我依偎在他怀中,轻轻点点头。“亦歌亦舞的跳了一宿,可还记不得么?”我浅浅笑着,当日喝了两杯酒便起了酒兴,鬼哭狼嚎的闹腾了一宿,他便在身边陪了我一宿。
他轻轻扶住我的肩膀,握着我的手道:“岑还记得芸儿说过的人生四大喜事。”
我微感羞涩,缓缓道:“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我举眸看他,烛影摇红,在他清俊的面容上映出淡淡一抹光亮。他嘴角微微扬起,“岑今日终得一喜。”
我心中激起一缕莫名的哀伤,轻轻摇了头道:“自古男子三妻四妾便是寻常,更何况你贵为王爷,便是你不想,太后哪儿……”我的声音略略一底,已经再也说不下去。
他托起我的脸,一双似璀璨星辰的眸子凝视着我,不让我避开半分,眼中尽是坚定。忽的将我紧紧拥入怀中,肯然道:“自古男子三妻四妾便是寻常,然岑却只为一人而生,一人而活。”
心中的阴霾因他一句话荡然全消,如同三月的和风拂过心怀,温暖而舒适。心中欢喜,眼中的泪却如何也抑制不住的从眼角滑落下来,竟是亦哭亦笑的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他为我拭去眼角滑落的清泪,动作轻得仿佛稍一用力便会令我碎掉一般。终是俯下头来,一点一点将我脸上的泪痕吻尽。下颌抵在我的额上,轻轻拂着我披散的长发,半开玩笑道:“便是芸儿莫要将岑休掉才是。”他略一停,旋即在我耳边轻道:“芸儿切莫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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