辇内捧剑侍女，辇台上的魁梧车夫同时起身，一脸愤懑，一人握剑，一人捏拳，剑气，拳罡鼓动而出。

    主辱臣死！

    曹阿肆抬手就一巴掌，管你是不是七境，还是剑仙、纯粹武夫，都被一巴掌打飞出去，砸进不远处的山里，直接丢了半条命。

    曹阿肆啐了一口浓痰，骂骂咧咧道：“毛都没长齐，还敢冲我龇牙，够勇的啊。”

    天上骤黯，轰然雷鸣。

    曹阿肆抬头看着即将大雨的阴沉天色，语气玩味道：“生气了？老子还以为你养气功夫真到家了？”

    这忽然的天变正是车辇当中的锦衣美妇人的起心动念引起的。

    锦衣美妇人伸出白藕般的玉手，从水道香炉旁边的锦盒中取出几个碧绿水珠子，丢进香炉中，炉中烟雾滚滚，满车水香，营造出一条条的水域异象，锦衣美妇人好似坐镇众多水域的大水神。

    曹阿肆瘪嘴道：“这水运香珠挺难得，一下子用好几颗，你可真够败家娘们，你还是别和老子搭伙过日子了，免得你把老子家底败光。”

    锦衣美妇人手抖了抖，深吸一口气，一缕缕水香顺着鼻子进入心湖，将乱糟糟的杂念抚平。

    锦衣美妇人平静道：“你从三山州一路走了十个州，杀了多少一千六百零三人，杀了三千四百五十只妖。”

    曹阿肆挑眉道：“你倒记得挺详细，咋地，你不服？”

    锦衣美妇人道：“那些人、妖确实该死，杀了也就杀了，但你现在要去妖族地盘，事情会闹大的，以你的性子，保准要和妖圣打一场，到时候事情可就闹大了。”

    曹阿肆打了个哈欠，轻描淡写道：“大就大，老子会怕？”

    锦衣美妇人道：“谁不知道你曹阿肆天不怕地不怕，可这一仗打完了，之后呢，妖族会善罢甘休？到头来，还不是苦了无辜之人。”

    曹阿肆讥讽道：“你们连人族都守不住，也好意思受他们的香火？老子为何一肚子气，还不是你们这群废物纵容妖族肆意凌辱无辜平民。”

    锦衣美妇人沉默了，不否认，不承认。

    忽然天空开裂，一团被山上仙人誉为‘妬罗绵’的神异云头从天而降，云头上站着尊身量雄伟、容貌粗犷的魁梧武夫，蟒纹文武袖，白甲紫袍，两眼金光熠熠。

    这一位就是蛮荒天地那尊九境的纯粹武夫，君瓷，道号明烛。

    曹阿肆忍不住出声讥讽道：“你这条断了脊梁的丧家之犬，也敢出现？”

    此时，天空昏昧，乌云盖日，雷声滚滚。

    车辇里那位锦衣美妇人当真动了火气，她和君瓷是两口子，自然受不了自家夫君被这般辱骂。

    君瓷神色肃穆道：“蛮荒天地，只有吾一尊九境，确实守不住人族尊严。你既然如此嫉恶如仇，不如在蛮荒天地落户，有你在刺头在，妖族也会收敛很多。”

    曹阿肆抱着膀子，冷笑道：“让老子落户蛮荒天地也不是不行，把你婆姨让老子睡一晚，便答应你。“

    忽地，天将大雨。

    雨幕如铁。

    君瓷双拳紧握，青筋暴起，眼珠子泛出血丝。

    大雨如黄豆一般砸在大地，曹阿肆不理会着大雨滂沱，任由大雨淋湿全身，面无表情道：“你们在山巅待的太久，看你们一身神味，一个天人九一，一个天人八二，早就不把自己当人了吧。那些山下人的性命，多死少死，不过是一笔笔流年账，你们心里真正惦记的从来是自家的那点利益，别以为老子不知道。”

    曹阿肆按了按斗笠，转身缓缓而行，手心抵住剑柄，冷冷道：“你们胆敢阻止老子，老子连你们一起砍了。”

    君瓷神情凝重，他已经感受到曹阿肆身上逸散而出的纯粹且浩瀚的杀意，他敢出拳，曹阿肆就敢出剑。拳头捏紧又松开，一直到曹阿肆，消失在雨幕中，最后叹了一口气，从云头走入车辇。

    锦衣美妇人沉声道：“真就让他走了？”

    君瓷无奈道：“哪能咋办，他都有出剑的意思了，他就是个疯子，真动起手来，那口大穰不长眼的，马上就要开战了，我若是带伤去了诡异高原，很容易被针对。”

    锦衣美妇人没再说话，突然盯着君瓷，眼神充满审视意味，没好气的道：“他诋毁你女人，你不敢出拳？”

    君瓷被瞧的心里发毛，闷声道：“他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荒诞不经，就会嘴上占便宜，你让他杀人保管言出必行，抢女人他没那能耐。”

    锦衣美妇人白眼道：“他哪是没能耐，是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真有朝一日，那彻底疯魔了，保不齐就真敢抢了我，睡了我。”

    君瓷眼睛一瞪，硬着脖子，恼火道：“他敢动你一根头发，我捶死他”

    锦衣美妇人面无表情怼了一句：“你打得过他？”

    君瓷扯了扯嘴角，在自家婆娘面前能先坠了威风，捏着砂锅大的拳头，面不改色道：“他的剑是快，但我的拳头未尝不硬。”

    锦衣美妇人嘴角掀起一抹笑意，车外暴雨顿时雨歇，雨过天晴，两人同时看向曹阿肆离去的方向，神色严肃，他们瞧见了远方出现了剑气，心里都清楚曹阿肆此去定会将妖族搅个天翻地覆。

    君瓷面无表情道：“希望他别闹得太大，别影响了你的大道晋升。”

    锦衣美妇人脸色阴沉下来，冷哼一声：“堂堂首屈一指的大剑仙，口口声声将那些山下平民性命当回事，竟比妇人还妇人之仁。”

    君瓷没答话，曹阿肆刚才那句说的一点没错，自己天人八二，只剩两份人性，锦衣美妇人更狠，天人九一，只剩下一份人性，他们早就不把自己当人了，山下那些市井百姓不过是他们手底下的筹码、圈养的猪猡，他们之所以纵容妖族，实则是为了锦衣美妇人的大道之路。

    ……

    曹阿肆一路北去，杀妖无数，最终惊动了妖族的一尊妖圣。

    不是脾气最暴躁的龙主，他言出必行，去莲花天地找佛门晦气去了。

    双方大战了三天三夜，打烂了十万里山河，最终惊动了妖族那尊最古老的老妖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