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啊!
“嗷……”
“狗日的蒙古鞑子,往爷爷这里射!”
“蒙古鞑子,我操你十八辈祖宗……”
有三个民壮架不住心底燃烧的激情,把头上的门板一掀,也学着麻杆挺起了胸膛想逞一回英雄,结果一句话还没吼完,第二波攒落的箭矢就毫不留情地射穿了他们的身躯,两个被射穿了胸膛,倒地哀嚎,另外一个被射穿了脑门,当场毙命。
附近的民壮立刻骚动起来,这还是他们头一回看到死人的场面。
附近的中央军老兵却是神情冷漠,连看都没有抬头看一眼,对于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兵来说,死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死了就死了,反正中央军给的抚恤金足够优厚,足够保证他们家人衣食无忧了。
进了中央军,你的命就不再自己的了。
怕死?怕死就别参加中央军,回家守着老婆孩子热坑头去。
远处,策马观战的索纳穆有些困惑,听多尔衮说济宁城内的守军是大明中央军,索纳穆知道大明中央军的火炮、火枪很厉害,射程比蒙古弓箭的射程还要远许多,怎么科尔沁骑兵已经开始放箭了,城楼上的明军还没有开枪还击呢?
济宁城下。
五十架云梯横放在护城河上,霎时架成了五十条桥梁,席卷而来的蒙古鞑子扛着剩下的一百多架云梯嚎叫着冲过了护城河,终于冲到了城墙脚下,冲在最前面的两个百户长一声大吼,百余架云梯同时竖了起来。
城头上的明军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咣咣咣……”
百余架云梯同时靠到了城墙上,数百名凶悍的蒙古鞑子口衔马刀,手脚并用往城头攀爬上来,这时候百步开外蒙古弓箭手的攒射终于停了,因为蒙古鞑子已经冲到了城墙脚下,再射下去就会伤到自己人了。
济宁城头。
眼看蒙古鞑子就要攀上城头了,麻杆终于动了,瘦削的身躯轻轻一纵就跃上了垛堞,手里的白蜡杆大枪疾如闪电般刺出,爬在最前面的那名蒙古鞑子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躲闪的动作,就已经被一枪刺穿了口腔!
锋利的枪刃从上下巴之间强行刺入,从颈后透出,蒙古鞑子的颈椎竟被生生挑断!
麻杆一脚重重蹭在那名蒙古鞑子脑门上,把他的尸体踹了下去,连带着又撞翻了后面的两名蒙古鞑子,麻杆这才扬起手里的大枪,厉声大喝道:“弟兄们,杀!”
插满了狼牙箭的数百块门板哗啦啦倾翻在地,六百名中央军老兵敏捷地从垛堞后面跃起,百余名爬在最前面的蒙古鞑子刚刚探头,还没来得及跃上垛堞,十数杆明晃晃的大枪已经从前方和左右两侧疾刺而至。
人在云梯上,根本就没有闪躲腾挪的空间,这百余名蒙古鞑子不是被长枪刺成蜂窝就是从空中倒翻而下,近十米高度摔下来,不死也该残废了。
下一刻,密集如雨的滚木擂石从城楼上倾泄而下,攀爬在云梯上和拥挤在城墙脚下的蒙古鞑子但凡被滚木擂石砸中,非死即残,超过百名蒙古鞑子已经毙命,还有更多的鞑子身受重伤,蒙古鞑子的哀嚎声霎时响彻城池内外。
剩下不到一半的蒙古鞑子立刻失去了继续进攻的勇气,仓惶后撤。
远处,索纳穆看得怒不可遏,他早知道第一波攻势不可能顺利攻下济宁城,可他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被明军给瓦解了,刚才蒙古勇士明明已经登上了城头,可不知道怎么搞的,一眨眼的功夫就让人家全给赶了下来!
“巴特呢?”索纳穆愤怒地咆哮着,“马上让巴特来见本王,他的人明明已经登上城头了,怎么又被赶下来了?他这个千户长是干什么吃的?两千名骁勇善战的蒙古勇士居然还打不过区区几千南明蛮子,我们蒙古勇士的脸都被他丢光了!”
一名矮壮墩实的蒙古鞑子连滚带爬抢到索纳穆面前,喘息道:“王爷,再给奴才一次机会吧,这次奴才亲自带队上,一定拿下济宁城!”
“好!”索纳穆恶狠狠地挥舞了一下嵌有宝石的宝刀,厉声大吼道,“巴特,本王再给两千勇士,可你听好了,这次要是还拿不到济宁城,那就不用再回来了!”
“喳!”
巴特虎吼一声然后纵身跃起,铿然抽出弯刀高举过顶,凄厉地长嚎起来,“长生天在上,伟大的成吉思汗,我们战无不胜的战神在上,勇敢的蒙古勇士们,让我们追随战神的荣光,去杀光那些胆小懦弱的南明蛮子吧,杀……”
“杀!”
“杀!”
“杀!”
两千名蒙古鞑子翻身下马,纷纷抽出弯刀,嚎叫着跟着巴特杀奔济宁城而来,侥幸逃回来的四百多名蒙古鞑子也纷纷转身回头,兜头又杀了回来,济宁城墙外,那一千名蒙古弓箭手正向着济宁城头疯狂地放箭。
济宁城头。
麻杆漫不经心地横转大枪,只听笃的一声,一支锋利的狼牙箭已经插在了枪杆上,箭尾的翎羽仍在轻轻颤动,嗡嗡作响,十几个躲在门板下的民壮目睹了这惊险的一幕,看着麻杆的眼神更加的灼热了。
太惊险了,这眼神要是稍差一些,这支狼牙箭就该射穿麻杆的咽喉了!
“弟兄们,把火油抬上来!”麻杆眸子里掠过一丝莫名的狰狞,冷酷地下令道,“这次让蒙古鞑子尝尝烤人肉的滋味!”
麻杆一声令下,借着门板的庇护,数百民壮抬着百余大桶火油到了垛堞后面,桶盖一经启开,熏人的热浪顿时弥漫开来,三步以内竟然无法立足!
济宁城下。
巴特带着两千多蒙古鞑子潮水般席卷而来,不到片刻功夫就冲到了城墙脚下,倏忽之间被明军掀翻的百余架云梯重新被竖了起来,巴特口衔弯刀敏捷如猿猴向城头攀爬上来,他的眸子盯紧了城头上那名瘦得跟竹竿似的明军将领,眸子里流露出狂暴的杀意。
挺立城头的麻杆似有察觉,霍然低头,两人的目光霎时对接!
一股莫名的冰寒如潮水般袭来,凭着多年游走在死亡边缘得来的宝贵经验,麻杆知道自己这次遇上了高手,这个蒙古鞑子绝对是个万人敌!
“死!”
没有任何犹豫,麻杆就把手中的大枪当成投枪使劲地掷了出去!
锋利的枪刃撕裂了空气,发出尖锐的嘶啸,闪电般射往巴特的胸膛,巴特眸子里骤然暴起狂热的杀意,左手扶住云梯,右手疾如闪电般探出,居然硬生生攥住了麻杆掷出的大枪,麻杆的眸子霎时收缩,这个蒙古鞑子竟强悍如斯!
“叮!”
巴特倒转麻杆的白蜡杆大枪深深戳进城墙,矮壮墩实的身躯抓住白蜡杆大枪的末端往下狠狠一顿,下一刻,巴特整个人已经借着白蜡杆的反弹腾空而起,直到越过垛堞两米来高才向着城头翻翻滚滚地摔落下来。
一群民壮蜂拥而至,十几枝锋利的长枪毒蛇般攒射而至。
巴特的身形突然往地上一缩,堪堪避过了十几枝条枪的攒刺,没等那群民壮收回长枪,巴特已经贴地滚了过来,寒光闪过,最前面的两名民壮已经被他斩断了双腿,顿时惨叫一声摔倒在血泊中。
麻杆目光一凝,正欲拔刀上前时,一只强壮的大手突然搭上了他的手腕,同时耳边响起了马疤脸坚硬似铁的声音:“我来!”
第二百七十三章 烤人肉
民壮仓惶后撤,以手中的长枪遥指巴特围成一圈,再不敢贸然进攻。
巴特翻身爬起,滴血的弯刀在蒙古袍上重重抹过,通红的眸子掠过十数名民壮,在麻杆脸上停顿了一下,最终定格在刀疤脸身上,巴特的眸子霎时收缩,从刀疤脸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无比浓烈的气息,危险的气息。
城墙下,蒙古鞑子疯狂地顺着云梯往上爬,城墙上,中央军老兵疯狂地倾泄着滚木擂石,怒骂声、喝斥声、惨叫声还有兵器撞击声交织成一片,整个战场充塞着令人窒息的喧哗,可巴特和刀疤脸对此置若罔闻!
“杀!”
巴特最先按捺不住,拖着弯刀往刀疤脸疾步冲来。
刀疤脸嘴角霎时绽起一抹狰狞的冷笑,左手握紧腰刀刀把,右手握拳,身形岿然不动,倏忽之间巴特已经冲到了刀疤脸跟前,寒光一闪,锋利的弯刀已经化道一道寒芒,阴狠地刺向刀疤脸的左胸!
这一刀若是刺中,心脏必定会被洞穿,刀疤脸就算有九条命也活不成了。
间不容发之际,刀疤脸强壮的身躯忽然矮了一截,巴特这势在必得的一刀就刺中了刀疤脸的左肩,锋利的刀刃轻易剖开了刀疤脸的肩胛,直透后肩!刀疤脸闷哼一声,微眯的双眼霍然睁开,冰冷的目光刀一样落在巴特脸上。
这一刻,两人近在咫尺!
巴特亡魂皆冒,急欲抽刀后退时已经来不及了。
寒光一闪,刀疤脸的腰刀已经出鞘,锋利的刀锋已经割断了巴特的脖子,巴特血红的眸子霎时瞪得滚圆,喉头嘶嘶地冒着血沫,目光逐渐变得呆滞,他至死都不知道刀疤脸为什么要硬受他一刀?更没有看清刀疤脸是怎么出的刀?
论武功,巴特应该还在刀疤脸之上,可论杀人的经验,巴特这个牧民却拍马也赶不上刀疤脸这个常年游走在死亡边缘的悍匪,刀疤脸杀的人比巴特吃的羊羔还多,刀疤脸流的血比巴特流的汗还多!
所以只一个回合,巴特就已经死在了刀疤脸的刀下。
在旁观战的麻杆长长地舒了口气,急回头看时,两军激战正酣,蒙古鞑子中像巴特这样的高手毕竟不多,这会正被中央军死死挡在垛堞外,往往是蒙古鞑子刚刚冒头,就会顷刻间被十数枝锋利的长枪捅成筛子。
要不是为了让远处的蒙古弓箭手投鼠忌器不敢放箭,蒙古鞑子根本就别想冒头。
麻杆纵身跃上垛堞,一脚将一名蒙古鞑子攀在垛堞上的五指踩成粉碎,那蒙古鞑子发出啊的一声惨叫,一个倒栽葱栽下城墙,还没落地,脑袋就重重磕在城墙根上,霎时就撞断了颈骨,落地后便寂然不动。
麻杆低头下望,只见城墙脚下已经挤满了蒙古鞑子,少说也两千多人!
“倒火油!把火油全他妈的倒下去,给老子烫死这些狗日的蒙古鞑子……”
城墙上突然响起麻杆炸雷般的怒吼声,数百名民壮赶紧抬着一桶桶滚烫的火油趋近垛堞,下一刻,灼热的火油就像瓢泼大雨从城头上倾泄而下,攀爬在云梯上以及拥挤在城墙脚下的蒙古鞑子霎时就被淋了个满头满脸。
惨烈的哀嚎声霎时响彻云霄,几百度高温的热油浇在身上,而且是从头到脚的淋浴,那滋味可想而知!城墙上下油香四溢、肉香弥漫,远在千步以外观战的索纳穆似乎也从空气里闻到了烤肉的香味。
然而,蒙古鞑子的危运才刚刚开始。
“放火烧!给老子烧死这些蒙古鞑子!”
城楼上再度响起麻杆炸雷的怒吼,百余名民壮挽弓上前,一枝枝火箭无情地攒落在城墙脚下,滚烫的火油一经沾到火星就腾地燃烧起来,火势迅速弥漫,不到片刻功夫就把拥挤在城墙脚下的蒙古鞑子彻底吞噬。
火光熊熊,黑烟冲天而起,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焦臭味。
城墙脚下,无数的蒙古鞑子正在烈火中哀嚎、奔走、挣扎、抽搐,还有些蒙古鞑子侥幸从火堆里冲了出来,嚎叫着,带着一身的烈火扎进了冰冷的护城河,水面上青烟袅袅,落水的蒙古鞑子却再没有浮起……
远处,索纳穆两眼圆睁,满脸的难以置信。
蒙古勇士的进攻再次被懦弱的南明蛮子挫败了,先后投入进攻的四千蒙古勇士伤亡过半,这才两个时辰啊,索纳穆就损失了整整两千多名英勇的蒙古战士,还有科尔沁部第一勇士巴特……也战死了。
索纳穆抬头看看天色,夕阳落岗。
再看那百余架云梯,也在刚才那场熊熊大火中化为灰烬,显然,今天是不可能再打下济宁城了,索纳穆满心不甘,却只能从牙缝里崩出冰冷的一句:“撤兵,明天再来收拾这些该死的南明蛮子。”
……
是夜。
济宁城内,总兵行辕。
刀疤脸光着膀子,左肩斜缠白布傲然站在大堂上,伤口部位还有殷红的血丝渗出,濡红了缠紧的白布,可刀疤脸却像个没事人似的,还像头强壮的狗熊,在大堂内来回踱步,不时停下来咆哮两声。
沉重的脚步声中,王胡子大步进了行辕,昂然道:“将军,已经过了子时了!”
“过了子时了吗?”
刀疤脸霍然抬头,腥红的大舌头嘶的舔了下干裂的嘴唇,狞声道,“王胡子,弟兄们都准备好了吗?”
王胡子大声道:“都他妈的准备好了。”
“好!”刀疤脸一拳重重捶在案上,狞声道,“去吧,杀光这些该死的蒙古鞑子!”
王胡子右脚重重蹬地,叭的向刀疤脸敬了一礼:“是!”
说罢,王胡子转身就走,刚刚走到大门口,身后忽然传来刀疤脸冷森森的声音:“胡子,别忘了那颗人头!”
王胡子的脚步顿了一下,旋即扬长而去。
……
济宁城外,蒙古大营。
索纳穆盘腿坐在波斯地毯上,正抱着条肥羊腿猛啃,那两名身姿妖娆的蒙古女人各司其职,一个半跪在索纳穆身后给他捍肩膀舒筋骨,另一个抱着马奶酒壶,不时给索纳穆斟上一碗,索纳穆正喝得畅快时,察哈尔台忽然掀帐走了进来。
索纳穆抹了抹满是油腥的嘴巴,含糊不清地问道:“斥候游骑都派出去了吗?”
察哈尔台恭声应道:“回禀王爷,已经派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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