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过来的明珠,终归是比原先的明珠胆子大,也不拘于一些细枝末节,不然昨夜她就不会敢主动出声要安王陪她一起睡。照她现代人的想法,既然她喜爱安王,而这人又娶了她,成了她的丈夫,那迟早是要在一起的,何必扭捏作态?因而她没考虑那么多,至于昨晚睡梦中发生了什么事,她是一概不知的,安王比她起得早,状似落荒而逃的情景,更不在她的掌控之中。她只是认为两人新婚夜都同床共枕了,其亲近程度应该是很密切了吧,因而她刚才醒来,趁着脑子清明一些,就想着如何尽到一个做妻子的责任,忙着打理好自己,在老公即将回来之时整好饭菜等着,还要备好一杯可口的茶水先让他解渴。
这大热的天,没有空调又没有风扇,给老公安排好一个凉爽的环境,让他放松放松,舒舒服服地休息这也是重要的,她小费了一点脑力,让院里仆妇去问管事妈妈要了些这个年代难能可贵的冰块,让人砸碎兑进本就十分清凉的深井水里,往院子里四处一洒泼,一时之间凉爽之气就出来了。
正文 第二十六章 燕尔新婚(二)
安王坐在凉凉的座椅上喝了几口茶,浑身确实是舒缓不少,见明珠站在一旁,笑微微地,看不够似地只管瞅着他,便自定了定神,漫声问道:
“王妃身体可觉大好了?”
明珠说:“谢夫君关心,我……明珠都好了!”
安王眉眼动了一动,显然对明珠这样自称有所触动。
他昨晚就对明珠的言行举止略有微词,不论是作为新娘,还是作为庆王的旧相好,她都不应该有那样的作为。她敢明言相邀,要自己与她同睡一榻,竟是没有一点羞耻心。想是自小骄纵惯了的,即使已成夫妻,也不该一来就对夫君自称为“我”,明摆着不想比丈夫低了一头去,她哪里有半点林侧妃那种谦恭柔婉的美德。
安王想想这桩婚事也不是你情我愿的,日后什么时候散了就散了,没打算要顾她一辈子,便也不理会那么多,不想在她身上花闲心调教,爱怎样就怎样吧。
安王就放下茶碗,微带了笑容说道:“那就好,本王下午出外办事,还挂念着呢!”
太子不止一次地说:不可轻慢了董明珠,就是做假也要做得像真的一样。
自小生养在宫廷,安王对于虚情假意并不陌生,做起来也容易,只是平时他不屑于费那个周折,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也得来这么一手。
“有劳夫君挂念了!”明珠垂眸,不敢再看安王,他那淡淡的、却独具魅力的笑容会让她沉溺!
她刚才趁梳妆之时找侍女打听了安王的情况,想多了解他一些,谁知她的四名贴身大侍女,却是张忠一手买进来,养在京城安王府调教,基本上也没有机会见过安王几次,因为以前安王都住在青州王府,并不能随意回京。
此时琴棋书画四名侍女就站在旁边,木头人一般动也不动。
秋痕见王妃饿着肚子等了王爷半天,结果王爷却是吃过了饭的,她心疼自己小姐,怕她饿坏了身子,便上前一步,俯首说道:
“菜已经都上齐了,王爷和王妃请用吧!”
安王看了看明珠:“王妃用膳吧,本王到书房去坐会,待会再过来!”
说着也不等明珠说话,便自顾走了出去。
每个妃妾院落里都有安王的书房,可不是形同虚设,里面笔墨纸砚、各类书籍、画轴书卷,应有尽有,以备安王随时需用。
安王举目四顾这芷蘅院的书房,虽然也精致雅正,却不比芳华院那个敞亮透气,物什也都不是什么很贵重的,哪及芳华院书房内,仅是那一铺床榻,便价值万金,那可是用了上好的香犀木精工打造,平日安王若在芳华院书房里看书累了,就睡在那张床榻之上。
安王扶了扶条案,心道这谁置的物件,好歹是进的王府,这条案木质却是不入他的眼。整一个书房布局装置,自是不及芳华院里那间,更别提他自己住的、平日不经允许,擅入者立斩的德辉院内,那一座藏书丰厚,聚拢了无数绝世精品宝物的墨香楼。
安王再回到正房之时,明珠已用过晚饭,正对着一碗热气氲氤的汤药发呆,旁边站着端了汤药过来的李妈妈。
李妈妈一直是服侍林侧妃的,一并从青州那边过来。
明珠看着李妈妈说道:“妈妈是厨房里听差的么?这药是何人所煎?我病已好了,并不需再吃汤药!”
李妈妈正想着怎么回答,安王已含笑上前,说道:“汤药是本王吩咐厨房煎熬的!昨儿马太医开的方子,并叮嘱说三五天内,王妃仍须用些汤药,治病须断根,王妃此时虽说似乎好了,怎知夜里会不会又发作起来?还是乖乖喝了吧!”
明珠抬眼看向安王,声音软糯,半带撒娇地央求:“夫君,汤药太苦,不喝了吧?”
安王伸手拿起药碗,亲自递给明珠:“喝吧,太医的话不会有错。喝了药,好好歇着,明日本王还要带王妃回相府归宁。若是怕苦不喝,待得半夜再发作起来,一番闹腾,明儿可就起不来了!”
明珠紧抿着粉唇,不肯接药碗,她从小最怕的就是喝中药,那味儿她闻到都想吐,更别说喝了。
可是安王就那么端着药碗守在一旁,眼神关切,语气殷殷地劝着,美男的诱惑于她来说难以抵挡,更别说如今这美男还和她成了亲,以丈夫的身份来劝她吃药,这可是夫妻之间的关爱啊!
想到这些,明珠心里一甜,微叹口气接过药碗,闭上眼一气喝了下去,旁边的李妈妈倒也手快,立即递过茶碗,让她漱漱口,好去掉那股药味儿。
安王坐下来陪着明珠东一句西一句地说着话,不消半个时辰,明珠“旧病复发”,不同的是肚子不比昨夜疼得那么剧烈,却也好不到哪里去。有秋痕和雪儿在,明珠也不像昨晚那样感觉孤苦无依,侍女们帮着七手八脚把明珠扶到床上躺下,安王耐着性子在旁守了一会,便起身要离开。
“好在药已吃下,料想无大碍。王妃好好歇着吧,本王有重要公文需要处理一下,秋痕雪儿用心陪护着!”
说完,也不等明珠说什么,轻拂衣袖,快步离开。
明珠闭着眼,蜷缩在床上,腹内正痛,哪里有力气挽留他。
秋痕和雪儿更是不敢出声说什么,望着安王离去的背影,只有叹气的份。
安王去了德辉院,在墨香楼内阅览了一些文卷,又看了一会兵书,福至就来报说夜深了,热水放好,请王爷沐浴歇息。
安王便出书房,走回主室,脱衣泡入盛满热水的大木桶,但觉通身舒畅,不禁就在水中闭目养神起来。
正舒服着,福至来在屏风前:“王爷?王爷可洗好了?”
“何事?”
“王爷今晚是在本院歇了,还是去侧妃娘娘那里,还是去……王妃那里?”
福至的话音有点暧昧不清,王爷通常只除了林侧妃院内,别的地方是不去的。
如今有了王妃,王妃的美艳娇媚众人有目共睹。
福至跟随王爷这么多年,印象中王爷早上从来不需要人叫起,就算在林侧妃院里歇息也是如此,总是在福至赶到之前就已经梳洗完毕,清清爽爽坐着喝茶,福至只需要站在旁边等着。而王爷在王妃房里睡觉睡得那么安然香甜,以至连喊数声都不醒的,显而易见,新王妃深得王爷喜欢。
安王不笨,自然很快揣摸到福至的小心思,他有点小小的恼怒,又觉得没理由发作出来,想了想,终是用了平静的语气说道:
“福至,告诉芳华院不必等了,今晚去王妃那里!”
福至投放在屏风上的身影竟然小小的雀跃了一下,安王苦笑:这死奴才该不会以为自己迷上王妃了吧?
安王明知自己应该离明珠有多远算多远,但今晚却是非去她那里睡不可:明日回门,总不能让她回到宰相府对着父母兄长说新婚不如意,夫君如何如何冷待她吧?
更鼓敲响两下之后,安王才来到芷蘅院,此时的明珠又是皱着一张脸,陷入昏睡状态。
安王进入房内,秋痕和雪儿相对坐在桌边,正鸡琢米般打瞌睡,安王屈指轻轻扣了扣桌面,两人被惊醒,赶忙站起身,秋痕迷迷糊糊地问道:
“王爷怎的来了?”
安王皱眉:“你这丫头,这里是本王的卧室,本王不来这里还能去哪里?”
秋痕这才完全清醒过来,红着脸请罪,安王大度地挥挥手:
“下去歇了吧,教门口值夜的婢子清醒些:王妃吃了药口渴,半夜兴许要喝点热茶的!”
秋痕感动于王爷的细心,和雪儿一起忙不迭地服侍王爷除去外衣,看着他进入床铺之后,又细心地掖好纱帐,这才转身出来,微笑着将房门扣好。
安王听着房门关上了,轻吁口气,方要躺下时,却发现明珠睡得离奇,既不进里边,也不靠外边,就躺在中间地段,他不想招惹明珠醒来,只能小心冀冀地躺在外侧,身子是睡在床板上了,一条胳膊却没地儿放,只好摆在肚子上。
也是奇怪,本来这样子应该很难入睡,偏偏他一闭眼就很快睡着,至于梦里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回门
次日清晨,安王仍是在呼唤声中醒来,这次可不是福至在唤他,而是王妃董明珠。
明珠早已梳洗过了,精精神神地坐在床沿,一根手指还轻描着他的眉,那一脸甜蜜的笑容,那份娴雅娇美,半带调皮的挑逗,让安王有种错觉,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十分幸福的新婚夫妻。
“夫君醒啦!”明珠欢喜地说,面带娇羞。
安王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身上,只见衣裳整齐贴身,并无不妥。
又看了明珠一眼,翻身下床,起得太猛,以至于明珠描在他眉上的手指被撞了一下。
明珠撒娇道:“夫君那么急做什么?撞疼人家了!”
说着就将一根水葱般柔嫩白晰的手指伸到他嘴边:“吹口气,就不疼了!”
此时的明珠,满面红晕,娇憨艳丽,浑身上下都透着新婚女子的幸福气息,安王越看越不明白,但他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明珠身后还站着秋痕和雪儿,笑嘻嘻地看着他们,于是安王便朝明珠的手指吹了口气,说道:“好了,应是不疼了的!”
“嗯!”明珠笑逐颜开,像个小孩子般雀跃:“来啊,服侍王爷起床!”
侍女们服侍安王洗漱穿衣的当儿,明珠就缠绕在他身边,不时地添点小乱,到最后她干脆扯走侍女,自己正儿八经地替安王整理衣饰,系绳结扣,佩戴身上各种饰品,又把自个儿裙上一枚串了玉佩的五彩冰丝结成的梅花同心络解下来,系到安王身上:
“这个,是娘亲去到有名气的庙宇,请高僧诵经开光再拿回来的,护身符哦,夫君系在身上,凡事必是顺风顺水,平安无虞!”
安王忙拦她:“如此好物件,还是王妃戴着吧!”
“不!我要给夫君系着,我要夫君平平安安,好好儿的!”明珠撒起娇来真是无法无天。
众侍女看着他俩个推来推去,缠来绕去,一个个便捂了嘴笑。
秋痕笑道:“王爷和王妃如此恩爱,真是太好了!王爷就依了王妃吧,王妃也是为了王爷好啊!”
安王看了看秋痕,又转向明珠,微笑道:“既如此,就多谢王妃了!”
明珠就笑着双手环过他的腰,细心地替他系好了那枚梅花同心络。
安王洗漱过后,两人又一同用了早餐,然后就见张总管和阮妈妈走来,拿了一张礼单呈给明珠看,说是回门礼品已备好了,请王妃到院子里点看一下,是否合意,是否还需再添加什么。明珠心情今日是好得不得了,哪里顾得那些,只说一声:“不必看了,全凭总管和妈妈!”
便万事告吉,倒弄得张总管和阮妈妈站在院里呆了半晌:新王妃这么年轻,她要是知道这所有的礼单全由林侧妃一手拟定,她还会这么放心,这么好说话么?
张总管和阮妈妈接触林侧妃也才几天,知道她倒是个处事公正的,安王让她来管家,兴许有他自己的道理。
当明珠和安王一同坐在车上往宰相府而去的时候,明珠的欣喜欢乐之情更是表露无余,她甚至缠着安王,要他陪自己玩一种很小时候玩过的绞红绳游戏,安王哪有心机同她玩这些,稍稍显出一些不耐烦的神色,见明珠不高兴,情绪低落了下去,悟到今日是绝不能惹她不快的,不得不展露笑颜,温言软语哄她几句,明珠就又恢复了欢喜的神态。
安王心知明珠吃的夜茜草药汁耗人精神,常饮服此药的人若无事可做,无事可想,无人说话,不消一刻便会自然而然地想睡去。从安王府到董相府的车距也就三四刻钟的时间,安王不与明珠说话解乏的话,她一准又会睡过去。
为防明珠睡着,让她以一个精神清爽的面貌展示给董府人看,安王只有尽力陪着明珠说话,明珠本就喜欢安王,与安王谈心是她最乐意的事情,因而越说越高兴,越说越兴奋,到了将要下车之时一张粉脸因为欢喜,竟是别样红润,神采奕奕,焕发出炫丽的光彩,活脱脱一个燕尔新婚中的幸福小新娘。
安王自然不知道明珠何以心情这么欢畅,昨晚明珠本来是带着失望和伤心的情绪睡去,她觉得自己腹痛难忍之时,作为新婚夫婿的安王竟把她丢给秋痕和雪儿就不管了,当时难受得想哭。却没想到早上醒来,发现安王睡在自己身边,而且还将自己抱在他怀里,一时间惊喜莫名,又有些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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