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间的巨人抬手一挥。

    轰隆！

    暗红天穹裂开一道缝隙，缝隙深处，一座孤峰拔地而起。

    那孤峰通体漆黑，气息渊沉，令人窒息。

    牧渊目光移去，神魂猛然一颤。

    那孤峰何其独特。

    仿佛蕴含着一整个世界的重量，沉重得连虚空都在它周围扭曲变形。

    “这就是大道陨铁。”

    右边的巨人缓道：“天地初开时从九天之上坠落的陨铁，蕴含大道神力。我们偶然取之，这万载岁月间，我们三人曾无数次尝试炼之，却皆难以炼化它分毫。苍鸿，即便你取了它，想要炼化，亦是难如登天。此物于你，与废铁无异。”

    “那可不见得。”

    “你可以动手了。”

    牧渊闻声，抬脚朝那孤峰走去。

    “大道陨铁，重量不在肉身，而在因果。你本就快因果大圆满了，若是强行举之，恐将你之肉身碾成齑粉。”易正的提醒声响起。

    但牧渊脚步未停。

    他来到孤峰之下，打量着整座高峰。

    无形的威压侵袭着肉身。

    他神色如常，缓缓抬手，抵在峰体上。

    猛然发力。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重量从峰体传来，顺着掌心直灌四肢百骸。

    “糟糕。”

    牧渊暗叫不妙，双腿瞬间陷入地面，脚下暗红色的岩石寸寸龟裂，裂纹蔓延数万丈。

    这是什么重量？

    恐怖。

    太恐怖了。

    他的脊背弯了下去。

    骨头发出咔嚓的脆响。

    体内仙源之力、起源之力、天道神力一齐发动。

    却无法撼动这大道陨铁分毫。

    “唔！”

    牧渊闷哼一声，七窍渗血，脊背弯得更深了。

    “大人，放弃吧。再撑下去，你的神魂与肉身都要崩碎掉。”

    易正的声音响彻。

    牧渊没有松手。

    牙齿几欲咬碎，依旧疯狂发力。

    “还要坚持吗？”

    左边那尊巨人沉哼一声：“我最讨厌的，就是看不清自身的狂妄之徒。”

    右边那尊巨人靠在白骨王座上，暗金双瞳中满是嘲弄：“大道陨铁，万古之后能撼动者都屈指可数。你一个不朽境的小辈，仗着几分聪明就想举起来？天真。”

    中间九目巨人沉默不语，但九只眼睛中已经浮现出一丝失望。

    牧渊的身躯越压越低，膝盖即将触地。

    易正不再劝说。

    他对牧渊可没什么忠心。

    若牧渊真的肉身崩裂死在了这儿，于他而言，也是牧渊自找的。

    但就在这时。

    呼噜噜……

    牧渊的右臂突然涌现出一股狂暴的黑气。

    “嗯？”

    三尊天者齐齐侧目而望。

    易正也愣了：“这是？”

    未及反应。

    “起！”

    一声爆吼从牧渊嘴里传出。

    宛如惊雷。

    霎时间，他的脊背骤然挺直。

    双腿从碎石中拔出，一寸一寸地站直了身躯。

    峰在他掌下剧烈震颤。

    虚空都为之震荡。

    随后。

    庞大的孤峰，竟被牧渊一点一点地举了起来。

    “什么？”

    易正当场失声。

    三尊天者的表情亦是同时凝固。

    他举着孤峰，一步步地朝前走去，随后催动炼天鼎纹，激活孤峰之力。

    哗啦啦。

    孤峰的重量在他掌心盘旋、激荡。

    最终汇于一处。

    牧渊滴出精血于上。

    哗！

    孤峰一颤，重量消无。

    他顺势将其收入纳戒之中。

    “大道陨铁，我拿走了。”

    牧渊擦拭掉嘴角的鲜血，冲三位天者拱了拱手：“多谢三位！”

    三位天者神情各异。

    右边天者有些发急，猛然起身，还要说什么，却被中间的天者制止。

    “他既然拿得起，按照赌约，那就是他的东西。没必要食言。”

    右边天者沉默片刻，最终坐了下来。

    “大道陨铁你拿了，我们的承诺，你也得到了。我们希望你也不要食言。一年之内，我们要见到成果。”

    “成果？”

    “不能低于这次的岁月道统碎片。”

    牧渊一听，眼眉顿凝。

    这三个家伙，胃口果然不小。

    易正这么多年才只弄到一块岁月道统碎片，他还嫌低了。

    不过目下需要这三人。

    牧渊深吸了口气，平静道：“行，一年内，我会帮你们弄到。不过我若是有麻烦，你们绝不能袖手旁观。”

    “印记在你手臂上。”

    “好。”

    牧渊转身离开天渊。

    三人静坐了好一阵。

    “兄长，此子可信？”

    “便是不信，我等也无计可施。困守在此已不知多少岁月，正如他所言，我们等不起了。”

    “看来，只能如此了。”

    天域之门。

    仙君盘膝而坐，身下是一方丈许高的白玉台。

    台前，黑压压的一片，坐满了听众。

    有人族修士，也有妖族大能，甚至魔道巨擘都在。

    漫山遍野，数之不尽。

    一辆辆由灵马拉拽的车辆朝这边驶来。

    灵马旁边跟随着万域各族修士。

    他们是负责运送物资、向苍鸿还债的。

    看到如此奇观，所有人都傻了眼。

    “这……这是怎么回事？”

    “人、妖、魔……竟能共处一地？”

    “是那苍鸿的手笔吗？”

    “胡闹，这简直胡闹！正邪岂能共处？”

    不少思想顽固的修士怒不可遏，义愤填膺。

    “你们在啰里啰嗦什么？”

    冰冷的声音从山崖上传来。

    那是一尊气息浓厚覆盖万里的大妖。

    太古血鹿。

    运送物资的修士们齐齐一颤，皆不敢言。

    “将物资送到天域之门的另一头，然后做好登记。登记完火速离开，听见没？”太古血鹿冷哼道。

    “是，大人。”

    人们连忙拱手。

    但在这时，一名修士忽然问道：“大人，我们送完物资，可否留下来听课？”

    这话一出，太古血鹿明显愣了愣。

    他没回答，而是朝仙君望去。

    “有教无类。”

    仙君平静地念了四个字，便继续讲课。

    “可以。”太古血鹿点头。

    那几人欣喜若狂，连忙寻了个位置坐下。

    “这有啥听的？”

    “那人是下域来的吧？区区下域修士，如何教得了我们？”

    “若他是苍鸿，兴许还能听个一二。”

    新来的运送队伍里，又有人开始嘀咕。

    可随着这些队伍不断朝天域之门走去，耳畔传来仙君的授课之声时，他们的步伐都渐渐缓了下来。

    他们震惊地发现，仙君所讲的内容……竟不是神玄界的功法。

    而是……更加高层次的道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