煜诊脉，以确定皇上是否中毒。

  太后道：“不必了，我们说我们的话，和你没关系。”

  李臻唯唯诺诺地垂头答了声“是”。并且回禀祁煜，进宝也没有中毒。

  太后又问：“李卿家，永乐中的是什么毒？”

  李臻十分确定地答：“砒霜。”

  太后双目一瞪，怒然地一拍椅子的扶手：“好大的胆子，竟用砒霜来毒害哀家的永乐，哀家看她是活的不耐烦了。”并且一口咬定地说，“永乐一定是吃了这里的东西才会中毒的。来人啊，把佟氏进宝给哀家绑起来。”

  “慢。”祁煜出声阻止了太后，侧头看向太后道：“母后，朕刚刚说了，朕也吃了这里的食物，可见未必是这里的食物出了问题，如此草率就断定是进宝下毒，未免有失公允。”

  太后怒目而视，但祁煜毕竟是皇上，在如此众多人的面前，就算她在不愿意，也没有办法。

  祁煜又道：“不过太后又怀疑，李太医，你不妨查查，这里的食物是否有毒？”

  李臻依言下去查验，不大一会儿工夫，李臻回来禀报：“启禀皇上太后，下官并没有在食物中发现砒霜。”

  “那么水呢？”太后追问。

  李臻也摇了摇头。

  “还有餐具和器皿呢？都仔细地检查过了？”

  “都检查过了，并没有发现有毒的迹象。”

  听到李臻肯定的回答，太后的身子顿时矮了一截，大感疑惑地道：“这……到底永乐是怎么中的毒？”

  进宝垂着头跪在地上，不敢妄言。

  李臻站在一旁，想了一想，犹豫地道：“皇上太后容禀。”

  “讲。”祁煜道。

  “臣刚刚在为永乐公主诊脉的时候，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祁煜急切地问，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斜。

  “永乐公主服毒已有多日。”

  “什么？”祁煜和太后异口同声地问道。

  就连进宝都惊讶不已地抬头看向李臻。

  “这怎么可能，为何永乐中毒多日，都不见有人禀报？”祁煜脸色阴沉地看着服侍永乐的宫人和嬷嬷，一一地扫视过去，目光所及之处，宫人们的神色皆不由自主地一凛，双膝发软，纷纷跪了一地。

  那些宫人在听到永乐中毒后，便吓的手脚俱颤，面白如纸，如今更是慌张的浑身乱颤，带着哭腔地道：“皇上饶命啊，奴婢们实在不知道，公主从没提及哪里不舒服……”

  祁煜大怒：“如此这般糊涂，朕留你们何用？”

  一干宫人们见龙颜大怒，忙慌忙地跪在地上砰砰叩头道：“皇上恕罪，奴婢们真的不知道，平日里公主都是与佟昭仪一同用膳的……”话一出口，宫人们立刻察觉到头上两束杀气腾腾的目光，直逼过来，仿佛要穿透她们的身体一般。知道说错了话，但想要改口已经来不及了。

  “你们的意思，是佟昭仪毒害了永乐了？”祁煜冷冷地问道。

  宫人们齐刷刷地摇头。

  “来人吧，先把这些不中用的奴才拉出去，等事情查明后，朕再处置你们。”

  宫人们被拉了出去，祁煜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复而张开，继续向李臻问道：“李卿，为何永乐中毒多日，到今日才迟迟发作？”

  李臻略顿了一顿，道：“因为之前每次中毒的剂量都非(提供下载-3uww)常的少，不足以致病或是致命，所以病症一直没有出现，毒药在体内不断地积聚，等积攒到一定的量，就会向今天一样，出现急性中毒的症状。”

  太后的手紧紧地攥紧椅子的把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的全身不住地颤抖，站起身来，她快步地走到进宝面前，盯着进宝，咬牙切齿地道：“你、你这个蛇蝎心肠的狠毒女人，你为什么要这样残忍地毒害永乐？”说着，太后举手又要打她。

  进宝躲都没有躲，而是闭上了眼睛，等着她打。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胭脂有毒

  第一百三十九章 胭脂有毒

  祁煜冲上前一把抓住了太后的手，叫了声：“母后……”然后微微地摇了摇头。

  “你……”太后转头看着祁煜，既心痛又难过地用力甩开他的手：“不是她做的，又会是谁？永乐天天和她在一起，只有她有这个机会，永乐那么信任她，就算她喂永乐吃毒药，永乐也不会抗拒。可怜我的永乐还那么小，皇上，你……”太后咬着唇，略微一顿，像是思索如何措辞一般，然后又恶狠狠地瞪了进宝一眼，像是在说‘皇上，你已经中了这个女人的毒了。’但最终她只是痛心疾首地道。“你、你就这么一个女儿啊”

  祁煜口气肯定地道：“永乐是朕唯一的女儿，不论如何，朕一定会查明，到底是谁想要害朕唯一的女儿。但朕相信进宝，她疼爱永乐不会比你我少，她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太后无言以对，重重地叹了口气，重新回到椅子里坐了下来，不再去看他或是进宝一眼。

  进宝感到诧异，这是第一次，祁煜连问都没问，就相信她。她抬眸像祁煜望去，他的神色坚定，完全不像是说谎。

  于此同时，祁煜也向她望了一望，暗暗地朝她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让她相信他。

  她缓缓地垂下头，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怪异，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难过。不过，现在她只想弄明白一件事情。

  毒药是怎么下的？

  多数时候，永乐都与她一同吃饭，为何她没事，反而永乐会每天都中一点毒？

  而今天，他们三人一同吃饭，偏偏食物里没有毒，永乐却意外地又中了毒。

  这个下毒之人所用的方法，未免也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而祁煜似乎也在想这个问题，他负着手，在寝宫里来回地踱步，眉头深锁地思索。

  太后坐在椅子上，胸口不停地起伏，她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愤恨地看向进宝，恨不得有把剑让她可以一下子刺穿她的心。

  进宝视若无睹，她知道进宫之初太后对她的好意，皆是想知道那位令她进宫的幕后主使，而如今她森冷阴毒的嘴脸，才是她的真面目。

  太后要杀她，从她家人被抓来的那刻，就已经不言而喻了。

  只是她没那么容易死而已，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她猛地抬头，与太后的目光直视，冷冷地面对她的杀意，丝毫不退。

  半晌，祁煜吩咐道：“万海徐安，你们带着内侍省的人连同李太医，一同前去永乐的寝宫，将永乐平日用的，吃的，或是喝水的杯子都要检查清楚，看看有没有任何东西带有砒霜。”

  万海、徐安和李臻答应了立刻下去办。他的想法和进宝的不谋而合，既然不是早膳里被下放了毒，那么就是在永乐的寝宫里。

  过了许久都不见有人回来禀报，祁煜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时而他又走到内堂，去看看永乐。

  永乐喝了药，依旧昏睡着。

  进宝心中惦记，也想去看看，但太后始终把她当做杀人凶手一般，紧紧地盯着她，不让她起来。

  两个时辰过去了，才见万海一路小跑着回来。手里还捏着一只长方形的梨木雕花盒子。

  进宝一眼便认了出来，那是她平日里放胭脂的盒子。不过……什么时候跑到永乐的寝宫里？

  经过进宝的身旁，万海轻叹了口气，声音非(提供下载-3uww)常小，但进宝听的很清楚，而且他眉头紧蹙，似乎遇到了一件十分棘手的事情。

  他拿着盒子，双手递给祁煜，并且回禀道：“启禀皇上，已经发现毒害永乐公主的毒药了。”

  祁煜接过他递过来的盒子，打了开来，取了里面放着的一页胭脂，不确定地道：“是它？”

  万海点了点头道：“就是这些胭脂。”

  祁煜不是非(提供下载-3uww)常明白，这时李臻和徐安一同走了进来，祁煜拿着胭脂问李臻：“李太医，这是怎么回事？砒霜是胭脂上的？”

  李臻道：“是的，皇上，刚刚下官检查了公主寝宫所有的东西和饮水，包括小厨房的所有器皿和食材，都没有发现毒药，适才看到公主寝宫的胭脂，猛地想起下官为公主诊脉的时候，公主的脸上搽了大量的胭脂，甚至牙齿上都沾有，下官便用水溶开些胭脂检查，这才发现原来公主所中的砒霜，是胭脂上面的。”

  祁煜听着，又看了看胭脂，然后放到鼻端嗅了嗅。

  万海急忙提醒他小心。

  祁煜捏着薄薄的胭脂花片，通常宫人们用它的时候，都是将薄如纸的花片放在上下嘴唇间，轻轻地抿。他前后打量，皱眉地问道：“砒霜是如何混入胭脂里的？”

  李臻回答：“胭脂本来是用一些红蓝的花朵，将其花瓣摘下放在石钵中反复杵槌，淘去黄汁后，即成鲜艳的红色染料。经过加工阴干便可制成这样小而薄的花片，想必是在加工阴干的时候，被人混入了砒霜。”

  祁煜手指捏紧，薄薄的胭脂花片霎时被揉碎：“好狠毒的手段，真是煞费苦心。”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不敢搭话。

  这时进宝无意间看到太后沉思的表情中有一丝狡黠，一闪而过。只见她轻轻地瞥了瞥身旁的徐安。

  徐安忽然自言自语地纳闷道：“公主的寝宫里怎么会有胭脂？她才四岁啊，按道理还不到打扮化妆的年纪啊。”

  祁煜闻言，侧头看向他：“宫中的胭脂平日分发到各宫可有记录？”

  徐安点点头：“刚刚奴才已经派人去查阅记录了，并没有人送胭脂给公主。”

  “那这里的胭脂是哪里来的？”

  “这个……”徐安迟疑着不敢开口。

  “这个什么？”祁煜不耐烦地道：“说话不要吞吞吐吐的。”

  徐安肯首道：“是、是。公主寝宫的胭脂会不会是哪位妃嫔送的呢？”说话间，徐安有意无意地瞥了瞥进宝。

  进宝心中冷哼，太后啊太后，她一刻都不忘地要置她于死地啊

  这时，殿内一片寂静，静的仿佛掉根针都能听到。

  她看到祁煜为难地闭上眼睛，不等他开口，她深吸一口，缓缓地抬起头，轻声地道：“那胭脂盒子是臣妾的。”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公主是小偷

  第一百四十章 公主是小偷

  话音刚落，就听太后冷笑一声道：“皇上，佟昭仪已经亲口承认了，您还有何话说？”

  祁煜并没有回答太后的话，而是看向进宝问道：“你再仔细看看，这胭脂盒子却是你的？”

  进宝知道祁煜这次是真心想帮她，但就算她否认，内府局的记录上，也会所有物品送入各宫的记录。宫中妃嫔众多，但每个人都不喜(3UWW-提供下载)欢和别人用同一款的东西，故而司设房在制造摆设用品的时候，都会针对每一位妃嫔的喜好。

  这只长方形梨木雕花盒子，是进宝在晋升昭仪后，司设房的司设为了讨好她，知道她喜(3UWW-提供下载)欢荷花，却又不喜(3UWW-提供下载)欢有太多的宝石，特意选了花纹别致的梨木，雕以荷花的图案，涂上透明一层增亮的漆，所以这只胭脂盒子的确是她的。

  进宝抬眸看着祁煜，面容平静：“盒子是我的，但是里面的胭脂，臣妾不清楚。”

  听到这样的回答，祁煜似乎很满意。但太后却嗤之以鼻：“盒子是你的，可是里面的东西你却不清楚？皇上，你听听她说的这是什么话。不是你的胭脂，为何会放在你的盒子里？”

  祁煜道：“这的确有些说不通，不过，那盒子是你送给永乐的吗？”

  “臣妾从没送过永乐这个盒子。”

  话音刚落，太后怒道：“不是你送给永乐的，难道是永乐自己拿的？你毒害永乐不成，竟然还要污蔑她堂堂一国长公主是小偷？”

  “臣妾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既不是你给的，又不是她拿的，难道胭脂会自己长脚跑到永乐的寝宫不成？”

  胭脂的确不会是自己长脚跑的，但也不是她送的。

  “太后，望云殿里所有的东西，只要永乐喜(3UWW-提供下载)欢，没有一件是不能给她的……”

  “那还是你给的喽”太后简直就是蛮不讲理，每一句话都咄咄逼人、妄加曲解，就是要她承认，盒子是她给永乐的，毒药也是她下的。

  进宝气结，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

  太后一直在等这个机会，终于被她等到了，眼中又丝得意一闪而过。

  太后幸灾乐祸地道：“没话说了吗？如今证据确凿，皇上，您还不下旨惩处她？”

  祁煜没有回答太后，而是负手背对着她们。

  太后见他迟迟不说话，再度催促道：“皇上，还有什么考虑的，事实都摆在了眼前，而且她也已经承认了装胭脂的盒子是她的，就算她不承认送给过永乐，但保不齐她是为了掩饰罪名而故意不说实话。”

  祁煜转过头来，望着太后，神情肃然：“母后，事情还有很多疑团尚未弄清楚，不如等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