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若非你的意愿,谁又能擅自闯进去,控制你的身躯?你不过是在懵懂无知的年纪,受了一个成年女人的诓惑,对自己的男儿身份产生了抗拒。这种抗拒日积月累,没有人为你疏导,你自己也无法可解,才会逐渐造成今天的局面。依我看,倒不是无药可解。”
他愈发欣喜起来,连连顿首,恳求道:“请童子指点迷津,赐我灵丹妙药。”
我禁不住轻声笑了起来:“世间哪里有那么多的灵丹妙药,你的药,在你胸腔里。”
他果真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胸腔,疑惑道:“在这里?”
“对,心病还需心药医,治你病的方子,就在你心里。你这种病症是典型的‘易性癖’。身子是男子,心理却和女子契合。得这种病的人,灵与肉分离,的确要承受相当的痛苦。不过,相比较那些天生就灵肉错位的病患,你的病症是由后天刺激所成,还算是幸运。”
他垂首抹了一把泪,道:“童子所言,我虽然听不太懂,却知道是极在理的。还请童子垂怜,帮我渡过这一劫。”
我沉吟了片刻,心中已经有了计较:“我这里有一个方法,你可以试一下。我不敢保证绝对有效,但至少能帮你心绪上的死结——冤有头,债有主,你之所以会有今日之苦,完全是因为当年那个三婶,不如就去寻她吧。你们婶侄二十余年没见,你已由昔日的稚子长成了成熟男子,她一定认不出你来。你可以找个由头与她聊天,也许,等聊天完毕之后,你会发现,在你心头盘桓多年的阴影,不过是个孤独女人yu望失控下的冲动之举罢了,往日折磨你的那些阴影,不过片云影,吹一吹,也就散了。相比较未来的幸福,她对你的影响什么也不是。等你想通了这一点,你的心魔自然会弃你而去。”
他咬了咬嘴唇,思虑重重:“我不知道……我没想过这个,从来没想过……”
“正因为没想过,你才更应该试一试。易性癖是顽症,只有直面恐惧,才有可能从根本上解决。”我的语气逐渐缓和下来,试探道:“你现在是否已经到了厌弃女子,喜(3UWW-提供下载)欢男子的地步?”
他慌忙摇头:“绝对没有。我对自己的男儿身都已经厌恶了,又怎么可能去喜(3UWW-提供下载)欢别的男子呢?”
“那就好。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修为太浅,也是无计可施了。”想起穿越前看过的无数耽美文,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对他道:“如果你觉得这个方法实在为难,就在手上套一个皮筋。每当你想穿女装,或是化女妆的时候,你就用这个皮筋,狠狠地弹一下自己,一定要让自己感觉到疼痛。时间久了,身体形成条件反射,只要你脑中生起女装的念头,身体就会产生反面的情绪。长此以往,克服易性癖也不是没有可能。但这个法子跟去见你三婶相比,就如萤火虫之光与月光的差距,若没有效果,你也不能怪我。”
他含含混混地道了一声:“是。”
我见他眉头紧锁,忧思深重,显然不是一时半刻便能拿定主意的,便不欲再和他多说,淡淡道:“你去吧,我要歇着了。”
他“嗯”了一声,如丢了魂一般地站起来,快走到祠堂门口,忽然清醒过来,转身向观音相深深作揖,尔后从身上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香台上,道:“在下感激童子指点,无以回报,只有这点银子,想必入不了童子的眼,却也请收下吧。”
然后,再朝我的所在深深鞠一躬,匆匆退了。
我撇了撇嘴,见他略显踉跄的背影在长长的甬道上渐渐走得远了,才从香台上爬下来。
他刚才放下的东西,竟是一块不小的银子,在幽谧的祠堂里闪着金属特有的冷光。我伸出手来,将银子在手中掂了掂,好像比五娘每个月领的月钱还要重,大概有三四两吧。
我心中一乐,将银子收起来,揣进贴身的衣服里。
随便动了动口舌,就能赚得如此可观的外快,真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呢。回去的路上,我特意绕了个大弯,从吉庆街路过,去了首饰铺,命老银匠将银子化了,打一副精致的银手镯,花纹和款式都要最新的。
我对一脸狐疑的老银匠说:“你别看我是小孩,我懂这个,就算我不懂,乐府院子里多的是人懂。钱我就不另付你了,你自己从银子里扣一点,就当做手工费吧。”
在老银匠诧异的目光中,我昂首挺胸离开了银铺。五娘的生日下个月就到了,我就拿这副镯子送给他吧。
正文 第十四章 白喜凤之舌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一切照旧,我依旧每日过了中午就去祠堂里消磨时光,却再没遇见像“小明子”那般冒失的人了。
偶尔我会想,如果他的“心魔”灭除成功,以他的虔诚,是一定要到乐家祠堂来还愿的吧,或许他真依照我所建议的,去找他的三婶了也不一定呢。我在现代学了四年的心理学,还算个循规蹈矩的学生,踏入社会之后,却因为工作不对口,从来没有将理论运用到实际中的机会。这么看来,“小明子”还算得上我第一个实习对象呢。
夏日炎炎,在每夜辗转难睡的微汗中,在五娘翻着花样为我熬制的消暑汤中,我渐渐地忘了有这么回事了。
生活于我,并不是一成未变。至少,我每日吃的喝的东西越来越精美,身上所穿衣服的料子也越来越华贵。而这些变化,我虽然不甚在意,心里却也清楚得很,自然是五娘的得宠为我带来的。管家不止一次来曾征问五娘的意见,院子里要不要再多添两个下人,却都以不需要为由,被五娘婉拒了。我明白,并非是每日的操持劳作不辛苦,只是她知道我性子古怪,不喜(3UWW-提供下载)欢和无谓的人打交道罢了。
所谓冷暖人情,来看五娘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从前我们的小院是门可罗雀的,现在却每天都有人前来闲坐聊天,五娘虽然也不见得有多喜(3UWW-提供下载)欢她们,却还是带着淡淡的笑,维持着表面的亲热。
这天上午,阳光是极为透彻的明媚,五娘便把过冬的棉袄棉被翻了出来,在院子里一件件铺开了晒,这样,在冰雪肆意的冬天把它们搬出来用的时候,就会有一股暖暖的阳光的味道。
我太喜(3UWW-提供下载)欢这样具有生活气息的场景,帮不上五娘的忙,便兴冲冲地搬了小椅子,坐在旁边研究棉袄上的花色,看衣料上那些细细密密的针脚。
跟着五娘这么久,我已能粗略看懂一些行针法:绣花木的散套针法,接色和顺,转折自如,所绣花卉娇艳多姿,层次繁复生动;修动物的施针法,先稀而后密,线条内略有交叉,所绣小动物身上的皮毛柔和松软,栩栩如生。我已经渐渐爱上了古代含蓄而内敛的针织手法,于平凡处见瑰丽,犹如现在的生活一般。
我正看得起劲,却院子里悄无声息地进了一个人来,绕到我身边,在我身下透下一块巨大的阴影。
我完全没有察觉这个人的来到,看到地上的影子,吓了一大跳。回头看时,却见是多日不见的白喜凤,她的脸给笼罩在日光的背影中,辨不清神色,只觉她脸上挂了似笑非笑的的古怪表情,阴阳怪气道:“嘿嘿,你的爱好真是奇特啊。”
她声音本来就不细润,不知为何,今天听起来格外粗粝,越发显得难听。我不愿意多看她这张脸,也懒怠和她打招呼,便径自转过头去。
五娘正背对着我们晒棉被,也不曾察觉她进来,闻言转身,见是她来了,就笑着叫了一声“二姐”,放下手里的活迎了上来,拥着她往屋里走。
待她们稍微走得离我远一点了,我听到白喜凤对五娘说:“沈萍啊,你看乐薇这小孩是不是哪里有点问题?”
五娘急忙回头看了我一眼,见我仍旧低着头,漠不关心的样子,便低声对她道:“二姐怎么这样说呢?”
白喜凤嘿嘿笑了两声,道:“像她这种年纪的小孩子,最爱的就是玩羊拐啊,丢沙包啊,跳皮筋儿啊,没曾见过她这样的,不是看花儿,就是看云朵儿,也忒静了些。你瞧瞧,她现在不正在瞧阵线花样么?这不是咱们这个年纪才会注意的事么?”
五娘已经将藤桌并藤椅搬了出来,摆在庭院台阶下,放了一个缠枝青花的大茶壶,给白喜凤倒了满满一杯茶,我隔着这么远,都能闻见沁鼻的茉莉花香。
唔,今天的茶是茉莉花茶啊,注入用冰镇了一个晚上的冰瓷小碗里,一定又清香,又爽口。我心中欢喜得很,如果不是白喜凤在,我早奔过去跟五娘要茶喝了。至于白喜凤说的话么,我则全然没放在心上,自会有人为我说话。
果然,五娘在那边柔声道:“小薇子性子是安静了些,我却觉得没什么不好。我小时候,也跟她一样呢。”
白喜凤像是没有听进去一般,自顾自道:“你可别不以为然,她肯定是有点不对劲,眼神说话,都跟大人一般,方才和她一对视,她那小眼神甚是冷冽,看得我心里直发毛。以前她娘在的时候,不就有点神神怪怪的么?我疑心啊,她是不是继承了她娘的毛病……”
五娘似是不耐再听她胡说,冷冷打断她的话:“二姐,你可扯得太远了,小薇子和同龄孩子比,确有不一样的地方,这只怪我没有带好,我以后只会更加疼她爱她。”
被泼了这样的冷水,白喜凤倒也不气恼,脸上连半点尴尬的意思也没有,只端起茶盏来小饮了一口,道:“你这里的茶果然都是上好的,老爷果真不是虚疼你。”
她说话直来直去,很少顾虑旁人感受,五娘想也是习惯了,微微一笑道:“若二姐喜(3UWW-提供下载)欢,一会就带一些回去。其实茶倒是极普通的茶,只是泡的时候,略加点蜂蜜和冰糖,味道就大不一样了。我听你今天声音沙哑,是不是夜里贪凉受了寒,伤了嗓子?若是如此,更应该多饮些凉茶,滋润舒缓一下。”
五娘的声音真切诚恳,没有半点虚伪客套的痕迹。我忽然想起很早以前她对白喜凤的评价,“其实她也挺可怜的”,五娘未必是讨厌她的。
白喜凤摆摆手:“罢了,收了你的东西,免不了被那些长舌妇嚼舌根,说我攀高枝,拾人牙慧。况且,我这也不是受寒,这几日多喝了些香灰罢了。”
五娘惊道:“香灰那东西不干不净,也能喝得么?你这是何苦?”
莫说五娘,就连我在旁边听了,都为之大跌眼镜,不由得细心侧耳聆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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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拆台
白喜凤对五娘神秘一笑:“这阖府上下,我只对你一个人说。我那不孕的毛病,如今有救了。”
五娘先是惊讶,继而也为她欢喜起来:“当真么?可是二姐你寻到良方妙药了?”
白喜凤道:“说来也是机缘。我上月不是回娘家小住了一段时间么?可巧遇见我小时的一个玩伴,这人跟我年纪相仿,却已做寡妇做了十来年,原本家境贫寒得很,如今却富足起来了。我一问之下才知道,她前些年生了一场大病,忽然就开了天眼,有了通灵的能耐。能预测未来,知晓祸福,占卜吉凶,每每都灵验得很,因此找她的人越来越多,一夜之间骤然发了财。”
五娘将信将疑道:“常常听说有这样因病得福的人,只觉得好奇,却从没见过,不知是不是糊弄人呢?”
白喜凤连连摇头道:“我亲眼所见,她能于烧的滚烫的油锅里,捞起锅底的一枚铜钱;又能口吐烈火,空掌招蝶,这不是神通是什么?”
五娘听了,也微微动容:“若真有这样的神通,那可真是了不得。”
白喜凤道:“那还用说吗?你想她既然有这个能耐,看病治病岂不是小菜一碟。我便是找她开的药方。只需要去送子观音前虔诚上香,一日三遍,然后将所焚香灰饮下,连续一个月,就能治了我这病。你猜怎么着?我吃了这香灰不过十来天,腹中已经有了些反应,时常有下坠纠结的感觉,竟比先前吃的那些人参,鹿茸,燕窝之类,要好得多呢。”
我在旁边听着,虽然是忍了又忍,可终于还是憋不住,笑了起来。
不笑倒好,这一笑,白喜凤立刻不高兴起来,将冷冷的眼神投到我身上,语气也是寒冷如冰:“小薇子,可有什么好笑的?”
连五娘也奇(提供下载-3uww)怪地看了过来,我一向沉默寡言,尤其不喜(3UWW-提供下载)欢参与大人间谈话的,她一定也想知道我无故发笑的原因。
我懒懒地伸了腰,揉了揉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烫的脸庞,并不看白喜凤,只对五娘道:“娘,若把醋和油放在锅里,油在上还是醋在上?”
五娘虽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问,还是答道:“油轻醋重,自然是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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