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得见乾坤大地,你们休要在此多言。”淳翌似乎很气恼,他话音虽现几分无力,可是字字却摄人心魄,俨然一派豪气干云的帝王风骨。
“老臣斗胆……”一个年迈的声音传来。
未等他说话,淳翌已抢先问道:“安国公,你还有何话要说吗?”
“臣,臣只是觉得此事虽不能全怪罪湄婕妤,只是要彻底的推脱责任,也是说不过去的。毕竟关系到后宫嫔妃的贤德,需要赏罚分明,才能以儆效尤。”那位安国公终究忍耐不住,还是说出来了,果然与我相关,我想与我相关的才会让淳翌如此烦心。
淳翌气恼道:“以儆效尤,安国公,你的话也忒重了些,若是如此,朕也该罚,是朕的怂恿与疏忽才让湄婕妤掉入湖中,自当是朕的错,你倒是说说看,该如何惩罚朕,以儆效尤了。”
“臣惶恐,臣,不敢。”安国公话音微颤。
淳翌又大声问道:“你们呢?你们还有何话说?”
我再也忍不住,觉得此事既然与我相关,我就必须当面面对,不需要躲在背后让淳翌维护,若有罪过,我承担便是了迈步进去,舞妃和谢容华扯住我的衣襟,我随即甩开,直入寝殿。
寝殿中黑压压跪了一地人,一半是王公大臣,一半是后宫嫔妃,连皇后,也跪在淳翌面前,这场面,着实将我摄住。
方才想要说的一句也说不出。只是目瞪口呆,一会才急急走至淳翌面前,跪下:“臣妾斗胆打扰皇上。”随在我身后的舞妃和谢容华也齐齐跪下。
我这才注意到。淳翌身边的陵亲王淳祯也在。惟独他立在那。长身玉立,儒雅翩翩,比他们高了一截。
淳翌欲想将我扶起,又碍于大家都跪在下面。只悻悻道:“起来,都给朕起来,跪这么一地,朕觉得累。”
大家相继起身。
“还有什么话,趁此说完,朕要休息了。”淳翌一脸的厌烦。
沉默。各自屏住呼吸地沉默。
皇后打破了僵局,对淳翌和善地微笑:“皇上也莫恼,其实只是大家的提议,也并非要当真,既然皇上说是您的疏忽才导致此事发生,但是皇上因为政事烦累,只是借游湖怡然。多饮了几杯。皇上怎会有过错呢?若说过错,自然是那些守卫地错了。”
淳翌压住火气。轻声道:“难得皇后深明大义,守卫也无错,是朕命他们不许靠近,违令者罚,而湄婕妤更无错,也是朕命她陪朕去芙蓉汀渡舟采莲的。”他转而又朝大家说道:“只是一件小意外而已,你们莫要念念不忘,各自回去安歇,白白地辜负了明月山庄的清凉景致。朕是让你们陪朕来避暑山庄陶然性情,而不是当朕地太上皇。”
一句太上皇将大家都摄住了,一时间谁也不敢再语。
我原本想自身请罪,又怕这样一来,白白地辜负了淳翌地一片心意,他为了我,不惜与诸位大臣和嫔妃们对抗,若我再请罪,他所做地就真的是辜负了。于是低眉不敢吱声,只盼着此事快快过去,还表面一个平静。
淳翌对着站在一旁的大臣和嫔妃问道:“各位爱卿和爱妃还有何事?若无事,朕便要歇息了。”
“臣等(臣妾等)告退。”
我想要留住问清淳翌,此刻又不敢滞留,只好转身同他们出去。
“陵亲王和湄婕妤留下,朕有话要问。”淳翌唤住了我和淳祯。
其余的人只停留片刻,各自朝门外走去,直至脚步声杳。
静,静得仿佛可以听到彼此地呼吸。
我有种莫名的惶恐,想起曾经第一次与淳祯在上林苑邂逅,误将他当作淳翌,后来又有了雪夜咏梅,再有了这次夏夜赏荷之事,更重的是在我落湖之时,是他救了我,并一路将我抱至月央宫,尽管当时纷乱一片,可是有心人未必不会记得。
我心中虽未藏下什么,只当他是后宫的一位朋友,比他人要亲切些,毕竟他有恩于我,救我几次,对我尚有几分情意。
淳翌朝淳祯微笑:“方才谢过皇兄,在众臣和众妃面前维护朕和湄卿。”
淳祯谦和地笑道:“皇上多礼了,这是臣该做的,再者臣认为皇上与自己心爱的妃子游湖采莲,是件赏心悦目地喜事,至于意外,谁也不能预料,所以要怪罪于人,实在是不合常理,如此不合常理之事,像皇上这等明君是不会照做的。”
淳翌爽然笑道:“皇兄谬赞了,朕只觉得在众多兄弟中,朕与皇兄最为亲近,真应了是一胞同生的孪生兄弟啊。”他们握住彼此的手,脸上散发出真挚的微笑。
看到这样的场面,我才放下心中悬起的石块,原来方才我还错过了淳祯为我辩护地场面。想到他如此待我,心中不由得感激起来。碍于淳翌在此,我又不便多说什么,只对他施礼道:“臣妾谢过王爷。”
他忙迎我:“湄婕妤客气了,本王是随性之人,所以听到你们泛舟采莲,觉得是人生快事,赞同至极。”他此话不知是否暗藏别意,当夜本是他想与我泛舟湖上,借着明月采莲,我拒绝于他,而次日却与淳翌品酒游湖……
“好了,臣就不打扰皇上和湄婕妤,先行告退,祝皇上和湄婕妤早日康复,才不辜负这明月山庄地清凉景致。”他饶有兴趣地说。
淳翌面带笑意:“皇兄,朕看你是等不及要去欣赏山庄的明月佳景了。”
淳祯笑道:“哈,正是,只是臣更羡慕皇上与湄婕妤这样只羡鸳鸯不羡仙地神仙眷侣。”他边说边施礼:“告退了。”
只留给一个熟悉翩然的背影,让我在短暂的时间跌入一片莫名的茫然里,久久不能醒转。
“湄儿。”淳翌轻唤我。
“嗯。”我回过神,给了他一个温柔的微笑,希望这个微笑可以慰藉他对我的情意。只是我知道,我所做的,远远不及他的。在我的心里,一直纠结着一件事,就是我到底爱不爱他?我告诉自己,我是爱的,只是为何不会刻骨,不会铭心。为何没有那般撕裂的痛与揪心的疼。若说不爱,又为何会心心念念地牵挂,会在乎他的感觉。
又是烛影摇红,今夜的明月山庄,是否会给我和淳翌一个美丽而悠长的梦呢?
第六十一章 江山尽落棋局中
烛影摇红,燃烧的焰火仿佛一朵朵怒放的牡丹,这种典雅蕴藉的辉光,让人唇齿粲然。一枝青藤漫过朱墙探入窗扉,带着月光的润泽,鲜活了我的遐想。
淳翌拥着我立于窗前,我偎依在他的怀里,他搂紧我的腰身,窗前就是明月,飘荡着浓郁的杨柳,这样的画面,如同淳祯所说,这是一幅画,画的名字叫只羡鸳鸯不羡仙。我有种陶醉的满足,都说失而复得的人和事更让人珍惜,淳翌这次的历险,让我觉得安稳地相守在一起是才真正的幸福。
淳翌在我耳畔温柔低语:“湄儿,这样温情脉脉的时刻,适合红袖添香夜读书。沉浸在盈盈的书香与姹紫嫣红的故事中,不愿醒来。”我总是可以在淳翌身上感受到两种不同的味道,他面对着我,永远都是温柔与诗意,而另一面的他,身上隐现出帝王凛凛的霸气与煌煌的风骨。我不知道他早朝时,会是何种模样,但我能感受那种君临天下的威严。
我抬眉对他柔笑:“皇上,那臣妾为你添香,你来读书,好么?”
他微笑:“好是好,只是朕那儿还积压了一些奏章,才让小玄子取来,就被那些人给搅乱了。此刻朕只想与你静静地在一起,不想为政事烦心。”
我心想他身体还未曾恢复过来,又费精力去批阅奏章,定然伤身子。只是想到他因为想与我缠绵相处,而耽搁政事,又于心不安。若此事被他人得知,又要生出误解,我这个红颜祸国的罪名是给扣定了。思索一番,方盈盈笑道:“皇上,要不臣妾就为你添香沏茶。你安心批阅奏章,政事忙完了,我们再红烛夜话。如何?”
淳翌深深地吸口气。舒畅道:“好。有湄儿陪朕,也不觉得劳累了。”
一堆明黄的奏章,层叠在案上,每一本上面都镶着赤金的天龙。我只坐在一旁为他轻摇团扇。沏茶添香,关于奏章上的字我一个也不去看。
我见淳翌的表情时而欣喜,时而皱眉,挥笔点墨,果断自如,很有君王风范。想他登基不久。举国上下,同心同德,将大齐江山治理得稳然太平,先皇的基业在他地手上一定会发扬的更好。自古朝代更迭,山水人文逶迤而来,历史永远都只是一种存在,一代一代的人只会追寻着时间地步履演绎更多地精彩。
“唉。”淳翌一声轻叹唤醒了我沉浸地思绪。
不由得轻问:“皇上。为何事叹息?”
“长翼侯上书奏章说大燕有余孽残党在策谋复国大计。近日来已经暗波汹涌。”淳翌深深皱眉,俊朗的剑眉褶在一起。额上隐现深深浅浅的纹络。
我脑中突然一片空白,转而又恢复思想,幽幽道:“自古争夺江山都是如此,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许多朝代已经被吞没几千年,他们的后代依旧做着颠覆国家地美梦。大燕朝被灭不久,那些余党想要复国是难免的,只是余党终究是余党,如今我大齐国人心统一,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他们想要颠覆河山已是不能,皇上安心治理国家就好。”
淳翌用赞赏的眼光看着我:“想不到湄卿有如此渊博的思想,对于朝政的事看法独到,观点鲜明,令朕钦佩。”
我露出羞涩的表情:“皇上笑话臣妾了,臣妾不过是随意发表看法,再者政事本不是后宫嫔妃所能干涉地。”
“你并没有干涉,朕只是想听听你的见解而已。”
我淡笑:“臣妾也没有更好的见解,得人心者得天下,像皇上这样的仁君,爱戴百姓,江山定然会稳固的。至于大燕的余党,皇上只需暗地里派一支军队对他们加于压制,降者归我大齐所用,若顽固不化的人只能采取强硬地措施。所谓斩草除根,大概就是如此了,免得春风拂过,萌发更多欣欣然地生命。”说出这些话,我心中都暗自吃惊,原来在我内心深处还有着蠢蠢欲动的意念,这种意念带着一种锋锐地力量,可以穿透历史,引申出无边的张力。
淳翌用别样的眼光看着,许久,才说出一句话:“湄卿,你真不像一个农家女子。”
我心中大叹,脸上却维持着笑意:“皇上说笑了,臣妾出生于金陵城外的农家小院,之前也有跟皇上提及过的,不敢欺瞒皇上。”
淳翌笑道:“呵呵,你莫怕,朕并无不信,朕只是觉得你骨子里流露出的高雅气质与一种凛然的魄力不像普通农家的女子。虽然外表柔弱,可是朕能看到你骨子里的那种坚韧不拔的气度。而朕,也是被你这天然的风韵所深深吸引的。”
我假意恼道:“皇上再取笑臣妾,臣妾只好不再言语了。”
他笑道:“好,好,湄卿不可不言,朕平日里总与那些大臣商议国事,他们的策略总是太古板,还有一些话在朕面前不肯直言,今日难得与湄儿论政事,觉得想法新奇,倒引发了朕的兴趣,也希望可以给我带来一些灵机。”
我谦和道:“臣妾惶恐,臣妾只希望皇上将此事做为寻常之事跟臣妾一起探讨,这样话题可以轻松,皇上听听而过,不必当真,若真能带给皇上什么灵机,倒是臣妾的福分了。”
淳翌点头:“那朕与你下棋论政事如何?”
“下棋?”我惊讶问道。
“是的,在棋盘里最可以见分晓,成败都在一念之间,而且可以看清天下的布局,万里河山尽在棋盘里。”他朗朗而言。
万里河山尽在棋盘里,我思索淳翌的这句话,想起我与舞妃对弈,她的棋局尽现的是她一生的路局还是对后宫的布局呢?原来下棋争论的真地不只是黑白棋子的输嬴,是整个人生乃至天下的输赢。需要多么宽广地胸襟与深刻地谋略才能掌握自如,起落有数。
“湄儿。”淳翌叫唤道。
我回过神,看着他:“好。那就对着棋盘来闲聊,只是皇上莫要当真。其实论棋中高手,舞妃当为第一。臣妾与她对弈过几次。输得惨烈。而且了无痕迹。”
“舞妃?”他一脸地疑惑。
“是的,舞妃娘娘,怎么?”
他沉思一会,说道:“朕似乎记得跟她下过几局。并无你说的为第一高手,棋艺虽不错,只是布局还单薄了些,不过朕也记不得那许多了。”
我甚觉惊讶,我与舞妃对弈时,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输掉。而且让我哑然失语。我连输在哪都不明白,那么地不着痕迹,确实是第一次遇到。都说下棋也要针对不同的人,难道在棋子上,她是我的敌手?我注定要败于她?又或者是其他的,她在淳翌面前不愿显山露水?我有些不明白。
朝淳翌淡笑:“皇上,臣妾与你对一局。只是臣妾的棋艺真的很差。就只当闲聊了。”
他摇手笑道:“无妨,朕又不是与你争天下。只是想从棋中看看天下地布局,让朕好好看清楚大齐的江山。”
“好,臣妾也想跟皇上学习布局,更想一览我大齐的锦绣江山,见识我王的霸气威信。”我爽朗答道。
淳翌哈哈大笑:“是几时湄卿说话这般好听,让朕都有些迷醉。”
烛光熠熠,仿佛在诉说衷肠,明月朗朗,似乎在照彻古今。
桌案上,一盘泾渭分明的线路,只待我与淳翌一步步走完。
“你为白,朕为黑。”他手握黑子。
“好,明明朗朗,好不清楚。”我笑道。
他选一个偏角的位置落子,笑言:“这一处为关外,当年先皇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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