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我们的病员服。”

  周金虎饶有兴趣的说：“要是我不穿呢。”

  “对不起，我是这里的护士长，非典病房里的病人要统一着装，这是我和我的护士们，需要监督病人执行的医院里的规定之一。”

  周金虎翻了一下眼皮：“我已经得到你们赵主人的同意，你不会因为我不穿病人服就赶我出院吧。”

  郑秀秀无奈的摊了一下手：“请您尽量配合我们。”

  周金虎闷闷的说：“好吧，回头我就换上。”他不高兴了，郑秀秀这么想。

  王建在一边有点幸灾乐祸的看着，自己的老舅被小郑护士长修理，一点也不感到意外。这家伙就得有人经常这么修理一下。

  周金虎看到外甥还站在那里不动，就生气的说：“不是说叫你去给我拿中药吗，怎么还站在这里。”

  “知道了，早叫你换上病人服你就不听，知道吗，这是不配合我们工作，老舅您有点过分了。”

  “马上换。”就见他一甩头，迈步要走时，一个踉跄就往下倒去。

  郑秀秀喊了一声：“小心——”，向前紧赶一步，刚刚抓住他的衣袖。周金虎被她一带，人一下就倒向了这边。

  王建离得稍远一点，只来得及扶了一把郑秀秀的肩膀，却没起作用。

  周金虎整个人压在了郑秀秀身上。

  远处的郝然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使劲把周金虎拉到一边，他大声喊：“来人，赶紧推过平车来，病人晕倒了。”

  大家七手八脚的把周金虎弄上平车，跑步推着他去了抢救间，郝然推了一把愣神的王建：“赶紧过去看看你老舅怎么样了。”

  “哎，好的，那你看着小郑吧。对不起，小郑，让郝然照顾你，我去看看就回来。”王建一下就跑去抢救间了，毕竟那是他老舅。

  被郑秀秀这么垫了一下，周金虎的脑袋好歹没砸到大理石地面上，他的头重重的砸在她的胸窝里。体重180斤的周金虎，像座肉山一样，把郑秀秀压得七荤八素的，一口气差点没把她憋死。

  这样反而缓解了，因为给儿子断奶而有点胀痛的乳*房。她心里念叨着，千万别得乳腺炎，会影响目前的工作的。

  郑秀秀好一阵没喘上这口气来，她好想把脸上这个大口罩撕下来，深呼吸一下，可是不行，非典可是呼吸道传染病呢。

  郝然轻轻扶她起来：“小郑，你没事吧？”

  “唉，憋死我了。郝然，你扶我一把。”郝然扶着她往上起，郑秀秀“哎呀”一声，差点再倒下去，郝然使劲扶住了她。

  “摔着哪里了，你慢慢感觉一下。”郝然很紧张。

  “疼死我了，大胯。”郑秀秀没好意思说是屁股。

  “活动一下，骨头没事吧？”

  “没事，别管我，赶紧过去看看病人怎样了？”

  “好的。”

  郑秀秀试探着慢慢活动，感觉能走动了，慢慢向抢救间那边走去，她忘记了要去换下口罩来。

  抢救间里，从周金虎躺到床上的那一刻起，就开始了紧急抢救。赵主任正在下口头医嘱：“双路留置针静脉点滴，心电监护，报告血氧饱和度，血压，脉搏，呼吸节律，体温高低。吸氧。”他俯下身子听诊，伸手摸颈动脉搏动。

  起身立即说：“气管插管。”

  随着他的口头医嘱，没人再问什么，一个个动作麻利的扎针，推过旁边的呼吸机，约束病人，插管。

  非典是一种急性呼吸系统疾病，病情严重时发生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是导致病人死亡的主要原因。

  在治疗原则中重要措施之一就是尽早气管插管，采取正压机械通气，充分供氧改善低氧血症，预防肺泡萎缩。

  非典发展到需要气管插管时，病原毒力已经很强，再加上呼吸道传染性的特点，在行气管插管时，医护们与病人近距离接触，极易造成感染。

  赵主任一把拿过秦大夫手中的气管插管无菌包：“这里危险让我来。”

  秦大夫说：“还是我来，您指挥全局。”

  赵主任把脸一沉：“给我，抓紧时间。”赵主任在王建辅助下，立即给周金虎气管黏膜表面麻醉，在喉镜直视下经口气管插管。

  周金虎虽然晕倒，但意识尚在，插管时的刺激，使他烦躁不安而不能与插管者配合。也因为他的自主呼吸尚在，刺激下诱发了恶心呛咳，大量的痰液、黏液和污染气体直接喷向围着他抢救，插管的赵主任，王建秦大夫夏娟红等人的面部和眼睛。

  他使劲挣扎着，很快就把约束他的绷带扯断了，大家使劲按住他，赵主任喊：“吸痰——”

  摁住他胳膊的夏娟红赶紧推过吸引器，拿过鼻导管，小姑娘心里有点发慌，手就有点哆嗦，旁边伸过一只手，一把就把她手中的鼻导管夺去：“这里危险让我来。”郝然不自觉地重复了赵主任的话。

  刚才郝然进来时，正好按住了周金虎的胳膊，这时候一放手，病人的胳膊自由了，胡乱的使劲挥出，一拳打到了刚低下头来，要给他吸痰的郝然脸上。

  郑秀秀一步迈进来：“郝然，危险，我来。”就这一会耽搁，病人已经憋过气去了。

  郑秀秀手下麻利的给病人吸痰，冲洗，吸痰，很快，周金虎的气道通畅了，他长出了一口气后，呻吟出声，还没等他缓过来，又是一大堆的浓痰堵住了他的气管。

  郑秀秀不待赵主任发话，立即再次吸痰，重复四次，周金虎才安静下来。

  接下来的清醒插管，让周金虎吃足了苦头，周围的医护们被他累得满头大汗，赵主任十分艰难的给他插上气管插管，连接呼吸机。

  一番忙碌后，好不容易平稳下来，郑秀秀安排王建给周金虎上特护。一抬头，却看到王建的口罩是平时戴的一般口罩，一下就生气了。

  “王建，跟你说过多少次，进抢救间的时候，一定要戴双层口罩，不要嫌憋气，那是保护你的第一道屏障，听见没赶紧回去换个厚的，快去。”

  从来没看到小郑护士长发这么大的火，王建轻声说：“对不起，我马上回来。”他跑步回去换口罩。

  王建回来后，郑秀秀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回更衣间，赶紧把手套摘下来，洗手，把加厚口罩摘了下来，她深深的呼吸着消毒液气味的空气，过了一会那种憋闷的感觉才没有了。

  她走到窗前，看到外面开始萌芽的树，感到清新无比。

  不远处有几条横幅，上面写着：“打倒非典”

  “保护自己就是保护他人，保护自己也是保护社会！”

  “向奋斗在防治非典一线的医务工作者致敬！”郑秀秀一下就感到自己心里暖暖的，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被人们挂念的感觉真好。

  看看时间，快到下班的点了，郑秀秀换了个口罩，又回到了护士站，下班以前她要检查一遍各个班次完成的工作情况。

  护士站的标语是：“口罩虽然能挡住我们的微笑，但挡不住我们为病人服务的热情”。

  “我要杀了你，别跑。”十八床病人由于受不了因自己染病而秧及妹妹的打击，突然精神错乱，狂躁不安。

  郑秀秀刚走到六病室的门口，里面传出恐怖的喊声，她赶紧紧走几步，一把推开门，顾不上自己的安危，奋力抱住正举起椅子要砸人的病人。

  “十九床，赶紧摁醒人铃叫人呀。”郑秀秀一边吆喝失去理智的病人，一边提醒着另外一个病人。

  “哎，好。”十九床紧张的一下拔下了自己鼻子里的氧气导管，又摁错了开关。终于摁响醒人铃时，只听“澎”的一声，床头桌上的暖水瓶被十八床病人摔在了地下，亏的郑秀秀躲得快，不然她就烫伤了。

  关键时刻，郝然冲了进来，一下就把十八床病人制服了。跟着过来的秦大夫和端着注射盘的夏娟红为病人肌注镇静剂后，终于安稳了。

  刚才抢救周金虎，郝然给他吸痰时，被他烦躁的打了一拳，就感觉一阵热乎乎的液体流出来，郝然知道自己鼻子流血了，但没顾上。

  直到鼻血从口罩下流出来，滴到隔离服上，被夏娟红看到：“郝副护士长，你流血了。”

  当时正在给病人吸痰的郑秀秀马上喊道：“郝然，出去。”她喊完就再也没顾上他。

  郝然直接没回她的话，继续和大家一起协力按住烦躁的病人。直到吸痰完毕，气管插管成功。

  “郝然，鼻子没事吧？”郑秀秀终于有时间关心一声工作搭档。

  “没事，小郑，这个病人没家属，今晚我再上个特护吧。”

  “不行，你这样连轴转，会累垮的。”

  “没事，我是男人，身体壮实，比你有劲。”

  *

  第二卷 心跳 【第061章闭着眼睛怎么知道我笑你】

  【第061章闭着眼睛怎么知道我笑你】

  又是一个疲劳而又寂寞的黄昏，郑秀秀下班后拖着沉重的双腿回半壁苑。齐寰给她打过电话，说是今晚值夜班不回来了，饭在桌子上给她留着。

  秀秀打开饭盒看了一眼，是一碗大虾面条，可自己没什么食欲，还是先休息一会，等饿的时候再吃吧。秀秀脱掉外衣直接上床睡觉去了。

  朦胧中听的一声短信提示音，打开就看到齐寰的留言：“秀儿，把你的电脑QQ视频打开，有一个惊喜等着你。”

  秀秀本不想打开的，又按耐不住好奇心，揉了揉酸疼难忍的肩膀头，抻了抻硬邦邦的脖颈，打开电脑QQ视频，就见上面一张胖嘟嘟的婴儿脸，呵呵的笑着。

  郑秀秀一下就笑了：“馨兰，叫妈妈。”

  齐寰也在那边说：“馨兰呀，这是妈妈，快叫。”

  馨兰伸出胖胖的小手，指着电脑里的秀秀的影像：“妈妈，抱。”他已经开始学着表达自己的意思了。小家伙使劲往电脑那里挣着，嘴里啊啊的叫着。

  秀秀本来看着儿子的憨样儿和齐寰一起笑，可等她看到小儿子因为无法触摸到电脑里的妈妈，开始撇嘴时，眼泪差点流下来，赶紧转移话题。

  镜头拉远，秀秀看到齐寰抱着儿子馨兰：“齐寰，你不是上夜班吗？”

  “临时和齐大夫换班了。”

  “哎，老秀，想想今天是什么日子？”秀秀妈坐到前面来。

  “妈，你身体还好吧，爸呢？”

  秀秀爸一下就把秀秀妈拽了起来：“快起来，我和闺女说话。老秀，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们全家给你过生日。齐寰提前给你送过去大虾面了，你趁热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秀秀就听那面粉点儿着急的声音：“姥爷，您说完了吗，该我了。妈妈，粉点儿好想您，还有一件事要请示您。”

  看到自己的闺女圆圆的小脸，秀秀心里可真高兴：“点点，最近上学认真学习了吧，你可是答应妈妈，将来做一个儿科女大夫的，要好好学习，考上医学院才行。”

  “知道，妈妈，那是我伟大的理想之一。”

  “嗯，第二个是什么？”

  “胖宝约我和他一起考电影学院，我还没正式答应他，我觉得应该和您商量一下。”粉点儿小手托着圆润的下巴，眼巴巴地看着视频那端的妈妈。

  “嗯，点点，人的一生很短的，只能做好一件事，要是什么都做，什么也就做不好了。因为时间不够用。所以，妈妈给你个建议，还是只考虑上医学院，将来做个女大夫比较合适，你说呢？”

  “好吧，我再认真的考虑一下。妈妈，爷爷奶奶也在这里，要和您说话呢。”

  “是吗，点点你赶紧请爷爷奶奶过来。”

  齐寰把镜头调到爸妈这边来：“秀秀，最近身体还好吧？”

  “谢谢爸妈关心，我身体好着呢，您们不用替**心。”

  “爸妈，您们也要多注意身体，不要为我担心，等这场疫情结束了我就能陪您了。”

  刚说了几句话，粉点儿就在一边喊：“爷爷奶奶，我要把蛋糕放在电脑前面，放妈妈看着我为她点燃蜡烛。”

  “好好，来，点点，放在这里吧。知道应该插几根蜡烛吗？”

  “知道，是妈**年龄数，二十九支。”秀秀就看到粉点儿的小手，把一根根彩色蜡烛插到了蛋糕上。

  “妈妈，您看，我为您插好了。”

  “嗯，谢谢粉点儿。”秀秀忍着，使劲忍着，别让眼泪这时候出来败兴。

  就听那边粉点儿说：“爸爸，点上蜡烛，我去把灯关上。”

  馨兰喊：“灯，灯——”

  粉点儿喊：“高馨兰，你和姐一起为妈妈唱生日歌。”郑秀秀觉得，生日歌从来就没有这么好听过。

  “高馨兰，过来和姐姐一起为妈妈吹蜡烛。爸爸，您也和我们一起吧。”当然，你们两个小家伙怎么能行，齐寰毫不客气的站在中间。

  粉点儿喊一二三，三个人一起把蜡烛吹灭，馨兰就喊：“灯，灯——”

  粉点儿说：“妈妈，我们先吃蛋糕，等下让爸爸给您带回去。”

  “哎，好的，粉点儿你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