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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生活面面观_分节阅读_第398节
小说作者:一文钱员外   内容大小:4.75 MB   书页:明朝生活面面观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2-04-05 15:24:15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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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食肆有了食材……”华嫣一个劲儿地替表妹说其中困处,文箐暗中要制止她,她也没顾。
    “哎,说来还是表妹这见过世面的人才晓得做这门营生,咱们女子呆在家中,确实不如表妹。”华婧似乎说了一句服输的话。不过,文箐听在耳里,觉得有些不舒服,可是再瞧大表姐,只见她似乎没事人一般,便也不敢肯定了。
    可是,事情远没就止打住。文箐这生意眼看做大了,关心的人便也越发担心,问得也越发细致。比如姜氏也私下打听:“箐儿,你表哥上次去自适居,听得范弯提起:你现在还榨油?”
    这事儿一直瞒着沈家,连沈吴氏也不是十分清楚,只有制绒衣一事在沈家不是秘密。文箐没料到范弯多嘴一句,或许他不过是想在未来姑爷面前夸小姐,哪想到今日倒成了文箐的“公审”日。“啊……我家那个褚管事是个能人,先前没做绒衣,捣鼓着榨油,只是利太薄了,怕亏本,投入也大,现下没钱做大。只在家里榨些自用。”
    “我就说呢,你去岁送来十斤茶油,这次又送了三十斤茶油,我只道是花钱买的,那可太破费了……既如此,你大舅姆自不客气了。”姜氏笑得好似十分开怀。“我还以为箐儿这个也要开铺子呢。”
    文箐隐隐约约认为姜氏问这些话好似另有什么要说的,可是她已习惯于不要将所有的事都抖露在人前,逢人说三分话。“大舅姆这是高看箐儿了,箐儿只怕能力不济,做绒衣这项买卖已是胆战心惊,故而小心翼翼,赚得一点钱财,说与亲人们听,都羞于见人。”
    “表妹,你总送这么多礼给我们家,我们又无甚回礼……”华婧盯着文箐道,老占未来弟妹家的便宜,对方还是孤女,说出去多没面子。
    文箐知自己送礼只怕又触到人的自尊份上了,重了不好,不送更不好。一时便有些讪讪地道:“表姐说笑了,既是一家人,何来礼不礼的。我……”
    陈妈赶紧接口道:“表小姐,这是家中产的,也是小姐与少爷孝敬娘舅家。舅奶奶这处也没少给小姐与少爷送吃食,这要算计起来,可是没法数清……”
    沈吴氏也忙道:“都是一家人,亲里亲戚的,箐儿亦送我药膏方子挣得那笔大钱还债,我若也与大侄女这般计较,那大哥拿画替我还债,这些,说来都是我家……”她是越说越伤心。
    姜氏这次发火了,脸上带有愠色,将女儿骂回屋里去:“你这又是瞧着甚么不顺眼了?怎生又提便宜不便宜的?”
    “我就是瞧不惯她经常这般大方做作的样子,不过是她家有钱罢了,偏在我们面前来显摆示恩。谁稀罕她那油与绒衣了?华嫣说她卖绒衣有多难,费尽心思,我瞅那些苦是她自讨的。她又不愁吃喝,做甚还要搞这些名堂出来?好似人不知晓她有多能干的样子。”华婧认为女儿家,就该安生呆在家里,做些女人该做的事。甚么营生买卖,本就是商人所人,商人奸滑,实不足取,也与沈家家风不相融。
    姜氏听着女儿气头上的话,忍不住就伸出手去打了一巴掌,虽不太重,只这一下,母女二人皆愣了。
    姜氏虽也认同女儿这些话,可是一想到沈吴氏之言,若当日没有文箐出手替沈家摆脱那些债务,只怕沈贞吉手头上最后几幅画就要全卖光了。在某种程度上,她认为女儿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可是文箐若是养成一心只求经营得利,图兴家旺业家几万贯,确实有些俗气,不为沈家人所取。
    华婧左脸上有些红痕,她强忍着泪没哭出声来,只坚持道:“姆妈,您现下生我的气,可我明明瞧得不对,却不说出来亦是对家不忠不孝。我丑话说在前头,您瞧好了,来日她若依然这般想甚么便定要做甚么,到时进得咱家门,您是纵容她干下去,还是想劝她在家好生相夫教子?清平淡泊守家?抑或是谋得万千顷田地锦衣美食,再重蹈昔年沈万三之覆辙?”
    华婧最后一句话,将姜氏吓得面色发白,嘴唇发抖地道:“你胡说甚么?你表妹不过是做点绒衣卖而已,就她这点子小钱,怎么与那个沈万三相比?先年你三叔那偌大家业,连沈万三的十分之一都不足……你莫乱吓唬人!”
    “她是做不到!不过她这架势,姆妈您不能放任了。我身为表姐管教她不得,可是姆妈现在虽不是她家姑,却也是舅姆,说她一二,自是为她好。现下家中众人都说她如何如何聪慧,如何能干,焉知便是福?说得多了,自然引得外人关注,谁个晓得是不是也如三叔一般招祸进家门?”华婧只觉得自己一片苦心,好多话却不能说出口来。既担心表妹有几分盛气日后无人驾驭,又担心若话说得太重了将表妹气得把这婚约毁了,届时曾祖母、父亲与姆妈、更有弟弟俱伤神,自己便又是罪人。
    姜氏久久不能言,最后只问女儿还疼吗?华婧摇了摇头,道:“我有失言,很是不当,着实该罚,姆妈这一下,本是我该受的。”
    沈吴氏与陈妈所论生意经,在向来崇尚清平守家淡泊明起的沈家人眼里,自是有些格格不入,也难怪华婧不喜这些。昔年沈澈从商,沈博吉接着经商发展壮大产业,在沈澄看来,并不值得称道,因为沈博吉遇难,为沈家引来大笔债务,是以,沈家人并不以为经商是件好事。大富大贵之后必然灾祸,最值得一说的就是开国时的沈万三,那时富可敌国,到得如今,家产早四分五散,落入朝廷之手。时人提及南京某衙门里陈列之物是昔年沈万三家中所有,又说到周普寺观音床,金留殿十三只床,皇宫中大量物事皆从沈万三家中取得,如今沈家豪宅也不过落为官府衙办。
    文箐如此年少聪慧,于生意上有天份,虽不可能达到昔年沈万三的家财,更不会象沈万三那般炫富,可是一想到沈博吉就是家财万贯,正如华婧所言,生意做得大了,贪心更起,便益发想做得更大。文箐做绒衣有起色,就立时想着开食铺,又在谋划榨油,谁知日后还会不会再开油铺?再以后呢?华婧说表妹的野心甚大,只怕不会甘于家中寻常女人这般度日,到时弟弟如何能受得了这样的妻子?文箐若同大姑一般强势,到时弟弟会否受委屈?
    姜氏是越想心越不安,夜里辗转反侧,半夜坐起。
    沈贞吉以为她是嫁女心态,略说得一两句勿要担心的话,姜氏道:“婧儿出嫁,为娘是忧心。只她最近所言,确也是句句发自肺……”于是,将华婧评价文箐以及担忧文箐来日的话约略说了些。“只是她现下这般行径,只怕不是一项生意就止步的,莫要学三弟,家业虽大了,却是招来了祸事,惹来了债务。”

正文303 旧仇安在
    当姜氏说出担心文箐性子要强随了周夫人,日后若也学了沈博吉一般专门经商,便将现下的沈家门风改为汲汲营营逐利。这番话,若是外人听得,必定能从中瞧出端倪来:姜氏终归是对沈博吉有所不满,尽管帮着沈博吉那边还债,出力出钱,可是说到底,还是心底有所怨言。本来沈家人日子过得顺顺当当的,有田有地有名望,不说锦衣玉食,却也是自给自足,便是遇个水患闹上饥荒亦是相安无事。可为了帮沈博吉还债,大多田地卖出,连藏画也差不多悉数售尽。
    沈贞吉这人性子如其父一般闲散,做惯了清静闲人,沈澄好研习道教,不理营生,以前是沈于氏打理家业,后来是姜氏进门开始操持,家业几十年来若不是沈博吉那边相助,便也是自给自足凑合过日子。沈博吉重视这个隔了几房的堂兄,时常借着各种名号来相帮,沈家人重情,推拒不过,自也收下,两家人不是亲堂兄弟,却有如亲兄弟一般往来。
    沈贞吉虽在周家书院替周同做山长,可他却不想因此插手周家之事,平素除关心文箐姐弟学业,时有教其一些为人应端方守静的话以外,并没有干涉外甥如何。周家人重仕途,沈家人却以名利为粪土,两家人相互尊重和平相处。是以,他也只知文箐在做绒衣一事,寻思着这不过是妇道人家打发时间偶尔赚点小钱而已,并不晓得她是当作正经营生要做大,此时又闻听文箐卖绒衣赚得大笔钱财又想开食肆,也是吓了一大跳:“这,这是甚么时候的事?可当真?”
    “她做绒衣都快一年了。食肆却在筹措中,说是这年底开张。现下忙着婧儿婚事,妾身还没功夫详细问得。夫君在周家,竟也不曾关心她们姐弟动向?”
    “她又未过门,我也不日日在周宅,平日里自与先生们呆一处,女人家的事,我哪晓得。只是,她要开食肆,周家她那些长辈竟也同意了?可曾说她甚么了?”沈贞吉认为周腾不会不管这事,或许该去问问周腾口风。
    姜氏叹气道:“她三婶最先谈起文箐开食肆的事,看来没说反对的话,不知是来试探咱们还是旁的意思。箐儿这人,主意是真大啊,虽不是大姑所出,却与大姑是真正象得紧。莫走大姑的老路才是……”
    “如此说来,她与她母亲倒是有八分相似……我虽知她懂些经营的事,这本是好事,毕竟颛儿是半点儿心思不曾在这上头,一家总得有人打理这些。原想着……”沈贞吉嘱咐妻子,过些日子寻个机会,问清文箐的打算究竟如何。
    夫妇二人本来操心闺女出嫁一事,心中不舍,不能入眠,如今再添文箐一事,立时只觉隐忧涌上心头,客人白日道贺声声言犹在耳,只是这夜,沈贞吉夫妇却是一喜一忧到天明亦未合眼。
    赵氏找上文箐的时候,正是众人看着沈颛送姐出嫁之际,没人留意到她。“表小姐,这事我不得不来找您。”
    华庭回了苏州在沈恒吉的指导下读书,可沈老太太是个重嫡孙的,对于沈肇,却是既不想让他掌家业习经营,又不想他多读书超出华庭,于是一直压着,先时还由着赵氏陪在苏州这边,只今春却一再说她老了需人照顾,召赵氏回杭州照顾自己。如此一来,沈肇只能跟着在杭州无所事事。
    赵氏心焦,认为沈肇很是聪敏,想让他随了家中诸兄们一起读书。可是沈老太太却是大骂她一通,她难过之下,不敢去求沈吴氏,只想到昔日还债时文箐有过许诺,于是暗中求助于文箐。
    文箐不想多管三舅姆的家事,可当初为诈赵氏确实曾夸口说要照顾好沈肇与赵氏。一言既出,自当兑现。“三舅姆并不是不讲理的人,你这事为何不直接向她开口中求个情?”
    赵氏不语。文箐叹气,莫可奈何地道:“好罢。我央表姐去问问三舅姆之意。只是,你也莫太奢望于我,我是不敢当。”
    赵氏一再道谢,文箐不得已,只好开口与华嫣提到沈肇上学一事。
    华嫣如今虽然还是看沈肇不入眼,只是也没有象先时那般痛恨了。只是,这事她也不能完全作主,只道自己去问一下姆妈。事实上,她现下亦有另一事在发愁——华庭的心态。
    “华庭表哥?他怎么了?”
    华嫣满面愁容地道:“唉,他,他是被祖母太过娇宠,现下我与姆妈的话他听虽听,却是转头就丢脑后,着实令我与姆妈发愁。”
    文箐开始以为是青春期男孩的背逆思想,可是,再细细一问,才发现事情不是这么简单。先得从沈恒吉说起。
    沈恒吉那个是温吞的性子,对儿女的教育大体是放任自流的,不求官但求清名一生,故而所习非举业之道。华庭毕竟不是他亲生儿子,连半个血缘的堂侄子都不是,不过是族侄罢了。华庭被沈老太太惯成“唯我独尊”的性子,以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遭逢家中巨变,自是难以接受,有些习惯养成,也难以改变。沈恒吉对其管教得严也不好,松了也不好。
    前两年,华庭终于知晓为何家业被人逼着讨债,背后主使是江家后,却是心性又是一变。对于江家背后使坏,他认为这是害自己家破的罪魁祸首,当然,他这种想法缘何而来,除了孩子的直接思维以外,更有另一个人推波助澜。
    这个人不是旁人,却是沈老太太。
    端午节在杭州,华婧也不知祖母与他说得些甚么,他回到苏州,神情恍惚。华婧不放心,偷看弟弟平日所习之字,循着蛛丝蚂迹,终于发现,弟弟是格外在意父亲过逝、家业被人算计,作为长男,一门心思想着如何报仇……
    文箐听到这里,算是大体明白怎么回事了。可是这事,华庭能做什么?“华庭表哥想找江家报仇?”
    华婧点了点头。“没错。他这几个月来全是思谋着报仇,我只怕他这么陷进去,于事无补,日日夜夜寝食难安地关注着他,生怕一个没留意,他偷溜了出去……”
    少年血气,欲逞匹夫之勇,却是有勇无谋。“江家如今财大气壮,咱们想报仇,现下却不是时候。表哥一不能打,二不会经营生意,谈报仇,为时过早。若一时冲动,寻上江家门去,只怕是打草惊蛇,反倒让人惦记上,咱们把他当仇家,焉知人家不也恨咱们入骨,斩草只恨未除根。”文箐觉得华庭没头脑,可是一想他若有头脑,当日也不会受吴家二小子一句话就直接打得沈肇头部受伤了,华庭本是一个冲动、有仇必报的男孩。
    沈吴氏知儿子这般性急,亦是头大地与华婧埋怨:“你祖母……唉,这真正是叫人头痛。你弟弟这般年纪,甚么也不会,让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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