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哪个方向呢?”
他话没说完,文筵却道:“这长幼不能乱,伦理更是乱不得!”
“江兄都与我兄弟相称了,你却还这般啰嗦。什么辈份不辈份,管那此劳什子规矩呢。咱们自是怎么爽快怎么来。”然后又冲文筵作了一个鬼脸道:“唉,周兄怎么也来此处了?我同你说啊,这可不是个地方,周兄……”
守信见他又整了一下衫子,心道:再整也只是人模狗样。明知这不是好地方,却是自个儿还是……
文筵脸皮极薄,在这地方被他撞见,有理也说不清,闻到他满嘴酒气,只推开他凑过来的身子,满脸通红地解释道:“孙表叔莫误会,我这,这是,打从这里路过……”
这大实话孙豪不信了。他左看右瞧,见文筵耳朵都红了,心道,周家兄弟倒是个个都俊俏,只是庆兄弟格外俊得很……可马上又勒住了脱缰的思绪,暗道:这是被江涛他们给带拐了,自己啐了自己一口,自作聪明地道:“哦,我晓得了。周兄这也是瞒着家里人,才……”
文筵窘得没法争辩,守信不悦地替主子争辩道:“孙少爷,你可莫乱说啊,我家大少爷可清白得紧,我们真是路过。”
孙豪见还有人替文筵打掩护的,他自己被人带到这来,一身清白洗不清,此时嘴上道:“哦,哦,路过,路过。我晓得……”
他越是这般说,越是让文筵百口莫辩。只想赶紧摆脱了他。偏孙豪还在道:“周兄,这事我自是不会外说的。只是,这事你可千万莫同庆兄弟提及……”
文筵气得内出血,这种丢脸的事,他哪好意思同堂妹说?咬牙道:“你放心!”
守信知大少爷是恼了,忙插了一句道:“孙少爷一个人来的这?怎么没有随从?”
孙豪大嘴一咧,道:“哦,有江兄呢,他……”
守信这下听出来了,道:“您是说,江家少爷亦在此?”他作为周家一员,虽不是主子,可是下人便难免要关注周家的名声了。
“自然……”一个“在”字卡在孙豪嘴里。江涛到得这烟花之地来,周家肯定不高兴的。于是立时住了嘴,改为:”不在,不在的。我这是人生地不熟,走迷了,走迷了。啊,江兄八成找得急了。”
他答得慌张,欲盖迷彰,落在其他二人眼里,是与不是,皆认为他是来寻欢作乐被自己发现,扯的谎罢了。
文筵闻得鼻中花粉味甚浓,也不知是孙豪身上的,还是这巷子里头的,一股子嫌弃感涌上来。见孙豪缠自己缠得紧,与他在这花柳之地聊天实是不便,压抑着不快,嘴上道:“那孙表叔快去找来。我这厢也有急事,就不耽搁了……”
他着急走,可孙豪却还有话没问呢,自然是不放他走。“不急,不急。孙兄,且慢。”
守信瞧了瞧这地方,赶紧道:“少爷,快走,这地方实不是谈话之所在。”
他们在这说话的当儿,门口各色女子开始探头探脑,娇笑声不断,花粉味在巷子里弥漫开来。“俏郎君,到姐姐这处来……”“来啊,来啊,奴家盼了好[TXT小说下载:www.xbiquta.info]久……”那此人开始只是调笑拉客,最后却是开始走出门来,作势拉人,又相互攻许:“这般俊俏的人物,你那张老脸吃得住么?还是到奴家这屋里来……”
从来忠厚不失分寸的文筵哪受得了这等调笑,满脸通红,就是孙豪,也生怕人家再次拉自己进去。只道:“走,快走!”
三人如身后有洪水猛兽一般,急急地走出来,一直到七里河边。文筵喘着气,拱手道:“孙表叔,今日确是要事在身,改日再聊。”
孙豪走这点路,倒是不累,只是闻着前面守信手里提着的物事散发出来的气味,实是诱人,本来不觉得饿,此时只觉得饿得紧,鼻子一伸,指着守通道:“这里头是甚么?香得紧……”
他与文筵相处两日,已把文筵当半个兄长,自然没有客气的道理,于是:”唉,我倒是饿了。”
他这半点儿不客气地说出自己饿了,气得文筵心道:“这人前几日我真是看走眼了!”可是他又好面子,拒绝的话说不出口来,便瞧向守信,着他取些出来。道:“不过是些包子,孙表叔要是饿了,且将就吃得几个。”
守信也知少爷急着赶家,见他为难,便道:“孙四少爷,这是我家太夫人指定要买的,我家少爷这紧赶着回去侍候呢。孙四少爷要是饿了,想吃这个,只需从方才那巷子过去,左转便是了。”
孙豪终究是会瞧人脸色的,这下子也晓得自己不招人待见了:”哦哦,这是给老夫人买的。那赶紧,莫耽误了。”
一见文筵真要走了,又拽着他道:“那个,那个,周兄,庆弟甚么时候回家?”
文筵见他方才从那地方出来,立时恨不得将他手剁了去,又听他问文箐的事,心里直咯噔。“探亲去了。还未归。”
孙豪收回手,失望地道:“哦……那还得有几天啊……”也不知这话是问句,还是自言自语。只是他很快又苦笑了一下,道:“周兄,您请。我这便去寻江兄去。”
文筵脱身,径直快走到自家船上,到了舱里,只吩咐守信:今日见得孙家少爷一事,莫与人言及。待到家时,他想了一路,左思又想,心道:“不成,这人还是念着四妹,可莫让他再寻上门来。定要与两边门房都交待了,寻了借口,只消说人未归,莫让他进门才是。”
他这个法子,自认是莫可奈何下的不得已的法子。旁的,一时也想不出来。只是,先时对孙豪的所有好感,顿时烟消去散,厌恶感随之而生。
孙豪要是晓得今次自己逃出柳莺花燕之地,却是被文筵当成了嫖 妓,定然会当场抓着他不放,解锋个透彻。只是那时他 以为文筵相信自己是真迷路了,又认为文筵都来这个地方了,自己也不用多想了。终归为着面子,生怕自己从妓馆里落荒而逃,被人知晓,便要笑话自己不是个男人了。这事儿,打落牙齿只往肚里吞。
此时他浑然不觉,填了肚子,转到江边码头,发现江涛立在船头上,笑嘻嘻地道:“孙兄,你这是跑哪去了?我与任兄方才在房里,听说有人竟是跑了出去,不是你吧?唉呀,我这番好找啊……”
他这人,恁坏,明明晓得就是孙豪,前一句已经说他“跑了” ,后一句则是来问是不是他?还恶人先告状。什么好找不好找,若不是他非拽着自己来,又岂会有这丢脸的事?
他不提也便罢了,一提起来,孙豪听得自是又气又恼还有几分羞意,上前抓了他胳膊作势逼道:“你们这番戏弄于我,我又没哪处得罪你们!今日让我好生……”
江涛拿不准他是不是真生气了,只满嘴讨饶:“好哥哥,莫生气,莫生气。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我闻讯立时便下了楼来寻你,偏找了这许久,未寻着。这不,小弟我乖乖地候在这里,认打认罚皆由哥哥作主,只要哥哥莫恼我……”他油腔滑调地好一顿“好哥哥”“亲弟弟”的乱求饶,孙豪也没了辙。一待孙豪放开了他,江豪抖抖袖子,展了展袍子,叹道:“唉呀,这事儿,真怨不得我。要怨还是怨那个人痴,都是他从中作怪,非说要帮你……”
孙豪羞得有些急了,大吼道:“哪个说我有龙阳之好了!我同他不过是一面之识,他怎的这番羞侮人!”
他吼得太大声,惊得四周人人都闻声瞧了过来。一时之间,自己又觉得更丢人,说不清,道不明,这种感觉委实难消受,便一拳砸在了船柱上,船身一震。
江涛见他这回是真生气了,慌得拉他进了舱,道:“好哥哥,一场误会,一场误会。如今兄弟我是再不敢了……”他好话说了一箩筐,孙豪念在这几日情份上,便也不好冲他发火。只是,心里这口气憋得实在难受,便道:“你再要诓我,我便将今日一事说与周家听。方才我出了门,不巧竟是撞着了周家大少爷……”
江涛一听,也紧张了,道:“好哥哥,这是你我出来玩的事儿,你不会也说与周家世兄听了吧?”
孙豪见他紧张,便道自己也终究出了回气,就是不搭话,坐下来,捂了拳头,又叹气。江涛好一阵求情,他方才一瞪眼,道:“我是那种出卖兄弟的人吗?我可不像你,转眼就为了一美人,一桩生意,就抛了兄弟我,还找他人一起陷害于我……”
江涛一颗心落肚。只道明日且游太湖,再不寻这此个地方消遣了。
孙豪与江涛二人,这回真个是:没吃着肉,只落得一身臊。
文箐急匆匆归家。恰在李氏规定的酉时赶回,下轿时,正好瞧见文筵,他身后跟着的小厮提着一包物事经过大门口。
文简一时便十分高兴,全然将方才没见到栓子哥哥的烦恼抛到了脑后,欢呼一声“大哥!”撒开了脚丫子跑去。
文箐无可奈何地笑笑,给文筵行了个礼,瞧了瞧那包物事,闻见了香味。还没等她开口,文简已唤道:“大哥!甚么吃的,这般香”这若是文笈定然已动手去摸了,他终归也是好奇地瞧一眼那物事,被姐姐轻轻拉一下立时收敛了馋相,一脸懂事地瞧着文筵,道:“哦,我晓得了,这是孝敬伯祖母的。”
魏氏越发难侍候,只将屋里女人指挥过来指挥过去,雷氏吃不消,只是魏氏今日中午吃了两口羊肉,又说起上回文筵带回来的鹅肉馅包子。彭氏不得不吩咐人去买来鹅肉,午饭也没顾得上吃,只赶紧做了。待送上去,魏氏嫌鹅肉不新鲜了,说不是这个味,要新宰的鹅。彭氏没奈何,冲大嫂雷氏叫苦。雷氏手疼,这此事出不得力,只能寻来文筵,让他赶紧放下功课,务必赶在晚饭前寻那包子来。待听得这包子所在地是在阊门外,只让家中备了船只,赶紧随了大少爷出去。
文筵见得文箐,便想了方才所见到的孙豪。他作为长兄,对着这个无父无母的堂妹,也与其母一样,多有体恤之意。此时,便似提醒一般:“四妹,为兄多一句嘴,孙家人,咱们还是少接触为妙。”
他这突兀来的一句话,让文箐摸不着头脑。可是又不好再问,上次孙豪来周家,文筵全程陪同,还有说有笑,不难看出他对孙豪的热情与一定程度的认可。怎的今日说这句无头无脑的话来。
文筵见四妹没听明白,只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瞧向自己,他有苦难言,怎么能将孙豪风流放任之事在女子面前说出来,更何况还不仅仅是女色,还……这事,便是其他人面前,他都说不出口来。”有些事,算了,日久见人心。反正,为兄不是害你。
正文 第229章 做人当懂得分享
文筵的交待,文箐是莫名其妙。不知是不是孙豪哪处又得罪了文筵。真是乱啊,自己还想寻个机缘让孙豪能得了周叙之助,没想到,情况只怕是急转直下了。
她心中七上八下,脚下却不敢多耽误,连自家屋也顾不得进,只打发了小月回房,自己则直接去李氏那边回话。李氏这回倒是很高兴,半点儿怨怪陈妈的话皆无。倒让文箐心字不少,只不知三婶笑甚,如是有大喜事一般。不过她没找自己为难,也乐得陪她多说了两句话。
在她临出门之前,李氏却别是了两桩小事儿:“哦,晚上给你与文简加菜。明日始便斋戒,你与文简的饭菜也同我们一般,需得吃素。再有你五妹若是非闹着邀你去混堂,你可莫应允陪同,否则又要闹到我处来。咱们只在家里沐浴。我让厨房这几日多烧水,皂角若是不足,你只管同三婶说来,今日三婶一早着人买了。”
她这边才说着。余氏已从旁边屋里抱了些洗浴用品,道:“三奶奶,遵您的吩咐,我这厢已给四小姐与简少爷都备妥了。”
“天下红雨了吧?这虽是些小物件,可难得的是三婶倒是记在心上了。文箐慌忙道谢双手去接。
李氏大方地道:“谢甚?你与文简这般听话,三婶自是瞧在眼里。这些须小事,三婶还能不替你记在心上?小月既回了房,且让余娘子给你送过去便是了。”
余氏给文箐送到屋里,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屋中,情形临走问道:“四小姐,凡有哪样缺的,只管来找我。我定是立马给四小姐补上。”
她出得门来,却是“咦”了一声,见文箐抬头看向她,便道:“无事。小月怎么不在屋里啊?她不是专门侍候你的吗?”
文箐方才也是奇(炫书-提供下载-3uww)怪,小月没在。不过一想,她终归不是自己的丫头,回来了自是先找周珑报到,倒也说不得。不过余氏这话,却是有几分意思了。文箐只装作不懂,道:“哦,兴许是去厨房打热水了。我有个毛病,就是归家后需用热水净身。”
余氏讪笑了一声,道:“四小姐这般好洁,倒是个好习惯。”
李氏与余氏这般殷勤,倒是让文箐受宠若惊。她出门去给魏氏那边请安,才走到院门口,却见文简手里捧着个小馄饨盒,欢天喜地跑回来,后面是小玉跟着:“简少爷,你慢点儿。我来端了,莫摔着……”
“不用,这个我端得稳着呢。”文简头也不往回看地回绝了她,待见到路这头的姐姐,立时高兴地叫道:“姐姐,伯祖母说不用去给她请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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