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这杭州城里只怕也没得比这个好的卖 。表小姐既说要买药材,不若列个单子子,我姆妈正要上街,这就去买回来。”
文箐点头,她现在也晓得这方子还是该保密,兴许沈家便能用得上。问得吴婶不会识字,方才放下心来,分开来写在五张单子上,叮嘱道:“你道这个药膏好,只是让吴婶且小心行事,莫要同外人说得这事,也莫要在一个店里买齐,要不然人家打听得清楚,很快便晓得如何一个方子,到时杭州城里便是到处都做得出来比这个要好的了。”
铃铛总算也能明白这其中原因,听得一旦方子外露,自家的东西便不能算好的了,便想着要同姆妈说清其中厉害,自是点头,小心地接了过去,仔细折好,收妥。
文箐见她这般小心,看来表姐的今日这顿训,果然有点好效果,否则只怕也象先前,胡乱一折然后一揣便了事。交待完后,又问道:“昨天听你说杭州城里有鲜花铺子,一年四季皆卖 。不知年关将近,价钱是不是挺贵的?”
铃铛不知她有何用,不过也不敢多问,只如实交待:“价钱自是比春日里贵上三倍不止。只是,咱们家中,如今守制,用不得。”
文箐点头,又写了三五样花,道:“且给我买这几样来,莫要贪便宜选开败了的,只管往最好的拣了买。不用放家里摆设,是做在药膏里,专门送人用的。郑家送来礼,听说她家女眷众多,我且试着做些来。春节里送人,倒也应景。”
华嫣听得,也极赞许,道:“箐妹,你这个法子倒是妙。便是郑家再有钱,也买不到你物事。既是稀奇之物,送出去也自然会让人重视几分。”
文箐脸红道:“我这也是无奈之举了。身无长物,也唯有这个,或许还能拿得出手。”
铃铛将灶上的水壶放稳,这回是动作慢了些,左右瞧好,才在一旁接口夸道:“表小姐就是心思巧,要是其他人,哪里会晓得。我就这让我姆妈买来。”
文箐回房给她取了六百贯钞,她坚持不要,道是奶奶吩咐,不能用表小姐的钱。
文箐非让她拿着,道:“我这是做来还郑家的人情,我收他家的礼,自是该我自己还。要是说吃食日常花销,我定是半点儿不与舅姆外道的。故而,买花与方子上的物事且用这些,有剩的再退还于我便是。茶油要是家里有,便不需得买,我自不会客气地用。”
华嫣见表妹极坚持人情往来之道,便冲铃铛作了个眼色,让她先接了钱下去把事办好。待铃铛下去,便轻声道:“箐妹,多谢了。方才你在外头开解于她,我瞧她这会子倒真是动作放缓放轻了,希望能长久些。”
文箐安慰道:“铃铛姐是嫣姐身边的人,我可是不敢越殂代疱,不过是怕她误会表姐,说了一两句话,让她好好干,日后跟着表姐便不用想着嫁人的事罢了。俗话说,‘响鼓不用重擂’,奈何她不是那响鼓,自是需得表姐百般提点。她要是今日学了乖,长了记性也真是好事,若日后再忘了,表姐只需多敲打敲打就是了。”
华嫣感叹道:“箐妹,你虽比我小,却是比我会办事。我本来还想借此事,同你说些下人们的事,看来我还不如你。你一听今晚我与她的话,便晓得拿她软说,说出她心病。我啊,终究是见识得太少了……”
“姐姐,莫要自谦,我这人素爱卖 弄,说的不知深浅的话莫要在意。至于下人的管教,我也正想请教嫣姐呢。只是,我又想,如今家里人少,家务事这些,且慢慢来。经一事学一次乖,咱们反正年幼,来日方长,且记得吃一堑长一智便是了。嫣姐何愁那些,至少眼下日子还过得去,慢慢绸缪便是了。”
华嫣点点头,道:“没想到还需你来开解,我真是愧为姐了。”
文箐正色道:“表姐,你这是同我外道了。咱们姐妹,如今既要朝夕相处,我从旁看来,只觉得表姐这般好,我真是有福气能得姐姐厚顾,便需得向你多学习,心中也更无一丝保留,自是有甚说甚,只求咱们姐妹同心。姐姐昨夜那般为我,竟至伤了脚,如此厚情,我还未曾表示过感激。如今些须小事,我只求力所能及地帮得上忙,又岂能坐视旁观。”
华嫣闻言,心头一振,道:“晓得了,是为姐错了。就如妹妹所言,日后我们同心,再不客气了。”
姐妹二人说得皆动容不止,相互对视一眼,又笑开来。可是才相处二天,哪会不客套,相互还试探呢,生怕言语不慎。
此事,似乎就此揭过。只是日后文箐发觉,表姐给自己上的这堂课,实在是很有必要,身边有一个忠心的下人,远胜过那有能力却另有机心的下属。
正文100 缠足
文箐正在给华嫣揉搓脚,却没想到沈老太居然捧着个手炉,由着阿惠扶了进来。见得孙女脚伤,亦抹了泪哭道:“嫣儿,你怎的就不好好照顾自己。这要是伤着了,日后老了怎办?且瞧你祖母我,如今一遇雨雪天,这骨头便是痛得紧。你可莫要落下病来,否则他年有得你受了……”
沈吴氏听得老太太居然过来了,也忙抱了小楫儿过来。劝道:“母亲,她这不过是小伤罢了。已经让人去请医婆子过来,只要没伤着脚骨,想来不会有事。”
阿惠在一旁道:“奶奶已请医婆子来了?老太太这边,脚伤亦复发,来了正好帮着诊治一下,且瞧瞧有何好的药敷一敷。”
沈吴氏一听,紧张地问道:“母亲,可是疼得紧?”
沈老太太瞋了阿惠一眼,道:“也就是你老记挂着我,终究是在我身边侍候的可心人,旁人哪里晓得。”又对沈吴氏一摆手道,“老伤,便是叫来也无用。”
沈吴氏听得前面一句,面色极不好看,直了一下腰深呼吸一口,又弯下来,仍然恭谨地劝道:“母亲,是我疏忽了,脑子里不太记事,实在是该罚。只是,既然痛,不管老伤新伤,这婆子既来了,还是一起看看才好。”又骂女儿,“你瞧你个不小心,连累家里多少人?如今又让你祖母这般伤神,带着伤还来看望你,也真是罪过。还不好生陪着祖母说话”
沈老太太一见孙女被训,不满地道:“我自哭我的,同她何干?你训她作甚?庵里师太都说了,只需得我们再捐些物事,便能多一分平安。我看这过年还有几天,你且再让人给庵里送几百贯钞去,再带些香与冥钱去。且等春节,可看能否施点其他……”
沈吴氏一听老太太还要往外撒钱,便一呆,暗暗咬了一下牙,恭谨地道:“是,且等吴婶回来我再吩咐,这两天便让吴婶他们去办这事。”
文箐一旁,默默打量这一切。
阿惠果然是个可人儿,一到小姐屋里,说了声:“哎哟,这楼上不如楼下暖和,莫要冻着了太太,我来看看火。”且提了壶,察看烧的炭火不太旺,生怕冷着了老太太,又拨了拨火,道:“太太既在这边陪小姐说话,我且去楼下将太太杯盏与小棉被拾掇过来。”
沈老太太夸赞道:“幸得有你在身边,这般知冷知热,也算是我福气。”
沈吴氏也起身道:“母亲在这里稍坐,我也去给楫儿取个尿布过来。”
文箐见沈老太太似乎几次要同孙女说话,只是张口欲言,又闭了嘴。于是,只担心自己在这里不方便,碍着她们祖孙俩人,此时得了机会,见文简正逗着楫儿,也站起来道是出去一趟。众人只当她是回房方便,都未曾在意。
只是文箐出得门来,她立马跟上阿惠,道:“阿惠姐,我同你一道去将外祖母的物事搬过来吧。”
阿惠吃了一惊,道:“表小姐?物事虽多,我且来回多走几趟便是了。你可莫要受累了。”
文箐笑道:“我这也是想在外祖母面前尽尽孝道,你可莫要阻了。”
阿惠闻言,也不好再拦阻。到得屋里,且细细将老太太需要用的每样物事归整到一起,最后,又检视一遍,以免遗落了哪样。方才满意的点头。
这般行事,也真是十足周全,难怪老太太留着她不让她出嫁,显见是十分喜(炫书-提供下载)欢她了。
文箐趁机夸道:“唉呀,阿惠姐办事就是稳妥,我见外祖母这屋里,哪样都布置得整齐,也真亏得阿惠姐这双巧手了。”
阿惠笑道:“表小姐,能得您的夸赞,我实是乐得很。你可莫要笑话我了。只是,说实话,太太倒是个善心的,好服侍,故而虽是我一个人忙着,倒也轻松省事。”
“我瞧外祖母被你侍候惯了,若是将来你出嫁了,换一个人来,外祖母可就麻烦了。”文箐刺探一句,仔细观察对方表情。
阿惠本来笑着的脸,却是僵住了,只是极快地便又立时笑开来道:“这点子事,谁来都能做好,再说,我当日服侍老太太,也是有个开始的,哪里来的什么习惯不习惯。”
文箐捂着嘴笑道:“呵呵,我这是同阿惠姐开个玩笑,我平素最不正经了,总是喜(炫书-提供下载)欢与人逗乐,见阿惠姐实在是可亲,便找个乐子罢了。”
阿惠嘴角抽了抽,走过去,捏着小被子一角,也笑道:“表小姐,这般活泼顽皮,本是好事。可是阿惠为表小姐着想,略提醒一下,在老太太面前,也需得守礼,莫要笑得太大了,毕竟守制呢。”
文箐冲她一挤眼,道:“那你不会将今日这事告诉外祖母吧。我来抱那被子吧。”一边说,一边擦着她身子过去,只觉她身上也似乎浸了檀香味儿,真正是有其主必有其仆,看样子佛经没少念。
阿惠侧身让了她,佯怒道:“表小姐,你怎会这般想阿惠。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的。既是玩笑,我怎么会当真。”
文箐过去抱被子,发现叠好的被子一个角,有些变形,整了整抱起来,道:“我就知道,阿惠姐也是个好人。”
阿惠提了一些其他的,文箐这时不敢再笑出声来,只脸上略带笑意,装作不经意,借机打听得沈老太太一两句,又再度夸了阿惠几句。
在楼梯口便碰到铃铛儿领着一个不到五十岁的婆子,头上挽了个低髻,插一朵月季花儿,略有些胖,身上着的一件鸭绿色的袍子,走路亦是三步一扭儿,活脱脱老来俏的样子。“唉呀呀,这真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啊。我这算是头回开眼,见着这么好看的。吴小娘子,这可是府上的小姐与少爷?”
铃铛忙道:“杨婆婆,这可是我们家表小姐,我们小姐在楼上呢。表小姐,这是请来的本地有名的医婆子,惯会缠足儿。”又见得阿惠跟在后头,便扭过头去,只瞧着表小姐,低声问:“表小姐,这被子是太太的?太太亦在小姐屋里么?”
文箐点头,见杨婆子那边给自己行礼,忙往旁边一侧身,道:“婆婆,我这手上抱了被子,实是不便见礼了。”
杨婆子觑得文箐头上的白素布缠的发髹,忙赔了不是,道:“唉哟喂,我这头上的花,只怕插得不对。且等我拔下来。”
沈吴氏正好在楼上走且到楼梯口,听得,笑道:“莫拔,莫拔,你这一戴,我们沾了你的光,家里有几分喜气也是好的。我们守制,怎么能连累您老人家也跟着这般受累。这花,倒是好看得很,杭州城,果然一年四季都香得很啦……”
杨婆子已从铃铛嘴里晓得那是当家奶奶,忙行了个礼,也不摘花了,笑道:“哦哟,原来奶奶在这里呢。老婆子这厢失礼了,莫要见怪啊。奶奶既说好看,那老婆子恭敬不如从命,且戴上让奶奶小姐们乐一下。表小姐,前头请。”
阿惠示意文箐前头走,然后亦同杨婆子说得一两句。
文箐回首看了一眼杨婆子那走路姿势,着实发笑。觉得家里有这么一个人物在的话,那会得添多少笑料啊。
沈老太一边同孙女说话,一边哄着小孙子,听得屋外动静颇大,门帘响动,便见媳妇儿带了一干人马进来,道了声:“且轻声些,莫要吓着我的乖孙孙了。”
杨婆子进屋,四下瞧了一眼,心里暗自估量着这家人的状况,见得素雅简洁,也不好妄下断言。先是小心地给坐在床上的沈老太请安,嘴上便是不停夸道:“啊哟,太太这是好福气,儿孙满堂,福星高照。大小姐长得也是十分人才啊,这样貌,也真是随了奶奶您啊,好一位娇羞小娘子……”
沈吴氏请她落座,却又嫌她声音大,忙吩咐铃铛还是抱了小少爷回屋,吩咐阿惠上了茶,布了果子,自己在床边紧挨着老太太站着,侍候着。得了沈老太太指示,方才正襟危坐于一旁的椅子上。
杨婆子方才放下手里的小包袱,吃得一两口,夸得几句人,问道:“可是大小姐足儿伤着了?老婆子这便瞧上一眼。”
沈吴氏忙道:“倒是她,不留神伤着脚了。只是,还请先帮我瞧瞧母亲大人的脚。”
她这边才说完,便要起身去给舅姑脱鞋,却见阿惠已放妥物事,“奶奶,我来吧。”并不等沈吴氏发话,急走几步赶到老太太身边,蹲下来,将沈老太太脚放在自己膝盖上,慢慢脱了鞋下来置于怀里,方才缓缓解开裹脚布,嘴里说道:“婆婆你可仔细点,莫要弄痛了我家太太。”手里捧着老太太的鞋,退到一旁。
杨婆子并不晓得她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498页 当前第
186页
目录 上一页 ← 186/498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