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吃几顿好的,饿不死的……”说到最后,一边抹泪,一边直往船边退。
裘讼师想到官司中,还需章三去作人证,便又一半真实一半诈地道:“秦氏是真冤,你若是不去,只怕黄家连赔偿都不给一分一毫。听说当初典的那块地,如今亦给了别人了……”
正文42 三百贯钞一条命
裘讼师想到官司中,还需章三去作人证,便又一半真实一半诈地道:“秦氏是真冤,你若是不去,只怕黄家连赔偿都不给一分一毫。听说当初典的那块地,如今亦给了别人了……”
章三闻言,大骂黄家不已,神智亦是疯颠状,言语无忌,只是不乐意见官,道是甚么一见官,他娘便只有死路一条,他不能作不孝之子。
裘讼师去与船家商量,争取先靠岸,然后堵住蔡家船,直接逮了章三才行,免得夜长梦多
正在他们二人合计着如何办的时候,章三却趁蔡船家不备突然再次跳水
裘讼师虽从文箐嘴里了解得到,章三这人极会水,先前文箐还同自己为了看好章三动静,亦在甲板处轮流观望,穿上所戴的厚衣衫,又披了船家给的蓑衣,可仍是冻得脸色发紫。
后来又思及眼前是湖里,无岸可靠,量章三也没这个水性与胆量,这大冬天的要下水,游到湖边肯定不容易。于是只偶尔出来看一眼他所在。同时又让范船家注意船靠码头时,帮着一起看着章三,不要让他跑了,尤其是潜水跑了。
所以这时听说章三突然跳水,虽是自己事先设想过的,不怎么意外。只是也没想到离岸还有几丈远,天气又这样冷,这章三竟然还是跳了。
章三一跳水,却让蔡船家忙慌了手脚,急着让伙计放慢船速,自己慌得在甲板上操起一个物事,便向章三扔了去,一边骂道:“好你个忘恩负义的亏我还让你搭船,你眼见犯事便要逃,陷我于不义,要是让我吃官司挨板子,看我不打死你莫不真是亏心事做多了,竟然跳水要跑来人啊”
那物事虽打中了章三,却没能阻住他继续潜水。这下蔡船家更急了,便冲伙计们叫道:“且把咱们那条小船放下去,咱们今天不逮了这奸人,我不……看他一脸老实相,没想到竟然是个狡人”一边又冲周围的船家喊话,道是“快来帮忙抓官府的缉拿凶犯啊”
没想到,范船家却在此时,一边让伙计放慢速度,一边乐得哈哈大笑,只拢了手,看着热闹,半点儿不去帮忙,反而大声奚落起来:“姓蔡的,我让你不听劝这下晓得好歹了吧?我且到前边报官去,你就等着吃官司挨板子吧”
蔡船家气得直瞪眼:“姓范的你落井下石也亏你做这一行的,有你这般欺负人么?你且等着,有你哭的那一天我到时也在一边看笑话”
裘讼师担心人跑了,看文箐着急的样子,便对范船家拱手道:“船家,咱们且帮一把手如何?那人还是两个命案的重要案犯,可放不得。”
范船家一愣,他是乐得看蔡船家招祸,更是不想帮,直摆手道:“不帮适才我劝他,他不识好歹,如今且让他吃顿板子,也好解我心头之气看他日后还同我抢甚么生意,挤我船,这便是报应”
文箐在舱里听到外面喊声,忙跑出来,听说章三跳水了,眼见船家这袖手旁观姿态,十分担心这次又让章三跑了,再说,船家不停船,非要开到码头去,到时又哪里找章三去
眉头紧皱,也不容多想,道:“船家,你要是逮住他了,我便付你两百贯钞,如何?”
范船家听了,便似打了鸡血,差点儿兴奋过头,不过终究是老江湖了,片刻过后,又表现出迟疑模样,讨价还价道:“小郎,不是我不帮,实是这大冷天的,要是伙计们落了水着了寒患起病来,那可不是一百贯钞能料理的……”嘴上这般说着,不过,仍是吩咐伙计停了船。
文箐见他松动,虽恼他这个时候坐地起价,可是眼下有求于人,想想章三自己是绝不能让他再跑了咬咬牙道:“那便再加五十贯钞”
裘讼师见惯这种人了,一旦开了头,便难以有满足的时候。冷哼一声道:“两百五十贯钞,你还嫌少?先时不过让你喊话,便给了五十贯,你还把事给办砸了。你要不是把真相喊将出来,也不会惊动那人,又如何会跳水?这都是你那不知深浅的喊话闹得,你便要负责你也休得再狂要价”
范船家见对方主动提价,便知章三对这二人似乎十分重要,反而对先前所说的“案犯”一词有所怀疑了,索性认为这是一场私怨。如今见裘讼师言语相逼,眼见到手的钱不会轻易拿到,便有些着恼,道:“那又如何?五十贯也是你们要我喊的,姓蔡的不同意,我能奈何?我喊的话,也是你们说将出来的。不是说法子都由我……”
文箐见他二人要闹上,怕坏事,又想着要是再继续讨价还价,耽搁时间了,章三早不知游到哪里去了,急声道:“船家,你这事只要出手帮,我自承你的情。只要抓住人,我便给三百贯钞你要是不乐意,我自会找其他船家。”
也不待对方回应,直接让裘讼师冲左右看热闹的船只喊话:“谁家逮住了那水里之人,便给三百贯钞三百贯谁先逮到便给谁”
有人不信,文箐却急忙跑进舱里,取出行李,拿出一迭宝钞,与两贯铜钱,让裘讼师示人“那可是德化县里正要缉拿的案犯,要是捉倒送交官府,保不齐还有大赏呢”
这下,周围船上伙计闻声都炸开锅了。三百贯钞,或者是三千铜钱,这可是几个月开销啊,下一次水,便等于干上几个月自然都是闻风而动码头边没事的船只闻讯也参与进来。
范船家一见其他旁观的船家也凑了热闹,想着这本是属于自家的生意,哪里乐意拱手让人。又恼这小郎太精乖,说变脸就变脸,明明适才还求着自己,如今却转头就找他人,可不是个好算计的。自是不敢再得罪了。此时文箐让他靠近前去看看情形,他着意愿意讨好,只命了几个水性好的伙计快快逮案犯。
章三哪里会想到周家小姐有这么一条计策:如今自己被一众船只围住,更有一众伙计要争着下水,只是惧水温低,可有身强力壮的,却觉得不过十月的天气,太阳虽要落山,不过还冻不坏自己,便“扑嗵”跳了下去,接着又有几人纷纷下水去了。
文箐同裘讼师分头坐了小船,想去靠近章三。章三初始还想往岸边游,想偷个空子上岸好跑了,性命攸关之际,游得极是用力,更是不敢停下来。
周边船上伙计见财起心,更是抄了桨就往他身上捅。虽没砸个正着,却吓得章三又转了方向。其他船只上的伙计也有样学样,都围了过来。这回,岸是靠不着了,章三如没头的苍蝇,四处扑腾后,只得选择往湖心方向游。
章三泳技虽好,水性了得,却也甩不掉身后一帮子好手,急得被水呛了一下。
文箐生怕章三再逃了,只再次在小船上大声宣布奖金,让一众人更是扑腾着去逮章三。
要说章三也真是长江里的好手,游得如泥鳅,那一众人居然这么久了也没逮着他,反而被他激起了年轻船夫们的血性,非要同他拼个高低,不逮住他誓不罢休。
章三善水,尤其是潜游厉害,一口气憋在水里,能有一刻钟不冒上头来,逗得其他船夫们也憋足了气。于是经常看到水面上黑头冒起,又消失,然后又冒出几个来,又轮着消失。象一个大锅里只煮了几个饺子一般,一开锅又被冷水浇了一下,沉下去。
只是就算章三是长江里游水好手又如何?如今其他几个在体能上都强健于他,就算水性不如他,只是占了几个有利优势:一是人多,二是不怕冷。便是车轮战术,轮番潜游,也终将逼得他探出水面来冒气。
章三却是又饥又冷,一路省钱,也没吃个好。上次在岳州本来是收了帐要往家赶,哪里想到遇到周家小姐,同吴七大打一场,跳水而逃,油纸包着的宝钞也经不住他长时间潜水,自是浸坏了。这下给东家也没法交差了,他便一路从临湘到了江西,经了修水,好不容易才到得青山镇,身上的钱自是不多了,才庆幸搭了蔡家船,又在寒风中冻了大半天,却更是想不到再次碰上文箐……
文箐这大半天在外面吹得着了风,头痛得厉害,怕自己万一有个闪失,文简就没有依靠了,想想章三今日肯定是跑不了,便在裘讼师的一再劝解下,上大船上去坐等。
只是过了又有小半个时辰,才听到湖面传来欢呼声。
文箐大喜,想着终于逮到了章三,姨娘的清白良人身份可能得以昭雪。
不料,拉上船的,是章三的尸体。
原来他游得力竭,湖水毕竟寒冷,时间一长,冻得脚抽筋,终于呛死了。
其他人哪里会管施救,只一个劲去抢人,毕竟悬赏丰厚。
于是三百贯钞,一条人命……
文箐见到章三的尸体,傻眼了。
或许真如签里所言:终究是白辛苦一场……
她神思恍惚地走着,两行泪,沿着小巧下巴,滴滴答答,坠在甲板上……
正文43 人太近易生隙
今天是母亲节,一文钱提醒各位:给妈妈们打个电话问候问候……在母亲身边的亲们,要是记得买束康乃馨最好。
“养儿方知父母恩。”
特此加更。
过去的仇人,比如华阳王,比如张三,嗯,是章三,一个个都下了黄泉。在世时,周大人,周夫人,徐姨娘,他们三个没来得及清算这笔帐,不知九泉之下,这些恩怨情仇又会如何了结?
文箐从恶梦中醒来,睡晕了头,还以为是早晨。愣愣坐了片刻,却听得隔壁裘氏夫妇似乎在吵架,才想起只是下午时分罢了。那二人以前恩爱得很,如今也不知为了啥,反正流落他乡,想来也不能事事顺心,也许这只是第一次争个嘴吧,便愿以后诸事顺遂,日子安生。
看着弟弟文简仍是一脸酣睡,不觉有几分羡慕:能安然入睡得如此香,是多么令自己渴望的一件事。
晕晕沉沉地起来,倒了一杯茶,发现已凉得很,也顾不得那么多,喝了一小口,润润唇。开了窗户透气,把文简的被子捂好。复坐在床边,才想起得吩咐店家给自己晚上再熬一剂药,最好再添些柴胡才是,自己眼下是万万病不起的。又取出行李来,反复数了两遍,如今除了文简身上的六两碎银未动,原先带出来的八百贯钞,如今也只剩得二百三十贯钞还有几十文铜钱。
没想到在九江呆这大半个月,却花费这么多钱。再不走,自己在这儿借住客栈,没个营生,最后只怕也是落得同小偷一个境地,无处安身。到时,全靠裘讼师谋生,那非自己所愿。
文箐开门,正好碰到裘讼师亦开门,脸色阴沉走出来。见得文箐,有些尴尬,勉强一笑道:“你怎的起来了?身子可好些?”
文箐带好门,感激地道了句:“好多了。出来走走,把病气散掉,免得过给文简。”
裘讼师一脸担心地道:“你也不听劝。既怕文简过了病去,何不让他同我们一个房?放心,这次我再不让他着了风寒便是了。你这病,也得看看医生,哪里有自己开方子的,这要是误诊了,耽搁下去,又如何是好?我这便出去顺带找个医生来,好好瞧上一瞧。”
“多谢大哥费心。医生是真不用请了。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晓得。这方子你也拿去药铺找过医生瞧了,也是妥的。如今身上病已差不多去了,只需再一两剂,便好了。勿要太担心。你还是出门去忙官司的事吧,马大郎最近几日应该可以出来了吧?”
赵氏听到外面动静,亦从门后探出身来,见得文箐,便强作笑颜,问道:“怎的起来了?你且躺着,有事便叫我一声就成了。”只是那双红着的眼,透露了适才必有不痛快之事。
裘讼师见赵氏出来,也没顾得上回应文箐问他关于马大郎一事,只急忙着往外走了。
文箐看看他背影,又看看赵氏没好气地冲裘讼师背后哼了声,晓得这是吵过架后的不痛快,于是随意说了句出来散心的话,同赵氏搭讪两句,却也没心思再出去走了。
赵氏关了自己的房门,随她走进房来,帮着她闭好门户。瞅见她开了窗户,便紧张地道:“唉呀,你这开了窗户,寒气还不涌进来?不是病着吗?再这一吹风,又哪里能好得了?你也不心疼心疼自己?再说,你弟可是睡着了,昨儿个才好了,要是吹了风,岂不又倒下来了?”又见她一脸没精神的样子,便有些不悦,总觉是她这一病,也实在太是时候了,自己又要照料文简的小伤寒,还要顾着她,难免忙得寝食难安。而她,却还开着窗户,莫不是嫌病情不重?
文箐是真没精神,勉力道:“屋里病气也得散了,文简才好,再病了,就要累得嫂子也跟着病了。嫂子勿要紧张,窗户开了,文简我却给他捂得严实。嫂子穿得少,还是快回房加件外衫的好……”
赵氏见她似乎有些爱搭不理的,虽然觉得病人确实是没精神,可是又觉自己好心一片,人家没怎么领情,还嫌烦似的要赶了自己走。总觉得自从烧香回来后,周家小姐便同自己生分好多。自己有心报答她当日在船上的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498页 当前第
138页
目录 上一页 ← 138/498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