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钱的反过来成了债主的债主,正常社会认知肯定是极其荒唐的事。
但只要小贷撸的够多,平台未必不能成为自家平台。
福总家的安逸花,就是给赵安花的嘛。
同理,借的足够多,银行也能成自家的。
量变引起质变的道理。
谁说老登散户就不能买成上市公司的霸道总裁?
天底下,古今中外,就没稀罕事。
当然,赵安这明显是趁火打劫,赤裸裸的敲诈勒索。
一进一出可是八百万两!
虽然八百万两於福总仍旧是九牛一毛,却顶好几个穷省一年财政总收入了。
福长安他三哥福康安打个高原也不过花了九百多万两。
八百万两够打一场国战了!
福长安有钱是肯定的,这个赵安门清。
富可敌国这个成语,历史上也就和珅、福长安能配。
其他人,门槛都够不着。
赵安前世,於乾隆二十五年被清廷任命为广州十三行商总的潘振承被当时法国的报纸评为世界首富,理由是潘家每年消费多达三百万法郎,比欧州任何一个国王的地产都要多。
可这位世界首富在和珅、福长安面前连根毛都算不上,世界首富的消费水平甚至都比不上动不动拿几百万两出来修别墅园林的扬州盐商。
所以,真就是贫穷限制了人的想像力。
後世福布斯上那些中国富豪在真正的豪门面前,银行卡上的余额就是个笑话。
不过即便福总也是富可敌国的世界次富,也不可能把心一横就认下这八百万两巨款亏空的。
毕竟,福总的钱都是他一个铜子一个铜子贪出来的,而且,福总其实是很抠的一个人。
论抠门程度,仅仅比妹夫成亲王永瑆好那麽一丢丢。
对於一个抠门的人而言,让他凭空大放血真就比杀了他都难受。
所以,心头滴血的福总表示借一步说话。
赵安的目的不是真的把福长安的脸踩在地上,也不是真的让福长安背着无能废物标签过一辈子,而是要把福长安的现金一点点往自家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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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就算福长安跌倒,嘉庆哥哥一时半会也没法从富察家获够现金流。
没有现金,再多的房子和土地也没用。
好比给农民工发工资回家过年,是面前堆着现金的老板好,还是面前放着一堆欠条的老板好?
答案,明摆着。
不择手段掏空满洲权贵的现金流与用军事手段控制更多地盘,是两条并行且相等的任务线。
目前现金流转移工作进行算顺利,内务府基本要搬空了。
肃亲王和仪郡王这两位赌王在京中开赌聚拢的大量王公大臣资金,也正在向「国外」转移。
转移渠道是一家名为滙丰银行的英国钱庄。
为了把京师的现金流掏空,赵安不久前让滙丰银行提高储户利率,以此加快对满洲权贵资金的吸储力度。
总之,管你国库还是内务府私库,亦或王公大臣、满洲权贵什麽的,除了手里头过日子用的现金外,其他现金统统抽乾。
最终形成以嘉庆为首的满洲反动集团连发工资的钱都没有,赵安这边则一手挥舞大棒,一手挥舞银票,打出「跟着有禄干,一天吃三顿」口号,看看到时候谁才是人心向背的存在。
於是,真假私生子就一起到督师大帐谈。
开始,福长安肯定不可能给自己放这麽多血,任由赵安在那大刀割自己肉,在那先是表功劳,大意没有我福长安能有你赵有禄,你不能因为吃饱了反手就把锅给砸了吧。
奈何,赵安不为所动。
没办法,福总又说自己的苦劳,什麽在嘉庆哥哥那里跪了半天为赵安打包票,又说什麽是他动用一切社会关系方才把赵安从牢中捞出来,朝野都说你赵有禄坏话,就他在那拚命说好话。
赵安认可福总的功劳,也承认他有一定苦劳,但就是不松口。
一码归一码。
眼见福长安在那喋喋不休,一点都不爽快,赵安不耐烦了,表示若再这样进行无意义的对话,那会谈到此结束。作为继任督师,他有权力向朝廷汇报江西战场的真实情况,当然,你福长安这个前任同样有权力向朝廷解释。
但由此引发的对你福长安的任何负面舆论,赵安都不承担後果,包括但不限於富察家从此退出朝廷走向没落。
「算你狠!」
确认有禄这个野崽子是真要狠狠敲自己一笔的福长安认命了,「我认,我认还不行吗!」
「口说无凭!」
赵安走到福长安的办公桌前随手摊开一张宣纸,示意福长安坐下自个打欠条。
「你!」
福长安气点喷出一口老血,「赵有禄,你就这麽不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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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安面无表情,很客气地指了指椅子:「四哥,请吧。」
「哎,四哥这话说的。」
赵安乐了,露出一口白花花的大牙,「我再狠也没四哥你狠吧?当初是谁死活逼着我借钱的?别的不说,就这些年你从我身上赚了多少利息?你敢说你没有吃我一辈子,让我做牛做马都还不完的念头?」
「哼!」
福长安知道多说无益,一气坐下提起毛笔就给打了个四百万两的欠条,气呼呼签上自己的名字,尔後就见赵安从怀里摸出个小印盒往他面前一推:「按个手印。」
「......」
福长安脸都绿了,打死他都想不到赵安竟会随身带印泥,心一横大拇指往印泥上一按,再狠狠按在自己的大名之上。
今儿他认栽,不过山水有相逢,你赵有禄一时,还能一世麽!
赵安拿起欠条仔细看过一遍,确认没有问题这才满意折好揣进怀里,然後,又摊开一张白纸:「四哥受累,有劳再写个收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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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收条?」
福长安愣住。
赵安一脸认真:「我还给你四百万两,你不给我打个收条?也不用写那麽麻烦,就劳四哥写今收到赵有禄归还白银四百万两,至此两清,再无纠葛...立据人,富察*福长安。」
「可你根本没还我钱!」
福长安气都瓢了。
赵安撇了撇嘴:「四哥,都这份上了,说这些有意思麽?你要认就乾脆利落认,你要不认也甭在这跟我有的没的,往後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光道便是。」
「算你狠!」
福长安整个人为之一僵,大脑直冲血,眼前阵阵发黑。
气打嗝了,比吃了苍蝇都恶心。
提笔,落字,签上名,按上手印,一张收条就这麽出炉。
写完,气鼓鼓把笔往桌上一摔,溅子上都是墨水。
黑透了。
这点小脾气,赵安还是能受的,笑眯眯把收条收好,轻咳一声:「对了,四哥,你挪用的那六十万两怎麽说?」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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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长安话到嘴边生生又咽了回去,闷着声道:「最迟半个月我叫人送来。」
「半个月…」
赵安咂了咂嘴,「成,我信四哥...不过四哥你白,这六十万两中可有四十万两是军饷,你要是拖着不还,下面人闹起来,误了平叛的大事,兄弟我可担不起...朝廷要怪罪下来,兄弟我肯定要解释一二的,到时候若牵扯到四哥,还请四哥别怪兄弟。」
福长安哪里听不出赵安的威胁,一肚子火实在无处可发,黑着脸把之前就准备的督师大印、关防、令兵符等一样样取出摆在案上,最後连句道别的话都不讲就这麽甩袖子走了。
福长安前脚刚出去,刘云辅就掀帘进来,凑到赵安跟前压低嗓子道:「大帅,福长安这一进一出可是被您坑了八百万两,回头他真能认这帐?」
赵安一边把玩督师大印,一边随口道:「收条打了,欠条也打了,有条子在手,白纸黑字的,他凭什麽不认?就算打官司我也稳赢不输,有什麽好怕的。」
「呃,」
刘云辅乾笑一声,「话是这麽说,可这笔钱毕竟不是小数目,属下怕福长安回到京里多半不认帐,大帅总不能真跑去跟他要吧。」
「为何不要?」
赵安放下可节制五省军政大权的督师大印,抬眼看了看刘云辅,「刘军门,到时候就由你拿着欠条去跟福长安收帐。」
「我?」
刘云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脸讪讪,「大帅,人家好歹是军机大臣,我在湖广能跟他炸炸毛,到了京师我连屁都不是,上门讨债那不是找不自在麽...福长安真要耍赖不还,属下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大帅您还是自个去要吧,属下真没这本事。」
「这倒也是,」
赵安点了点头,「你一个人去要债肯定不行,但你要带上几万人马进京,你看他福长安给不给。」
说完,哼哼一声,「以前我羽翼未丰一门心思当老赖,甚至还有出国做几年买卖再回来重操旧业的打算,那几年苦头吃了不少...现在我兵强马壮,手握数省地盘,就绝不允许别人再走我的老路...想当老赖可以,让我扒房牵牛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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