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人群惧怕瘟神,纷纷给丫头让道,很快将洛米甩在身后,人群更加沸腾的追赶丫头,边追边喊【赶瘟神……赶瘟神……】
洛米怔神,方醒,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丫头居然想独自面对,激狂的人们……
【师妹……】洛米的这一声,师妹喊得异常的凄厉,就像是心口被人划了长长的一刀。
尽管人群追赶的‘赶瘟神’声音,声如洪钟,震得人耳晕目眩,但是洛米的那声‘师妹’丫头还是听见了……
温热的晶莹,盈满脸庞,对不起,师兄!对不起,师兄!对不起……
洛米浑身,血迹斑斑,冲入醉红楼,吓得掌柜和小儿,险些魂不附体,回过神来,赶紧去追赶洛米,恐其吓坏店里的客人,尤其是楼上三少爷的贵客。
【公子,你不能上去!】
【滚开,谁要当小爷的道,我就要谁的命!】满脸血迹的洛米,红眼厉视,吓得小儿哆嗦。
【师父,师父……】洛米放声大喊,冲进杨玄所在雅间。
【师父……师妹……师妹……她……】洛米眼眶发红,喘着粗气,哽咽起来。
杨玄一惊,起身扶住洛米,内心去开始不安,【洛米,不要急,慢慢说,兮墨她怎么呢?】
【师父,师妹她……她被人当做瘟神追赶!】
杨玄一听,顿时僵住,兮墨被当做瘟神,怎么可能?瘟神的化身,多为貌丑之人,莫非兮墨的真颜,被人发现,扶住洛米的手慢慢的滑下,洛米紧紧地抱住杨玄的腿,哀哭【对不起,师父,我没有保护好师妹,对不起,对不起……】
杨玄回神,扶起洛米,慈爱的安慰【好了,洛米,你先起来,这不怪你!我们快去救你师妹!】
杨玄转身道别,【四殿下,三少爷,赵小姐,杨某爱徒遇险,恕不能奉陪了,再见!】
【杨先生,爱徒重要,后会有期!】四殿下道。
【谢谢,洛米,我们走!】
杨玄心情异常的急切,以前心性是素来冷淡若水,但是现在事关兮墨丫头,怎么也冷淡不下来,关心则乱,那丫头一直都很自卑,最忌怕别人说她丑,更不用说,现在满大街的人,追赶她,就像是追打,过街的老鼠。应该很害怕,很恐惧。
【四殿下,你怎么看?】三少爷问,一直望着杨玄背影的四殿下。
【跟去看看好戏!】桃花眼一直锁住杨玄,到嘴的肥肉,怎么可能让它就在眼皮底下溜走。
赵湘儿对奴婢带回来的情况,听说带黑纱的女子奇丑无比,甚至被当做瘟神,心里悬的心,放下了,但是看洛米刚刚的情况,蓦然觉得很自责,虽然很想知道,她的样貌,会不会构成威胁,但是闹成这样,实在不是她所愿,也就跟上去看情况,希望情况不是很糟。
丫头一个人在前面跑,后面都是追赶的人群,他们口里一直愤愤的喊【赶瘟神……赶瘟神……】手上还不停地丢,可以用来丢的东西,真的很狼狈,发丝上满是泼的馊水,唾沫,顺发丝有些滴落,有些还挂在发丝,在风中一甩一甩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被石头砸的伤痕,衣服凉透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大冬天就像是浸在冷水中,冻得骨头发寒,仿佛能听到骨头咯吱咯吱的响,咬紧牙关,再痛再冷,也不吭声,眼里没有焦距的往前走……
这是要走到那里呢?那里才是我的归宿,是不是一死就能一了百了。不用再痛,不用再感到悲伤,凄凉……
丫头麻木的心,冷眼的看着沸腾疯狂的人群,就像是看出一场闹剧,而忘记了,自己是闹剧的中心,心冰冷到极致,再也感觉不到疼痛和痛心。
一群的愚昧的民众,就被祭师蛊惑,理直气壮的拿着赶瘟神迎福神的令箭,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孩,一个本来因为貌丑而自卑残缺的心灵,甚至这样的唾弃,追打,都还不能满足人们对福神的敬仰,两个人,兴奋地拿着绳索,冲上前,套住丫头,骑上马,拉着丫头跑,认为只有这样,才能尽快的赶走瘟神,那么福神也能早早的到来。
丫头就像是一个无心的木偶,任由他们摆布,没有焦距的眼睛,眼皮都没有波动一下。
【驾……驾……】马奔跑起来,如同离弦的剑,虽不说快如闪电,但也是风驰电掣。丫头的速度,那里跟的上马,立即被拉到在地,拖着,没命的死拖,人群没有怜悯,没有人认为站出来制止,有的只是看好戏的大笑,拥有快感的麻木大笑,那是瘟神,理应受到唾弃,惩罚,驱赶的瘟神,浑然忘了,被拖着的只是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小丫头。
胸腹,大腿,和地面摩擦,火辣辣的热疼,就像是要烧起来,又像是万蚁钻心,疼的极致,本以为不疼了,可是身体的疼痛却那样的清晰,耳边也还萦绕着‘赶瘟神’的喊叫,以及人群麻木的大笑,疲倦的闭上眼睛……
啪……一直锋利的匕首,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隔断了拉着丫头的绳索,人群只见,一袭白衣从天而降,带着阵阵恬淡的药香,令人心旷神怡,沸腾激狂的心,沉淀下来,白衣人,面色俊秀如谪仙,高贵而慈悲,尽管清冷寒如水般恬淡。
白衣人轻柔如呵护孩童般,将丫头抱着怀里,生怕,碰到伤口,给心爱的徒儿,再添身体的伤痛,看清丫头的半黑半纠结如树皮般的脸上,双眼紧闭,身体抽搐,磨破的衣裤下,伤痕星星点点的猩红,杨玄的额头开始纠结,慈悲的双眼,划过怜悯,轻唤道【兮墨,师父来了,睁开眼睛,都没事了,都过去了,没有人再打你,唾弃你,师父来带你回家!我们回家!杨伯应该已经做好饭,等我们了,快睁开眼睛,看看师父,师父带你回家!】
紧闭的双眼,颤微微的睁开,像是模糊地样貌,越来越清晰,丫头瘪着嘴,像是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见到母亲,唤一声【师父】哭倒在杨玄怀里,肩膀剧烈的抽搐,大声的恸哭,手指攥紧杨玄的衣衫,像是要把十五年的委屈都统统哭出来。
杨玄有节奏的轻抚丫头的青丝,洛米直直的站在两人面前,待丫头的哭声渐小,杨玄清冷狭长的慈悲之眼,狠厉的扫过众人,【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靠人靠己,积善行德,方是寻福之道,如此伤害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于心何忍,兼之谁说貌丑之人一定是瘟神,而不是福神,依我说她就是福神,你们这样对待福神,我看这双喜镇只怕是祸不远矣。】
【杨某言尽于此,洛米,我们走!】
众人只觉药香飘过,白衣谪仙抱着瘟神飞掠过众人头顶,先前和瘟神站在一起的俊俏少年,蹬掉马上的人,骑马扬长而去……
楼上的四殿下,手臂一挥,人群里暗藏的侍卫,紧紧的追踪杨玄,而漂亮的桃花眼,牢牢地锁住他的猎物,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第二十二章 蜕变(一)
第二十二章蜕变(一)
醉红楼上,齐刷刷的跪着一排排侍卫,低着头,身体颤抖如风中的落叶。气氛压抑,如黑云压顶,压抑恐惧,仿佛前方死神在热情的招手。
啪……
茶杯被摔得七分八裂,滚烫大茶水,溅到近前侍卫的,低垂到地面的脸,滋滋声响,瞬间侍卫脸上冒出血泡,侍卫咬紧牙,忍着钻心的剧痛,撑在地上的双手,青筋暴突,也没敢吱声。
【一群没用的废物!】阴郁的四皇子,气极一脚踹翻近前的侍卫。
【属下办事不力,请殿下责罚!】侍卫头带头领罪。
【责罚?】桃花眼蓦地一沉,拔高音量,【责罚有用吗?一群饭桶,没用的东西,让你们跟踪一个人都跟不上。】
【殿下明鉴,不是属下们无能,而是杨先生武功真是深不可测,属下们才,才?】
【住口,杨先生武功深不可测,你们这些皇宫侍卫都是吃素的吗?本殿下,不想听任何借口,给你三天时间,就算是将双喜镇,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不然,你们统统提头来见。】
【是,殿下!】侍卫齐声道。
【都滚出去,别在本殿下面前晃来晃去,看着心烦。】刘瑞厉声道,侍卫快速出去,独留下刘瑞,啪,有一茶杯应声碎裂,桃花眼怒红,没想到都是这群没用的饭桶,让杨玄这只煮熟的鸭子都飞了,不过他不可不是一个喜(炫书-提供下载)欢接受失败的人。等着瞧,迟早我要让你乖乖的跟我回京。
有了四殿下的命令,侍卫开始在双喜镇搜查起来,这些侍卫,虽然有些是真才实学,品德高尚,更多是京城大官们的庶出子弟,这些人,平素就喜(炫书-提供下载)欢争强好胜,游手好闲,更擅长仗着权势,欺压良善,搜刮民脂民膏,中饱私囊,强抢民女。
虽然顶着四殿下发的狠话,有很大的压力,不过众人也明了,真的要是找不到人,四殿下最多就是打他们一顿,到不至于,真的让他们提头去见,此中原由,可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侍卫每一个人代表的都是朝廷中一个大臣所代表的势力,一个皇子若想登上皇位,如没有坚实的后盾势力,是不行的,同样一个臣子若想全家荣宠不衰,也必须选择一个依仗的权势。两者相依相存,关系微妙。
侍卫接着搜查之由,搜刮银两财宝,稀罕之物,见着美丽的女子,则将其赶至隐密之处,一阵戏耍,若遇反抗,就地扑杀反抗之人,一时间弄得双喜镇,人心惶惶,见着侍卫就躲藏起来,不过侍卫倒也不怕,此处怨声载道,民怨沸腾,惹来乱子,一来此处天高皇帝远,最大就是四殿下,四殿下不处罚他们就没人能治他们罪,二来消息就算是传到京城,也有各自的父亲,压下案件,引不起麻烦。
搜查持续了十天,依然杳无消息,皇宫里,蓦然传来皇帝病危的消息,刘瑞只得放弃搜查,带着侍卫,赶回京城。
四殿下走后,双喜镇人民蓦然想到,当日白衣天神,所说‘祸不远矣!’,纷纷猜测,此次侍卫搜查的浩劫,莫非就是当日,他们误把福神当瘟神,驱赶唾弃,冒犯了声明,才遭此大祸,心中一阵唏嘘,自此双喜镇再无赶瘟神一说。
回到山中已有十日,丫头伤势很重,一直躺在床上,梳洗擦拭身体,都有杨玄一人代劳,倒不是有什么绮丽心思,一来丫头手脚都轻微的脱臼,擦伤的厉害,尤其是胸腹和大腿,几乎粉红一片,原来的皮,早就被擦磨得不见了踪影,现在是全身都结着黑黑的疤痕,不能自己动手,而来洛米那小子毛毛躁躁的,若是让他给兮墨上药,只怕容易弄得伤口,杨伯年纪大了,眼力不好,也容易碰触到伤口。
想来想去,还是只有自己合适,自己是她的师父,亦师亦父,断不会误了她的名节才是,所以就算是,丫头玉体横成在他面前,他依然,眼如明镜,认真小心翼翼的给她上药膏。
只是身体的伤痛好医治,这心灵的上,只能是,心药还需心药医。
吱嘎……
【师妹!】洛米伸头,往屋里望了一下,见丫头睁着眼睛,眯眼轻轻一笑,跨进屋里,肩上还站着一直鸟(鹦鹦),如鸽子般大小,哈着腰,直点头,便点头边喊【师妹好,师妹好……】
丫头嘴角扯动,刚想笑,就被伤疤拉扯的,呲嘴裂牙的呼痛,心里因看见洛米的进来的好心情,也变的黯淡。
鹦鹦圆圆的小脑袋,在洛米和丫头见,转来转去,不明白为何丫头一下,又不开心起来。刚刚这些话,本来就是洛米,教它说,用来哄丫头开心,结果反而让她不开心了。
洛米也不气馁,坐着丫头的床边,笑着说道,【师妹,你不知道,今天我和鹦鹦去山后边完,那里有很大一个瀑布,瀑布轰隆隆的响,就像夏天打雷一样。接着我们闻到,一股花香,甜甜的花香,很窝心,就像是杨伯蒸的玉米糕,我顺着花香一直找一直找,最后才发现,嘿嘿,师妹,你猜猜我发现的花朵,是什么颜色?】
丫头冷冰冰的瞥一眼洛米,并不说话,一来说话不便,二来心中有些恼怒,洛米这厮,你要说便说,卖什么关子。
洛米抓头,嘿嘿一笑,【我也惊奇,那花居然是半黑半百的,就像是师妹你的脸一样耶!】
洛米说的兀自高兴,这厢丫头黑沉着脸,敢情师兄是来奚落自己的,脸色大变,转过身,背对洛米,沉声道【师兄,不要拿我的脸当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洛米一怔,惊慌起来,【师妹,你误解了,你听我解释,我没有拿你的脸的来开玩笑,我只是……】
【师兄,不用解释,我很累了!】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
【不是的,师妹,我想告诉你,你就像是那朵花一样,虽然不美,不显眼,却让我们感觉到窝心。】
师兄已经极力的想证明,他的话别无他意,我也相信,只是白黑半白的阴阳脸,却是我心中最深的痛,我不愿意去触摸,正视。
【师兄,我真的很累了!】
洛米脸色更加惶惶,欲言又止,眼睛紧锁住丫头,疲惫的眸子,很是后悔,良久后,方道【那好吧,师妹,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目送他出门,丫头沉痛的闭上眼睛,捏紧拳头,都是一张丑脸,被父母轻贱,又被三少爷狠心始乱终弃,还不容易,在师傅这里找到一个安身之所,却险些还师父师兄反目,师兄身陷狼群,最后还被人当成瘟神,唾弃追赶,都是这张脸,这张该死的丑脸……
心中恨极,如果我不是拥有这张丑脸,也许一切就不会那样的悲惨……
都是这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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