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戴维走远的背影,奎恩单手搭在椅背上,给宁宁当靠枕。
他有些不忍的失笑道:「会不会太伤人了点?」
抑郁丁真,监定为消愁。
「不喜欢吗?」雨宫宁宁反问道。
「呵,还是有点爽的。你是不是怕我介意上次的事.....」
「谁叫你带着夏黛儿,大摇大摆在我家门口过....」她边说边揪奎恩软肉。
「我听他说,是你的儿时玩伴?」
「你从哪开始偷听的?」雨宫宁宁眼里蓄起笑意。
「呃,『战争要来了』那里。」
「哇阴湿男,偷听好恶心....」雨宫宁宁笑盈盈地用手指戳他腰,揶揄个不停,「你是不是想知道他是谁?为什麽一直不问?嗯嗯嗯?~」
「因为在意你。」奎恩吸了口咖啡,「但那时怕被你知道,然後被你说小心眼。」
「.....」雨宫宁宁不戳了,看向一旁,小小声道:
「.....其实你问了我会很开心的。」
奎恩笑了,
「噢,他是谁?」
「戴维·罗恩。」
「哇这姓氏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
「好感动,你竟然为了我拒绝了罗恩国王....」
「少臭屁,他要真是罗恩国王我一脚就踹了你。」雨宫宁宁靠着他,「戴维上面还有个大哥,王位轮不到他。为了能出头,他选择去当超凡者,在我们国家的超凡者组织里相当有人望...」
「哇,什麽朱棣。」
「他来这是为了找我相亲的。国王一直惦记着我妈的爵位,但一直找不到削爵的方法,就想着靠联姻把实权收回去....不过他还有点其他事吧,你大舅哥好像要有麻烦了。」
雨宫宁宁微微叹了口气,「这家伙小心眼得很,估计要不了多久,我妈就会知道我俩的事了。」「不怕,要杀要剐随丈母娘的便。」奎恩已经不喊『王爵大人』了。
依照奎恩上次与雨宫夕交谈的经验,觉得那大抵是个好说话的人。
「我妈....一直在说,只让我找专一的男人。找个心肠花花的绝对不行。」
奎恩闭嘴了,当哑巴他很在行的。
「她肯定把你查个底朝天,然後派杀手去干掉你心爱的黛儿,为了我的婚姻,你爱一个她就杀一个....」雨宫宁宁用『已经无法挽回』了的哀叹语气说。
「我草不是吧?」
奎恩忍不住爆粗,雨宫宁宁一说,他居然莫名觉得那个寡妇真能干出来——难不成,赫墨说的『雨宫宁宁和其他你只能选一个』是这意思?
「反正不关我事~」小魔女抽了口烟,得意地吐到奎恩脸上,看他气得烟雾缭绕的。
「刚刚我不还是主人吗?」
「在外人面前给你点面子而已。」她摇晃着牛奶里的冰块,「小时候和他就玩不到一起,因为他骨子里特别臭屁,觉得自己是王子,看不起任何人....长大後不但没好点,反而还更严重了。」
「我再怎麽拒绝他,他都会为了王位黏着我,毕竟能把我家的王爵头衔收回来,国王都会考虑要不要给他加点码....但我若已经是别人的东西了,他就不会再多看我一眼了。因为他会觉得我配不上他....」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我的东西吗?」
奎恩贪婪地在她雪白的颈间吸了一口,淡雅的檀香味涌入鼻尖,令人食指大动。
「主人,他刚刚骂我性格恶劣....」小魔女可怜兮兮的说。
「那我去宰了他。」
奎恩从小到大优点不多,但执行力绝对算一个——他说干就干。
「噗你真去啊....」雨宫宁宁一把拉住他,「算啦算啦,给他骂吧,就当上次利用他的报应,扯平了。」
「宰了他後果很严重?」
「被罗恩王国追杀吧。」
「那只能算小杯严重。」奎恩耸了耸肩,「他喊我来着。」
「嗯?」
「就和生气的公鸡一样。为了向母鸡求偶张开翅膀,对母鸡旁边的公鸡发出决斗邀请。」
「噗,你才是母鸡啦....」雨宫宁宁笑得乐不可支,好一会才缓过气来:「别打架哦。」
「应该不会吧,感觉王子大人只是想放放狠话。」
奎恩起身,顺手拿走了雨宫宁宁嘴里的烟,「不许抽。」
「回来时给我带支花。」她说。
......
天空之城观众席二层,拥有最近的观赛角度和最清晰的视野。这儿的包厢只有三间,嵌在一条数百米长的弧形轨道上,马赛开始後整间包厢将在蒸汽与奥术的推动下,跟随头马一路前推,给贵宾带来犹如电影镜头般的不可思议体验。
他推门而入,包厢垂着深紫色天鹅绒帷幔,水晶吊灯闪闪发光,双手插在西装口袋的戴维站在玻璃幕墙前,倒映出的宝蓝色眸子充满倨傲。
「能感应到我散开的灵感....以你这个年纪的非法超凡者而言,算是不错了。序列八?还是序列七?」
「无所谓,不重要。我们谈谈。」
戴维转过身,随後淡笑的表情微微一滞,他看见奎恩嘴里叼着雨宫宁宁抽过的那根细烟,鸟都不鸟自己,旁若无人的往包厢里头走。
「尿尿,等等哈。」
他说完就走进了包厢的盥洗室,也不关门,哗啦啦的水流声传进戴维耳朵,随後是冲厕所的虹吸声,洗手....出来时还不忘甩甩手,差点把水花甩戴维脸上。
「有钱真好,这厕所马桶圈还包真皮的...」
戴维勾起嘴角,并不如何盛气凌人,而是相当平和的介绍道:「这里的三个包厢,一个属於每年在天空之城流水最高的赌徒,一个属於时钟塔银行,还有一个属於罗恩王室。」
「强强强屌屌屌。」奎恩竖起大拇指。
「呵,若要看马赛,只有这里才配得上她。」他微微侧头,透过玻璃望着观众看台上那些大汗淋漓等待马赛开始的赌徒,「而不是买庶民的票,坐在毫无隐私的观众席上。」
能来看马赛的,在爱士威尔都算富裕阶层了。但在戴维眼里,他们和西威尔的黑工并没有太多区别。
「我要纠正一点——」奎恩义正言辞的说。
「什麽?」戴维翘嘴笑了,「当然,我知道格林德沃的薪水还可以。愿意花足够的钱,是能把隔壁那两间包间租个半天或一天....」
「不,我是说我俩没买票。」奎恩也笑了,主打的就是一个自信:「带她偷偷溜进来的,而且没被发现。」
「......」
戴维无语半天后,露出一丝恍然,「....原来如此。没脸没皮的倒是她会喜欢的性格,难怪了。」
「刚刚有人告诉我要爱和平,不要打架。」奎恩耸耸肩,「所以我进来只是尿个尿。把灵感和大呲花一样散得整个马场都是,费这麽大劲还是没其他事,我就去给女同事小姐买花了。」转身,戴维走到吧台前,亲自用开酒器开了一瓶圣维旺酒庄的陈酿,琥珀般剔透的酒液落入高脚杯中,他倒了两杯,端着拿过来给奎恩。
「要来赌一赌吗?」
「赌什麽?」
「既然在天空之城,当然是赌马。」
奎恩接过那杯酒,「可以,不过我没啥钱。」
「呵.....小赌怡情嘛。」戴维率先喝了一口,姿态优雅,「你看好哪匹?」
「一号,布兰森家的马队。」奎恩也将酒牛饮入肚。
戴维见他这么喝,摇头道:「应该醒一会,不过罢了....你押一号嘛,那我选八号好了。」
他带着奎恩来到一尘不染的落地窗前,十匹赛马已经上了起点栏,骑手压低脊背,观众们的欢呼声混杂着正午阳光,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又被这代表阶级的玻璃隔绝在外,听不真切。
「赌一赌吧,就赌八号和一号谁快。赌注就选这座天空之城的包厢吧,如何?」戴维语气淡然的就像在谈论一枚便士。
「很好,但我只有这麽多诶。」奎恩一摸口袋,掏出一把七零八碎的硬币,「还好刚刚在座位旁边捡了束花,卖了两银币。」
戴维的表情抽动了一瞬,你只把我的花卖了区区两银币?!「....没事。」他把象徵包厢的赛马场黑卡押在了那堆金镑旁边,「小赌怡情。一个包厢在我看来和这些钱没差。」
「富哥豪爽。」
发令枪的枪声回荡在天空下。
栅栏门洞开,十匹纯血马如决堤的洪流奔出,尘土被马蹄下踩踏成褐色的雾,骑手伏背,印着数字与家族的夹克被风撕扯,众马齐奔的声音简直是雷在鼓上滚。
包厢也跟随着马群冲刺,开始在轨道上平移,让二人的目光能始终平视头马。
有钱就是好。哪怕是普通人的目力,在如此之近的距离下也能看见肌肉在栗色的马毛下剧烈滚动,汗水如漆把马身刷成深沉的铜色,髯毛飞扬。
雨宫宁宁说的没错,布兰森家在里夫不管事後,对马队的确不上心。几乎肉眼可见的,一号马是十匹马中垫底的存在,无论毛色、体态还是步调都与对手差了一些,若以战马而论这无疑是上好的良驹,但放在名马如云的马赛里就不太够看了。
一号骑手的水平倒不差,挥鞭压线斜切。但在马种的差距下,才短短过去半圈,布兰森马队便已经掉到了最後一名。
这是两圈两千米的长途赛,但马远比人快,跑完只需两分钟左右,比赛的结果到这便已经明朗了。
八号马虽然远比一号快,但也算不得领先,在队伍中只处於中游的位置。
「噢,看来你对赛马还不算了解。」戴维笑得很含蓄。
「八号也不快啊。」奎恩表现得像不服气的愣头青。「呵....我既然押了它,那它得第一将是必定的事。」
「为何?」
「因为这个世界的规则,只随少数人的意志运转....你看——」
戴维话音刚落,跑完第一圈的马群变数突生。
原本领先的那匹头马,忽然马腿一软,稀软的马粪随它奔跑脱出,拉了肚子後蹦躂两步,就直接停在了一旁,任凭骑手怎麽挥鞭都不愿意动,一个劲地拉。
脱出的马粪落在地上,接连绊倒了第二匹与第三匹,它们摔马摔得很有讲究,角度都像特意设计过的一样,不偏不倚摔在了跑道旁的沙堆上,既不会令昂贵的赛马因骨折而死亡,又正好不堵住後面的路。
八号马在此时开始提速,也不知吃了什麽,它的呼吸频率远比一旁马匹更高,转眼间便来到了领头位置。
摔马的骑手们长呼短叹,可从他们喜笑颜开的表情来看,这大抵不是在可惜什麽。
观众席上已经有人高喊「假赛!」,这在天空之城赛马场是例行节目,裁判像死人一样站在太阳底下,对抗议声充耳不闻,只是一个劲地高举「已通过药检」的牌子。
「你看。」戴维面色从容,并不因为胜利而喜悦,「很多人都不明白,以为自己可以赢得到什麽....但实际上,剧本早就注定了。他们最需要做的,是对写剧本的人保持敬畏,然後认清自身。」
「你在点我?」奎恩也不急。
「呵,言重了。我哪有资格点格林德沃的天才....但有些事,要自己领悟,才能做个清醒的人。这样才会落个好结局。」「喔哦....说的道理。」奎恩点头,随後惊奇的问:「但你押的那匹马好像不太清醒诶,它怎麽和旁边的马撞起来了?」
只见八号马跑着跑着,或许是对紧跟在屁股後面的马驹不爽,兽药令它更加易怒,竟然撅起後蹄,毫不留情地甩马蹄朝後踢击。
在第二圈过半时,马群又乱作一团——明明这是超过八号马的好时机,但後面的骑手却拼了命拉缰绳,就像劝架一样刹停,没人愿意冲到八号前面。
卡西莫多的消息是对的,所有骑手都押了八号。
八号马折腾半天后,骑手总算把它拉了回来,重新对着终点冲刺,此时看台上已是嘘声一片。
妈的,太失望了我跷,日你妈退钱!
可国足....哦不,马的比赛还没有结束。
趁着前方一片混乱,一匹栗色的骏马从外道切了进来,骑手的马鞭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弧线,鞭梢脆响马身一沉,布兰森家的家徽在风中飘扬,那是一号!
两匹马在一瞬间,并驾齐驱。
而距离终点,仅剩区区四百米的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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