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我便举荐了小蜗牛,于是我们两个终于摆脱了浣衣局。”
“秦大胡子,便是你的仇人?”路阳问道。
“是,他看上了我娘亲,我娘亲抵死不从,全家惨遭灭门,我那年十一,被奶娘的尸体压住,才避过一劫。我亲眼看着他,对我娘亲的尸体,他侵犯我娘亲......枉我父亲,当他是好兄弟!”可人不可抑制地哭起来,双手掩面,却不敢大声,这些年一想起那些悲惨的画面,她都用尽全力去压抑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哭,是要把这仇恨积压在心底,让自己时刻记住那锥心之痛。
路阳心中酸涩,拍着她的肩膀保证道:“你放心,我一定为你报这个仇。”
可人哭完,坐在椅子上,慢慢地述说了那年发生的事情,“江南秦家,是全国最大的织造作坊,和鲁东省总督秦大胡子是同一血脉,我父亲与他同宗,所以两家偶有来往。可他原来一直都不怀好心,来我们家做客,也不过是因为我娘亲的美貌。我娘亲几番拒绝,他便恼羞成怒,一个晚上,我娘亲起身上茅房,被他**了,后来被我父亲发现,两人纠缠下,把屋内的人全部吵醒了,于是,他恼怒之下,狂性大发,竟然,竟然.....”可人深呼吸几下,再也说不下去了,泪水彷如脱线的链子。掉个不止。
“放心,他跑不掉了,落在我手里,我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路阳抱住可人,咬牙切齿地说道。
可人这些年,一直都不敢哭,怕暴露了半点遭遇杀身之祸。如今她顾不上这么多了,人连恣意悲伤都不能够,活着也没意思了!
第二十三章 秘密行动
可人的往事,她虽然早已经有所耳闻,但真相如何,她不清楚的,如今听她细说,才知道竟然牵涉了这么多人命。江南秦家一夜灭亡,之前有人说是仇杀,情杀,甚至是强盗抢劫,想不到,竟然是同宗兄弟做的。此事一旦掀开,秦大胡子声誉尽毁啊,勾二嫂,杀兄弟,放火,哪样不是军人的死罪啊?
路阳几乎一夜没睡,只想着怎么揭穿秦大胡子的肮脏事情。突然想起,那日在青楼中所听到的事情,秦大胡子如今正觊觎唐莲花,这里可以是一个突破口,他要唐莲花,无非是财色兼收。他可以一边收买唐韦德的人,若是唐莲花不肯跟他,他也还有指望。这个人心思过人缜密,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要达到目的。难怪往日,他为了一个可人的娘亲,不惜把秦家灭门。
那么既然他觊觎唐莲花,那就从唐莲花身上下手。只要他亲口承认他曾经为了嫂子,而把秦家一家灭门,那么即便皇上不杀他,军营中的士兵也不能再容他。
一个人只要是做过坏事,没有不露出痕迹的。尤其这些年,他曾经强抢过不少民女,民间早有怨言,不过是威慑于他的凶狠,不敢言论罢了。
天刚蒙蒙亮,她便打开门,拍了薛明和南山的门,“今天,你们不必陪我去衙门,你们去查探一件事情,记住,要保密,千万保密!”
薛明和南山相视一眼,谨慎地应道:“是!”路阳附在他们耳边细声说了一阵子,他们惊讶地看着路阳,“这些事情,大人如何得知?”
“不必问,记住,保密,千万不能走了半点风声,否则,会为他们引来杀身之祸。找到他们之后,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路阳吩咐道。
“属下知道,绝对不会走漏半点风声。”两人一抱拳,便连忙出门了。可人与小蜗牛开门出来看见,问路阳:“大人,他们去哪里啊?”
“我派他们去做点事情,你们梳洗一下,我们去府衙。”路阳揉揉太阳穴,淡笑着说。
“好!”可人拉着小蜗牛回去了。
掌柜的在楼梯口叫住了,“大人,小人预备了早饭,请问大人是端进房间还是在雅座吃?”
“就在二楼大厅行了。掌柜的,我们一会下去,记住,预备一壶普洱茶!”路阳笑道,亲切可人。
掌柜的受宠若惊,连忙应道:“是,小人马上去准备。”说完,转身下了出了二楼的大堂。
吃过早饭,便见衙门的轿子在门口等候了。庐白衙偕同马师爷亲自迎接,他们没有进客栈,只是静静地在等候,路阳故意摆摆架子,吃完了早饭,还喝了一会茶才下楼去。茶客和掌柜的看得十分解恨,只恨不得钦差大人马上惩治庐白衙,好出一口恶气。当一个人做官,百姓无一不恨之入骨的,那这个官其实也不需要审了,必是贪官,即便不是贪官,也没资格为官。
庐白衙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天气渐渐地热了起来,日头高起,虽然是秋天,可秋老虎作祟,天气还是很炎热。他敢怒不敢言,要只得穿着官服,内外两层,可真的能把人捂出痱子来。师爷只得为他摇着扇子,自己一边抹汗。
路阳才带着可人与小蜗牛出来,她表情严肃,径自走到庐白衙面前道:“庐大人久等了。”
庐白衙连忙低头:“下官应当的,大人请上轿子!”
衙役连忙打开轿门,并把轿子前倾让路阳上轿。可人与小蜗牛自然是不能上轿子的,她们两人跟在路阳轿子旁边护着走,脚步稳健。
小蜗牛是不懂武功的,可胜在年少脚骨力强,而可人自从全家被灭门后,曾经偶遇良师得以练习武功,武功虽不强,但对付几个寻常男子,还是游刃有余的。
而事实上,路阳并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轿子一路往衙门走去,庐白衙本来带来了仪仗队,打算大张旗鼓的,但路阳说了不需要,所以仪仗队都提前回去了。
不需要更好,他正不想让所有的人都知道钦差来了。毕竟,若是钦差可以收买,那自然是最好不过,可要是不能收买,那就是自己的敌人,万万需要小心谨慎,否则一陷进去,那就是万丈深渊,无法翻身了。
可即便官家不说,民间四处传言,说这个钦差和往日来的钦差不一样了。只因那日许多茶客都看在眼里,大家越传越神,简直是把这钦差说得比青天还神。
薛明与南山奔赴城郊,四处打听,才找到了那姓钱的人家。这户人家如今只剩下年老的夫妻俩,养着一个残废的儿子,听说儿子的腿是被人打断的,已经整整两年时间了。
薛明与南山推开那虚掩着的木门,屋内破旧不堪,房顶有一个大窟窿,还有无数个小窟窿,昨夜下过一场雨,地上还一片湿漉漉的。
屋内只有一张木桌,已经破旧,支撑不稳。桌子旁坐着两名老人家,衣衫破烂,听到有人推门不由的惊讶地看着来人,老大爷巍巍站起来,“你们是什么人?”薛明走了进来,拱手问道:“请问是钱大爷家吗?”
那老大爷点点头,疑狐地问:“你们是?”
“大爷大娘,我们是钦差的大人的手下,是想为你们伸冤来的。”南山说道。
谁料,两人一听说是官家的人,吓得直退后,退至墙边便跪下来:“求求你们,快走吧,别来试探我们,我们不会报官的,求求你们赶紧走吧,我儿子如今已经残废了,我们真的不敢了。求两位大人向总督大人求情,饶了我们一家三口吧”
屋内传来一道愤怒的声音:“爹娘,不许求他们,要杀要剐,悉随尊便,反正妹妹已经惨死在他们手上,我们纵然苟且偷生,还有什么意义?”
南山掀开帘子,房间内有一张木床,上面躺着一个年轻人,他脸色铁青,眉目竖起,可见他此时的愤怒,他冲南山吼道:“混蛋,要杀变杀,但凡叫一声都不是好汉。”
第二十四章 罢贪官
老汉冲进来,急忙对着年轻人道:“不许乱说话!”说完,又看着南山哀求道:“大人,求求您,别伤害我儿子,我们夫妇如今只剩下他了,我们绝对不会透露半句的,秀儿反正都已经死了,求求大人看在我们年老残弱的份上,放我们一马 吧。”
薛明与南山相视一眼,上前扶起钱大爷,“大爷,我们不是秦总督的人,相反,我们是来对付秦总督的,我们需要你们去击鼓鸣冤,不止你们,但凡被秦总督欺负过的人家,我们都会全部找来,一起找钦差大人伸冤。大爷,请相信我们。”
那年轻人闻言,抬起头审视着两人,过了好一会,他才说道:“我相信你们,若是那狗官的人,哪里会有这么客气,上来不是骂就是打,简直把我们当成狗,不,连狗都不如!”年轻人说完,重重地在床板上锤了一下,表情愤恨。
“诸位可以跟我们说说,你们的故事吗?”南山问道。
年轻人叹气,“此事说出来,简直就像做了一场噩梦。”钱大爷巍巍地站起来,坐在床边扶起年轻人,在他背后塞了一个枕头,他才勉强能坐着,只是薛明看到他的下半身有血水渗出来,想来他这样坐着也是极痛苦的。
他惊愕地问道:“兄台,你的腿.....?"
年轻人苦笑一声,那笑比哭更让人难受,“我妹妹秀儿,从小长得像一朵花似的,人也善良。我们原本住在城里,爹娘卖豆腐,我在一家灯笼店里做事,一家人还算幸福。只是,一切从那狗官见到秀儿开始变了。”年轻人说到这里,脸色顿时涨红,呼吸有些急促,“就是那狗官,看上了秀儿,要秀儿进他府里做姬妾,秀儿自然是不愿意。而那狗官岂能忍受别人的拒绝,竟然生生地把秀儿抢夺回府,秀儿不甘受辱,撞墙身亡。那狗官便把秀儿的尸体扔到山上喂狗,并下令把我们一家人逐出京城。我一时气愤,去找那狗官理论,被他痛打一顿,双腿被他手下的人打断,丢到了乱葬岗,是爹爹前去寻我,才救了我一条残命。”
钱大爷哭起来,“自从那时候起,我们就躲在这里苟且偷生,伸冤连想都不敢想,只想留着一条命,看天什么时候收那混蛋!”
钱大娘在外面也痛哭起来,薛明和南山都十分难受,他们都是善良的老百姓,只想过自己安稳的日子。但他们连平安都是一个奢想,这样的遭遇,怎么能不让人同情。
“三位请跟我去一个地方,钱兄弟,你的伤我会请大夫为你医治,你无论如何也要把性命保住,看着秦大胡子掉脑袋。”南山说道。
钱家哥哥重重地点头,眼睛红了,“我这辈子唯一的期盼,就是看着他受到制裁,只要他死了,即便要我立刻也死去,我也觉得值了。”
“不,报仇不是你唯一的期盼,我不敢说能治好你的腿,只是为了老人家,你也该勇敢地生活下去,走吧,我带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以免秦大胡子知道了会杀你们灭口。”薛明走上前抱起钱家哥哥,南山则扶起钱大爷大娘,一起出了门。
要杀秦总督很容易,但是要他死得大快人心,那便是让他的丑行暴露天下,要办他,自然就得师出有名。若是有人告,她路阳受理审理,便是应当之事。
一个被告不够力,她找两个,两个不够,她找三个,三个不够,她把全部的受害人都找出来,她既然知道这些事情,便能知道那是受害人住在什么地方。那些冤魂闻到她身上的正义之气,都一一前来跪前诉冤屈,她何愁没有证据?
“实在很奇(炫书-提供下载-3uww)怪,大人和我们一起来的,为何她能知道这些事情,而且受害人的家人如今的情况,她都一一清楚。”南山把人安置好之后,与薛明走回去,一路感觉诧异,不由得出言讨论。
“这路大人,实在不能不算是一个奇(炫书-提供下载-3uww)怪的人,首先,大家都以为她贪生怕死,谁料她竟真的要办秦总督。第二,大家都以为她是一个阉人,谁料,竟然是女子。第三,这些事情,莫说我们这些第一次来的人不知道,就算本地百姓,知道其中一个受害人,也不可能全部都知道啊?而且这些天并没有人起来告密,实在奇(炫书-提供下载-3uww)怪啊!"薛明叹息道。
“莫非路大人来之前,就已经打听好了?”
“只能是这样解释了,再荒谬点的话,只怕路大人是神仙或者鬼了。”薛明耸耸肩,说起路阳的时候神情带着小许的骄傲,不再是以往那般不屑了。
“这世间,哪来的神鬼?你真是乱说话。”南山敲了他的脑袋一下,两人马不停蹄地又奔向下一个目标。
当一个人犯了罪,总会想方设法去掩饰,或收买或杀人灭口。当年,秦家一门惨死便是因为这个原因。但当一个人去到某一个境界,犯案屡屡得手,并没有人胆敢去告状,去追究的时候,他的胆子会放大,甚至会觉得我就是王法,我不止不要掩饰,我反而要昭告天下,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秦总督如今便是这么的嚣张跋扈,在他心中,连皇帝都已经不放在眼里。
他旧部众多,而且都在京中或者军中担任要职,手握兵权,他的嚣张不是没有道理,可一个人若是不懂得收敛,迟早引火自焚。宛相尚且懂得慎言避祸,他一个武夫,功高震主,却不懂得避嫌,犯罪之时,屡屡大张旗鼓,民心已失,又岂会安然一辈子?
路阳此时出现,便是最好的时机,加上有唐莲花这貌美女子在,她对秦总督无疑是致命诱惑,可惜的是,这一次,他不会再得逞,相反,会重重地栽在唐莲花与路阳的手上。
路阳去到府衙,第一件事情,便是翻开往日案例和赋税的征收。本来,他们账面上的事情已经做得很足,可不知道为何,去了路阳那里的账本,会变成了马师爷私自藏起的本子,上面一笔一笔,清楚列明,何年何日上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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