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马,我大靖国男人在冲杀,我也是大靖国一员,誓与大靖国子民同进退。”云释天鹰隼一般的眸子紧紧盯着城门处拼杀的两军士兵,看到前头有一匹无人骑的枣红马,竟是纵身一掠,骑了上去。
纳兰青捷还来不及出言租住,云释天便狠狠一拍马腹,惊得枣红马吃痛想着城门狂奔而去。
云释天的这番话说得很是慷慨激昂,如潮涌动的士兵听了此言具是神情一震,本就攀到峰值的士气又被鼓动了起来。
他们为大靖国卖命,有这样体恤士兵的皇上,是他们的幸运,得民心者得天下,云释天韬光养晦多年,深谙其道。
有了云释天的冲锋,大靖国士兵势如破竹,片刻之后已经是把炎天城士兵逼得连连后退,招架不及。
……………………
大靖国京都里,一场围绕没有硝烟的战争还在继续,皇上离京,朝堂上的势力开始蠢蠢欲动,太后坐镇朝堂,暂时压住了风头,但丞相与太尉,却想趁机向朝堂塞送更多他们派别的人物,于是一场场莫须有的冤案,一场场扑朔迷离的案子就此发现,整个京都都是乌云笼罩。
唯一的喜事,便是并肩王的婚事,这桩喜上加喜皆大欢喜的婚事,足足在京都办百家宴办了三天三夜,才在众人的一片恭贺中结束,云轩澈与刘卿怜的婚事,是云释天亲自批下的,这场皆大欢喜的婚事,最欢喜的那个不是云轩澈,不是太后,而是刘卿怜,自她懂事后,她便仰慕着这个表哥,一直儿女矫情,不敢表露,而今心想事成,大好姻缘,听姑母说,云轩澈还是主动提出的婚事,云轩澈什么性子,她这个默默关心关注了他十多年的人最清楚,他看似不羁,对感情却是很专情,一般若非他情愿,哪个女人也别想踏入并肩王府的大门。
现在她进来了,光明正大收获祝福的进来了,还是牵着他的手一起进来的,这份足以让她当场昏厥过去的幸福感,满满的塞满了她所有的听觉嗅觉触觉。
她是小女人,她自小就立志,要做一名贤良淑德的妻子,直到她恋上了云轩澈,她心里满满当当的塞满了他的影子,她无法再把其他男人看在眼里,她只想做他的妻子,现在,就是梦想成真的时刻。
然后洞房花烛夜,新郎却不知去向,当所有的幸福感被碾成粉末,刘卿怜发觉她明白了恨是什么滋味。当时云轩澈连她的盖头都未掀开,就把紧张得不知所措的她丢在一旁出了洞房,至于去了何处,第二天她才知道,云轩澈竟然是丢下新婚的妻子,去了边关。
瞬间,她想到了那名远嫁炎日国的想容公主,以前她便看着他为了想容把一个个求亲的男子揍得下不了床,当她听到想容公主和亲一事,她竟然是高兴得夜不能寐,对一直暗恋着云轩澈的她来说,想容公主就是一根一直卡在喉咙的刺,总能在她一想到云轩澈的模样的时候狠狠的刺上一下,她去和亲了,那這根刺也总算是消失了。现在她才发现,刺不是消失了,而是被和着血吞进了腹中,虽不会是不是扎你一下,但也会让你心力交瘁,于是,她恨了,她恨上了那个一直占据着云轩澈的心的想容,她恨上了她远嫁了炎日国还不得安生,她甚至诅咒了,她诅咒想容最好是就此死去,最好是不要与云轩澈再见。
可笑又无力的诅咒,只能加剧她的恨意,在新婚第二天,她就进宫请示了太后,要追随云轩澈而去,太后不肯,她便绝食,两天之后,太后实在是无奈只得答应。
她从未出过远门,但这一趟,她丝毫不觉得害怕,就像是奔赴动乱的边关,她也不怕。太后自然是不会让她一个女子独自去边关的,再说刘卿怜而今是她的媳妇,更是不能有损伤,她让几名得力的侍卫一路尾随,保她周全,有了这几名侍卫的开路,刘卿怜的边关之行,很是顺利,顺利到她到达边关之时,才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是多么的愚蠢,边关,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她最想见到的人,却没有见到,她赶到边关之时,靖光城驻守的将领想要留住她,只是她那颗热切的心怎能留住,她马不停蹄的在一名靖光城将领的护送下赶来了炎天城,却依旧没有见到云轩澈。
战火燎天,擂鼓震天,没人顾得上她,好在还有那名将领与侍卫的保护,她才能上了空无一人全是尸身的城楼,居高临下的看着城中士兵厮杀的一幕幕。
嗖嗖嗖射下的利箭插进士兵的腹中溅起一蓬蓬的血雾,一个个身着泛着银色光芒铁甲的士兵倒在血泊中,惊愕的眼睛还未闭上。耳边充斥尖锐得可以刺破耳膜的厮杀声,城楼两侧震天的战鼓雷动就像她现在砰砰跳动的心脏。她见到了平时温而儒雅的云释天此时正举着长剑所向披靡,她看到了纳兰大将军如天神降临的以一挡百的英雄时刻,她看到最多的,还是厮杀的士兵群中不是喷溅而出的鲜血,粘稠得像饮米汤一样的鲜血。
她不是纳兰蔻,她从未杀过人,她只是养在深闺的大家小姐,这样恶心血腥的场面,她怎能受得了。在坚持看了一个时辰后,她便晕倒在了炎天城的城楼之上。
炎天城城楼上的投石车已经被大靖国士兵占领,密集如雨的石头一颗颗疯狂砸向城中厮杀的士兵,鲜血四溅,哀鸿遍野。连天,仿佛都染成了血红色。
………………
类日炎炎焦灼大地,放眼炎天城中,流血漂橹宛如人间地狱,大靖国大获全胜,夺下炎日城的边关炎天城。炎日国的士兵已经败退到了炎天城之后的第二道防线九日城中。
城楼之上,云释天负手而立,鹰隼一般的双眼看着城楼下堆积成山的死尸,笑出了声。他的身后纳兰青捷负在身后的手颤栗着,作战砍杀的动作做得太多,他的虎口已经开裂,溢出了血迹,暗红的血迹一丝丝爬在他手背如沟壑一般的皱纹中,就像一朵盛开在虎口的彼岸花。
城楼下士兵还在清理战场,插进死尸胸膛的长枪被拔出,落地的弓箭也有弓箭营的人在清理,堆积如山的死尸被人像破布一般丢进了炎天城外地大坑中,先前还在厮杀的士兵,此刻就只是黄土之下一堆白骨。
战争的残酷,就在于此。
大靖国的突然进攻,取得了绝对的胜利,云释天首次御驾亲征便有此成就,这不但能在史籍上为他添上色彩浓厚的一笔,更能让他在往后治理朝政时,多一份自主权。得到了百姓与士兵认可的皇上,注定在史上会留下千古芳名。
“纳兰大将军,你看朕的大千江山如何?”远处晚云渐收,洒下一地鲜红,云释天鬓角发丝发扬,意气风发。
看大靖国多位先祖,谁能向他这般,可为大靖国开疆扩土,这份自傲,来得很凶猛。脚踩着敌国领土,插上大靖国的旗帜,在疆土版图上改变了一条线,看着城楼下他的子民,这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自傲,云释天很是享受。
“皇上英明神武,文韬武略,大靖之福,百姓之福。”
纳兰青捷顺理成章的说着他的奉承,眼皮子一眨不眨的看着城下忙碌的士兵,心思却飘到了别处。
“这一战,我大靖虽是完胜,却也元气大伤,不宜在战下去,先做几日休养生息,再行攻城,纳兰大将军意下如何?”
“皇上体恤士兵,放眼大局,老臣自是赞同。”
“纳兰大将军,朕有一事,却是想问问,炎天城与靖光城对峙多年,为何一直攻而不破,而朕一来,却是歼敌夺城,杀得炎日国之人步步后退,纳兰大将军,你怎么解释?”
冰冷的话中夹杂着万根利刺,纳兰青捷身后颤抖的手不经意的一抖,不假思索的回应了云释天的咄咄逼人。
“皇上,您没发觉,这场战我们打得太容易吗?炎天城有古怪,想炎日国比我大靖国国强,一直以来兵力都比我大靖国多出一倍,但这次镇守在炎天城的兵力,为何却与我大靖国相差无几,而且,一直镇守炎天城的卫胄在这等情况危急的时候,居然也不在炎天城,这可不是他的行事之风,依老臣猜测,京城,怕是出大事了。”
炎日灼大地,清风过无痕。云释天听完纳兰青捷的话,嘴上冰冷僵直的线条总算是缓缓翘起。
………………
看不到希望的夜,纳兰蔻潜伏其中,云荒谷已经是半夜,生长龙骨草的地方已经被一堵高墙围住,昏黄的灯光下,两名守卫打着哈欠,聊着近日京城的流言蜚语。
一旁的草丛中,纳兰蔻匍匐前行,身后五名男子也一同跟随前行。龙骨草生长在一处沼泽地中,这一堵高墙,宣告了其为皇家所有。
时间一分一秒在流逝,山谷已经漫起了漫天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纳兰蔻往后挥手,众人开始缓缓前行,浓雾笼罩,为他们的行动掩上了一层帷幕,寒芒内敛,凶光不露,一把自浓雾里飞出的匕首无声的插进了守在高墙院口的侍卫脖间,一刀毙命。
几乎还在谈笑生风间,那名侍卫就这么倒了下来,另一名士兵还来不及大叫,又一柄匕首,又飞进了他的脖间。
纳兰蔻身后的汉子奔了过去,在那名侍卫到底之前轻轻托起了他的身躯,放到了草丛中。等着他们搞定了尸身,纳兰蔻也小心翼翼进入了院子里。
说这是院子,却大得无边,院子之内除了这一片的沼泽也只有几间士兵居住的屋子,想龙骨草这东西除了解愁煞华佗之毒一无他用,寻常百姓自然不会打它的注意,所以一直看守的侍卫很少,只是现在形势不同,纳兰蔻拿不准卫国是否增派了士兵到此,云荒谷的浓雾,便捷了他们的行动,也能帮士兵隐藏身份。
再说这里在地图上是黑色地区,除了知道这是沼泽地其他全然不知,这专门为了圈植龙骨草而建起的院子,纳兰蔻却是不明白其中的险恶,到云荒谷的沼泽地采龙骨草,不知沼泽地的地形,又是浓雾的深夜,又不知道四周是否有卫国的伏兵,自是难做。
据说采龙骨草的药农,筏了一株千年的老木横在沼泽地中,每次采药,都必须踏着那跟巨木,除此沼泽地里无一处可踏脚,纳兰蔻现在要做的,便是找出这跟巨木的位置,至于其他的士兵,自有那几名汉子去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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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似都是卫胄党~~~~~响应号召,加戏加戏~~~哇咔咔~~)
093:踏破云荒换龙骨
怎奈浓雾似云锦重重,纳兰蔻一路沿着高墙摸索前进,黑亮的眸子在这样的天气里就是睁眼瞎,院子里悬在四周的灯笼也只能照亮四周方寸的距离,眼前白茫茫的一片让他们的行动更加艰难起来,沼泽地湿气重浓雾尤为密厚,咋一看就像是一堵白墙,根本不会觉得这是缥缈的浓雾。
前头有一名正迷眼打哈欠的士兵,纳兰蔻闪身退后,让几名汉子上前,待几名汉子解决了士兵,纳兰蔻才继续前行,一路向着院子走了一半的路程也未见到巨木,反是士兵倒见了不少,有了五名汉子在,纳兰蔻只需安心负责寻找巨木与龙骨草便可。
浓重的雾层视线实在无法穿透,纳兰蔻取下了墙上一盏灯笼,弯腰聚精会神的留意着脚下与前头,沼泽地里弥漫着一股泥土草木腐朽刺鼻的味道,纳兰蔻提灯尽量把灯送到前头以照亮更广的距离,走了大致半个时辰,总算在微暗的灯光里,看到了那一株横在沼泽中的巨木。巨木足有一名男子腰身般粗,纳兰蔻看到的还只是巨木中部,还要继续去寻找巨木的一端。
巨木两侧尽是泛着绿光的沼泽地,沼泽里的草木多年发酵,就连渗透在土里的死水,也散发着恶臭,偏偏就是这样的沼泽中,纳兰蔻看到了一簇簇在白雾中散发着氤氲骨白光晕形同背脊骨椎的龙骨草。
龙骨草生于云荒谷沼泽地,其体洁白恰如人骨,夜间熠熠生辉如夜明之珠,纳兰蔻一眼望到那一簇簇莹白如骨的龙骨草,眯紧好集中视线的眼皮眨巴了几下,多日愁眉不展的眉头也总算是舒展开来,龙骨草进在眼前,卫胄也救了,自己也算是不负他救命之恩。
“等下我去擦龙骨草,你们替我注意四周。”纳兰蔻目光警惕的注视着四周轻声道,擦龙骨草不宜,那跟巨木多年横在沼泽地,上面早已是长满了青苔、沾染了沼泽地的潮湿之气,要是一不小心,采药之人一个脚滑,便会落到了沼泽地,可是要人命的。
“是,公子。”五人应声护在纳兰蔻四周继续向前,松软的土地一踩脚便会深深陷入其中,一路他们走得很慢,走到巨木一端,居然是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才走到。巨木之断,已经长满了绿色的青苔,更有几处长出了毒灵芝,纳兰蔻双手提了提身后的背篓,抬头望了一下看着并不情切的四周,这才在五人的小心声中踏上了巨木。
她一手拿着镐头一手提着灯笼双手张开如雁小心翼翼行在打滑的巨木上,脚下的巨木打滑的程度已经超出了纳兰蔻的想象,云荒谷的这处沼泽自从炎日国建立之初便归皇家所有建起了高墙,到现在最少也有二百年之久了,这跟巨木,少说也横在这片沼泽也百年之久了,就是一根金条放到这,过了这么多年怕也会变成红薯泥,更别说是巨木了。
走得越远,纳兰蔻越能感觉到四周的白雾越来越浓,沼泽本事瘴气散发地带,夜间也是容易产生浓雾之地,灯笼的微微荧光能照到的地方越来越小,五名汉子放眼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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