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书记,你在安江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办理的吗?”
穆国兴笑了笑说道:“公事已经全部交代完了,私事方面,安江那套别墅也不在我的名下,我的夫人已经找人着手处理了,这些事情也不属于我*心的范围,倒是有一件事情今后还要请你们帮忙过问一下。”
李青山笑了:“我知道穆书记说的是什么事情了,是不是上次我们在常委会上通过的那项援助计划呀?您放心,只要你来个电话,我们几个人马上就会在常委会上提出来的,这都是常委会上定下来的事情,任何人也不能随意改的,人走茶凉的事可不是我们这些人做的。”
穆国兴点了点头说道:“据我了解广南省的情况很糟糕,财政非常窘迫,我去了之后要是两手空空,开展工作就比较困难了。虽然中央也会支持一点的,但是杯水车薪,也解决不了大问题,这方面还要靠安江市的支持,尤其是安江民营企业的支持!”
宽敞而舒适的头等舱里,穆国兴拿出了秦金岭给他的那个黑色的笔记本,仔仔细细的研究了起来,这个笔记本虽然已经看过多次了,但是从来没有像这次那么静下心来仔细研究过。
表面上看,秦金岭在这个笔记本里记录的很凌乱,可是仔细的分析起来,却凝聚着这个老省委书记的一片心血。秦金岭在笔记本里实事求是的对省委一班人的各方面情况进行了描述,甚至哪一个人是什么样的脾气性格和工作作风也记录的很详实。
秦金岭在省委副书记鲁南生和省委常委、省城花江市委书记冯松山名字的下面,还画了一条粗线,穆国兴意识到这条粗线在向他传递着某种信息。
笔记本上还记录了省委常委会这几年所作出的几项重大决定。秦金岭在多方参与加资源开,以及花江市中心广场的建设这两个问题上,做了深刻的反思。他认为这两项决议是不切实际,好大喜功的表现,没有量力而行,也没有真正把群众的疾苦放在心上,是他领导下的省委两个重大的决策失误。
穆国兴明白了,这两个问题是秦金岭为关心的问题,从这一方面也能看出,秦金岭是一个能够勇敢面对自己所犯错误,勇于承担责任的好同志。
飞机的广播里传出了乘务员那动听而又温柔的声音:“各位旅客,花江国际机场到了,广南省是一个美丽的地方,境内拥有众多的风景名胜……”
穆国兴向窗外望去,虽然现在是初春季节,但是广南的大地已经是一片郁郁葱葱,一条宛如丝带般的江水蜿蜒穿过了花江市,流向远方。按照穆国兴掌握的地理知识,江水应该流向了东南亚某国境内。
走出了航班出口,一片春意扑面而来,到处都是一片鸟语花香,极目望去,远处的山峰翠峦叠嶂,好一番美丽的画面。
一股自豪感从穆国兴的心底油然而生,这么一片美丽而富饶的土地,如果不能把她建设好,怎么能对得起中央的信任和广南五千万人民群众的期望呢?
一千五百五十四章触目惊心
通往花江市区的出租车上,武田乐问道:“老板,我们到花江市后住到哪里呢?“出租车司机听到后,马上说道:“二位是来花江旅游的吧?如果没有地方住我倒是可以给你们介绍一个地方,就住花江假日大酒店怎么样?看两位的言谈举止一定也是大老板吧。”
这个司机很健谈,自顾自的把花江的旅游景点如数家珍般的介绍了一遍,并极力推荐穆国兴包他的车,同时也没有忘了把旅游公司和花江市交通状况给贬低一番,就好像在花江市没有他这辆出租车,穆国兴就会寸步难行似的。
通过出租车司机了解当地的情况,这倒是一个很好的办法,这些司机从事的这个职业就决定了他们信息量广泛。实际情况也就是这样,整天在市里大街小巷转来转去,有些事情想不知道也是不可能的。
“师傅,从民生路绕一下怎么样?”
“好唻!”司机爽的答应了一声,方向盘一拧,向民生路驶去。
广南省政府就坐落在民生路的中间路段,既然是来工作的,当然要去看一看自己未来工作的地方,这是哪一个人都会有的心理。穆国兴感到这个司机虽然很健谈,但并没有问来问去,心里就起了要包他车的念头。
车辆驶到了省政府的对面,穆国兴以要下去买水为借口,让司机停下了车。隔着马路望去,市政府由一栋十七层高的主楼,和两栋十二层的副楼所组成,大院里到处都种满了花草,一阵微风吹来,飘来了阵阵浓郁的栀花香。
省政府大门口有一帮人正在换着广南省人民政府的牌,牌的下方有一块乌黑的好像被烧焦了的痕迹,与这花红柳绿的景象极不协调。
小便利店里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正带着一副老花镜在看报纸。穆国兴信步走到货架上拿了三瓶水,趁老大爷找钱的功夫,穆国兴问道:“老大爷,省政府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换牌啊?”
老人看了一眼穆国兴,叹了一口气说道:“他们不让讲啊。不过看你是外地人,和你说说也没什么。真是作孽啊,腊月二十九那天,有两个人在这个大门口***了,惨啊。”
老人说着悲戚的摇了摇头,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当时还拿了一盆水去救火,可那里能救得了啊。眼看着两个人就被活活的烧死了,那个惨叫声,我就是到死也忘不了的。”
穆国兴又问道:“老大爷,省政府就没有人出来救火吗?也没有通知***吗?”
“嗨,腊月二十八这些当官就不见人影了,谁管啊?报警电话还是我拨的,过了十几分钟有人来了,过了一会又来了几辆小轿车,把那两个人用铁锹铲到了袋里给拉走了!”
“为什么要过年了,这些人要跑到省政府门口***呢?”
老人警觉的看了看门外,悄悄的说道:“还不是那个中心广场给闹的。市里把人家的家都给拆了,非要把那些人给赶到郊外去住。”
还没等说完,老人看到有人走了进来,就赶紧闭上了嘴巴。穆国兴也接过了老人递过来的零钱走出了便利店。
司机看到穆国兴也同时给他买了一瓶水,高兴了,不等穆国兴问就指着正在换牌的那帮人说:“你们看到了吗?前几天这里刚烧死了两个人,把省政府的牌也给烧了,这几天那里一直空荡荡的,今天终于换上了的。”
在去假日大酒店的路上,穆国兴问道:“司机师傅,怎么会有人在省政府门口给烧死啊?”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看穆国兴,说道:“这就是冯松山造的孽,他和京城里来的一个大老板,合伙搞那个中心广场,拆迁了好多的民房,没有给人家好好安置,*的人家活不下去了。告状又没有一个人管,但凡有一点活路,谁愿意把自己给烧死啊?”
穆国兴点了点头也没有吱声,他现在已经明白了中央为什么要他提前来上任的原因了,可是,如果单纯因为两个人***的问题,也不应该这么着急啊,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在里面。
假日大酒店金碧辉煌,如果用人间天堂这句话来形容是一点也不为过,司机殷勤的帮他们从车上把行李拿了下来,用期待的目光看着穆国兴,随手给穆国兴递过了一张名片。
“老板,如果再用车的话,请你给我打这个电话,唉,我这一睁眼就欠人家好几百,还有一大家人要我养活,不这样干也不行啊!”
穆国兴笑了笑,说道:“那就这样吧,从现在开始,你这辆车我就包下了。”
第二天的早上,当穆国兴和武田乐下了楼,那个司机已经等在了大堂里。一看到穆国兴的身影,就急忙跑出去把车开到了门口,殷勤的伺候着穆国兴上了车,问道:“老板,今天我们到哪里去?”
武田乐说道:“我们老板吩咐了,今天就在市内转一转,好到一些民居集中的地方,我们想看看南方的居民风情!”
出租车七拐八拐的来到了一处居民区,还没等下车,穆国兴就现这些居民区的墙上,都写着一个大大的红色拆字,与周围安详的气氛极不协调。信步沿着小巷向里面走去,现这里是一片古老的建筑,青砖到顶的瓦房,雕龙飞檐带有明显的清代建筑风格。
跟上来的司机此时充当了穆国兴二人导游,指着这一片建筑说道:“老板,你们这次来还算是赶得上,要是再过两个月来,就再也见不到这片建筑了。听说这里又被冯松山那个王八蛋规划为一片高档写字楼,老祖宗留下的这点遗产就全部被他们糟蹋光了。”
一座小院里传出了一阵哭叫声,接着就出来了几个带着黄袖箍的人,仔细看了看黄袖箍上写着的字是:拆迁执法队!穆国兴纳闷了,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了,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个执法队。
随着这几个拆迁执法队的人,从小院里又冲出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左手里拿着一张纸,右手举着红通通的食指哭喊着:“你们欺负我这个不识字的老太太,真是伤天害理,丧尽天良!我这青砖到顶的古宅院,你们就给了个厕所价,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一个酒糟鼻男恶狠狠的骂道:“你个老东西,这么一个小破院补给你五万块钱,就不错了,你还想要多少啊?告诉你,你可是在这个合同上摁了手印了,这个官司到哪里打,你都打不赢。居民配合拆迁是市委的命令,难道你还敢对抗市委吗?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说完,这伙人就向另一个小院走去,不一会的功夫,那个小院里也传出了一阵吵闹声,穆国兴走过去扶起了哭倒在地的老太太,问道:“大娘,这是怎么回事啊?”
老太太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说道:“这位先生,这些拆迁队的人就是些畜生,你看看,他们给我弄的这个什么合同,要不是我那个房客偷偷的告诉了我,我到现在还糊涂着呢。”
穆国兴接过了这份合同,看到上面印制着三条拆迁补偿条款,第一条是,回迁至这里建成的高级豪宅,享受售价百分之八十的优惠。第二条是,每户补偿五万元,第三条是,迁往郊区建的居民小区,在第二条的空格里,摁着一个红通通的手印。那个手印红的就像血染得似的,令人触目惊心。
一千五百五十五章责任重大
穆国兴记下了这户人家的门牌号码和这个老太太的姓名,他现在还没有正式上任也不能处理这件事情。穆国兴也很清楚,生这件事情的根是在花江市委,与这些小喽啰理论是根本没有用处的。
穆国兴也没有心思继续逛下去了,转身向出租车走去,身后留下了那个老太太撕心裂肺的哭骂声。
司机动了车问道:“老板,现在到哪里去?”
“去那个市中心广场的拆迁工地看看。”
司机回头看了看穆国兴:“老板,你们是干什么的?我看你们不像是来旅游的,在这里可千万要注意,惹到了拆迁执法队那帮人可是不得了啊。”
穆国兴笑了笑:“你看我们像是干什么的。”
“如果说你们是记者呢,又没有拿摄像机和照相机那一套,如果说你是从京城来的大官,你这么年轻又不太像,我确实猜不出来。”
“呵呵,我和你说实话吧,我是一个作家,到这里来是体验生活的。”
司机恍然大悟:“哦,作家!怪不得你们对普通老百姓的生活这么关心,虽然你们不像记者那么有权利,可写出来的书总也能说明一些问题。”
虽然有了一些思想准备,但是穆国兴来到拆迁工地后,还是被这里的景象给惊呆了,这里的居住条件竟然如此的恶劣,让人无法想象。
整个拆迁区域全是拥挤不堪杂乱无章的低矮房屋,多是用破砖烂瓦堆砌而成的,房顶大多数为石棉瓦覆盖,蜘蛛网般的电线杂乱无章的东拉西扯。空气中弥漫着颗粒状的粉尘,直往人的眼睛和鼻孔里钻,仅有的一点点空地也被垃圾堆占领了。
一个随意搭建的棚里,走出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手里捧着一个尿盆,向门前随意的一泼,顿时一股腥臭味弥漫在空气中。
这个年轻人看了看穆国兴三人,顿时警觉了起来,随手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木棍,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幸亏那个司机反应,急中生智的说道:“我有个远房的表姑原来就住在这里,有亲戚从外地来找他,现在也不知道她搬到哪里去了。”
那个年轻人依然警惕的问道:“你表姑叫什么名字?这里的人差不多我都认识。”
也许那个司机真的有亲戚住在这里,不慌不忙的说道:“我表姑叫黄大菊。”
年轻想了想:“哦,你是说黄大脚吧?死了!”
司机又问道:“死了?她是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还不是被拆迁执法队给*死的。你们这些亲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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