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幸福的。”

顾历一怔，低下头去对上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像秋季夜空熠熠生辉的星子，像他的妈妈夏小满。他的手掌摩挲着那孩子柔软的头发，被抱住的手臂贴近那孩子的胸膛，能够感觉到小小的，温柔的，无限生机的心跳。

 “你说得对，女人都应该是幸福的。”

 东城区的房子有一部分是老房子，另外一部分的新房子仿造老房子的风格建造得古色古香。顾历家隐藏在一条老街深处，独门独户，小二层前面还有一片照顾良好的花园。只可惜时值霜秋，花花草草也都萎萎歇了，静静等待春光再来。

夏小贝进了客厅先规矩礼貌地脱了鞋子，然后就跟撒缰野马似的穿着一双棉袜在干净的地板上乱蹦跶。

夏小满的家面积不大，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住着挺舒适。顾历的家就完全不一样了，面积大不说，还有上下二层，他自己又不喜(炫书-提供下载)欢花里胡哨的摆设，更显得空旷。房内的装修颇有古风，木制太师椅和八角仙桌庄重地霸占着客厅一角，通往二楼的楼梯被隐在一道仕女屏风后面，角上高高的花架垂下茂盛的吊兰。

得了顾历的允许，夏小贝在房子里窜来窜去，新奇又欢喜。

 “哇塞！顾叔叔，你这里好多书啊！”

顾历跟上去，夏小贝站在他书房中，被满坑满谷的书籍震惊了。顾历当初没有刻意放书架，而是让人将书房四面墙从下到上全部打了木格子。格子里摆满了书籍，看上去好像这间房间是用书砌起来的一样。

 “有喜(炫书-提供下载)欢的我可以借给你看。”顾历从门后搬出简易的折叠梯子打开，“自己拿就行，够不着的踩梯子。”

 “真的？”夏小贝兴奋极了，想了想，又缩回伸向书架的小手，不好意思地说：“还是算了吧，我怕又弄坏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顾历伸展手臂抽出一本《希腊神话故事》给夏小贝，“喏，床头读物。书也是有感情的，你喜(炫书-提供下载)欢它爱护它，它也会喜(炫书-提供下载)欢你报答你。”

夏小贝珍惜地抚摸着书扉，羡慕地看着那些书墙，“顾叔叔，我以后可不可以经常来看书？”

 “哦？夏小贝同志被文曲星附体了？我怎么听你妈妈说你不喜(炫书-提供下载)欢看书？”

 “我只是不喜(炫书-提供下载)欢看课本！”夏小贝辩解，“尤其是袁大头教的书，我最不喜(炫书-提供下载)欢看！”

顾历欣然同意，但是要求夏小贝认真做读书笔记，就当是他布置的作业。夏小贝拍胸脯保证一定圆满完成，随后洗了澡，迫不及待地钻进顾历铺好的被窝看故事去了。

顾历在书房看了一会儿书，批改了刚刚测验的试卷，又冲了澡。擦头发的工夫，他瞄到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夜里十一点。他拿出手机，找到夏小满的号码，犹豫了一下又往下翻，拨给了唐秒。

 “喂喂，顾教授？”那边唐秒的声音火急火燎的，背景很嘈杂，能听见有人走调的歌声和众人的哄笑。

 “你们的酒会怎么样了？”

 “闹死了！孙二那个白痴搞得一团糟，竟然把主题做成花果山，这下好了吧，全成半兽人了！”

 “夏小姐呢？”

 “夏小姐？”唐秒咯咯笑，“死丫头被出版社一个油腻腻的胖子扯住喝酒……”

 “别让她喝。”顾历沉下声。

 “哎呀顾教授，你还不了解夏小满。她的酒量和弱智程度成正比，我们报社还没有敢和夏小满拼酒的。死胖子早被灌到桌子底下去了！呸，自讨苦吃！”

顾历扶额叹气，“还是别让她喝太多。”

 “放心放心，她还有任务在身呢，我让孙二去保驾护航了。听说小贝今晚住在你家了？”

 “嗯，已经睡了。”

 “那就好，夏小满没有后顾之忧了。”唐秒似乎是被谁叫住了，匆匆对那人嘱咐了几句，再对着手机讲话时更加急冲冲的了，“顾教授你还有事吗？”

 “没事了，我明天送小贝回去。”

 “哦好，我会转告死丫头你来过电话。”

顾历刚想说不用告诉她，唐秒已经切断了电话。他看着手机，忽而感到一丝烦躁。嘈杂吵闹的酒会，无礼粗鲁的男人，他讨厌这种场合。

 “顾叔叔。”门口探进一个小脑袋，轻声叫他。

 “怎么还不睡觉？”

 “我能不能和你睡一起？”眼睛眨巴眨巴，湿漉漉的，看顾历不说话，又赶紧补充：“我刚刚看完了金苹果的故事，可有感触了！”

顾历忍俊不禁，掀开被角示意他过来。夏小贝光着脚板啪嗒啪嗒奔过去，跐溜钻进被窝里，拥着柔软的被子舒服地哼哼两声。

 “快睡觉！”顾历用手合他的眼睛，被夏小贝呵呵笑着躲过了。

 “顾叔叔，那个是谁？”夏小贝注意到顾历那边的床头柜上摆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笑容灿若春光的女子，背景湖光山色，十分美好。他横过身去，伸手拿过相框，仔细端详了一番，又问：“这是谁呀？”

 “她？”顾历温柔地笑笑，又有些落寞“她是小钰。”

 “小钰？”

 “漂亮吗？”

点头，小小的手指抚摸着女子明媚的眉眼。

 “美人小钰，看了美人等会儿有美梦。睡觉！”顾历拿过相框放下，另一手将夏小贝按进被窝里。

啪地一声，灯光熄了，窗帘上映出斑驳树影摇曳，除了呼吸，皆是寂静。黑暗中顾历侧头凝视那张照片，虽然看不清楚，但他知道小钰在那里，就看着他的方向，灿烂地笑。


   



第23章 小女情初始
 夏小贝戳戳黄毛人的脸，没有反应。

 “顾叔叔，他不会是死了吧？”

 “气壮如牛，死不了。”

顾历把夏小满给他的备用钥匙放在桌子上，打开冰箱发现里面还有不少菜，便让夏小贝把屋子里的人挨个轰起来，赶到浴室去冲澡。

 “秒秒~”孙二最先遭到夏小贝的毒手，醒来头一件事就是趴在沙发边上凝视尸体一样挂在上边的唐秒。

 “妈！妈！夏小满！”夏小贝扯住夏小满的一条胳膊，毫不留情把她在地板上拖出了两米远，直到夏小满迷迷糊糊地哼着疼才撒手，其手段不可谓不恶毒。

今早顾历和夏小贝一回到家，就被客厅里横着的三个人吓了一跳。唐秒面朝下霸占了最长的双人沙发，黄毛孙二就斜躺在沙发下的地板上，衣冠不整。夏小满大概是累极了，连客厅都没能走到，直接倒在玄关贴着墙就睡。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酒味，顾历赶紧开窗透气。

 “顾教授……你们回来了……”夏小满还没力气站起来，睡眼惺忪地看着顾历，风衣挂在手臂上，里面的衬衫开了两粒扣子，很是撩人。

顾历放下手中的苹果，走过去把她扶起来，帮夏小满脱掉外衣。

 “还困就去卧室睡，一会儿再叫你洗澡吃饭。”

夏小满唔唔答应着，步履蹒跚拐进卧室。那边唐秒算是清醒些了，垂着一颗脑袋摇摇晃晃走过来，孙二忙不迭跟在她后面。

 “你跟着我干什么？”

 “秒秒，你想做什么？我帮你！”

唐秒怒道：“滚滚滚！洗澡你也要跟着啊？”

孙二脸一红，纯情地躲进沙发里不吭声了，眼睛还痴情地挂在唐秒一步三摇的背影上。

 “这位大哥，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我家？”夏小贝很谨慎地站在几步开外审问孙二。

孙二抓抓脑袋，原本就不整齐的头发更乱了。他看面前这小男孩十分可爱，咧着一张嘴傻乎乎地笑，“大哥哥我是诗人哦，专门写情诗给浴室的那个漂亮大姐姐。”

夏小贝鄙夷地看着孙二，“你真笨，唐阿姨最讨厌肉麻兮兮恶心巴拉的东西了，你一定被她嫌弃！”

 “是吗？情诗，玫瑰，烛光晚餐不是打动女孩子的三大法宝吗？”

 “那是对一般的女的，如果在你心里只把唐阿姨当成一般的女的，用一般的方法对付她，一般你就会得到很惨的结局。”

孙二目瞪口呆，“小弟弟你好聪明哦！”

夏小贝骄傲地挺挺胸脯，“那是！你要是认我做师父，我就教你如何打动女性的芳心！”

 “你是情圣吗？”孙二的眼神中几乎要透出一缕崇拜来。

 “他是儿女情长版的谢尚。”顾历从厨房出来，端了一杯绿色的液体给孙二，“芹菜汁，解酒的。”

孙二礼貌地道了谢，咕咚咕咚一股脑灌下去，皱着一张脸，“不好喝。”

夏小贝叉着腰竖着眉一字一字地喊：“良！药！苦！口！”

 “好吧，谢谢你哦，呃……这位先生怎么称呼啊？”

 “顾历。”

 “顾教授，大学教授！”夏小贝靠在顾历腿上美滋滋的。

孙二吃惊地蹦起来，“你就是顾历啊？秒秒成天把你挂在嘴上，她的手机上还把你的电话设成快捷键……”说着说着有点儿颓废，又倒回沙发上，“看了真人我更没信心了……”

顾历刺激他，“没错，你知难而退算了，反正唐秒也不喜(炫书-提供下载)欢虎头蛇尾没恒心没毅力的男人。你条件看着还不错，应该有女生会喜(炫书-提供下载)欢这个调调，省心省力的，何必要点唐秒那盏不省油的灯呢！”

 “秒秒是最好的！没有人比得上她！”孙二瞪着一双爬满红血丝的眼睛刺着毛跟顾历对视，“我们公平竞争，孙二绝对不会输给你！”

夏小贝笑倒在沙发上，“这位大哥你真逗，顾叔叔都有心上人了，是一个叫小钰的美女姐姐，才不会跟你抢唐阿姨呢！”

顾历神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没出声。唐秒擦着头发走过来叫孙二，“去去，赶紧洗澡去！一股酒臭味难闻死了！”

等到孙二和唐秒都神清气爽地坐在客厅开始喝茶了，顾历才进了卧室去叫夏小满。

夏小满蜷缩在床上，衬衣蹭到了腰间，隐约能看见小腹上一道蜿蜒的伤疤。她睡得不大安稳，一直皱着眉头，双手攥成拳握在头侧。顾历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弯腰轻轻推她的肩膀，“夏小……”夏小姐？不想这样叫她了，礼貌的生疏，冷静的距离。她就沉睡在自己面前，还不忘摆着一副要搏斗的姿势。顾历觉得客气什么的，太没有意义了。

 “小满……”他坐在床沿，贴近她的耳边轻言轻语，像是一声叹息。

夏小满“嗯”了一声，翻个身还不见清醒。

顾历想了一下，伸手去解她背后的内衣搭扣。

 “你干嘛！”夏小满被从衬衣下摆伸进来的手惊醒了，反射性得抓紧了衣襟。待看清面前人是顾历，露出吃惊又不解的神情。

 “睡觉的时候不要穿着内衣，对身体不好。”顾历摸摸她的头，“去洗个澡吧，一会儿吃饭。”

 “顾……顾教授……几点了？”她四处乱瞟，脸颊红扑扑的，眼睛里还带着水汪汪的睡意。

 “已经快中午了，我现在就去做饭，吃点儿清淡的。”顾历看她始终不安地咬着下唇不肯看自己，想自己刚才的举动确实鲁莽了些，放柔了声音对她说：“是不是吓着你了？你要是还觉得困就继续睡，我把饭留一份给你。”说罢就要起身。

衣袖被牵住，回头，见她微有些茫然地半张着嘴。

 “怎么了？”

 “没……没事……那个，小贝昨晚没调皮吧？”

 “他很乖。”

 非(炫书-提供下载-3uww)常平静，甚至于可以说是冷静的声音。反而让夏小满觉得是反应过度的自己有点儿太不自然了。她勉力抬头望着顾历笑一下，心里不住搜索词句，想一定要说些什么来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尴尬，但是越急越不知所措。

顾历的长指拨开她额前的头发，“出汗了，还是去洗个澡吧。”

夏小满愣愣看着顾历走出卧室的身影，伸手搭上额头。顾历的手指有一点凉，但是现在被他触碰过的地方却感到灼人的热意，蒸得夏小满脸发烫。

 “孙二，你能不能坐到别的沙发上去？”唐秒耐着性子又往一边挪了挪，孙二立刻就粘上来，看她的眼神深情得让唐秒头皮发麻。虽然这土狗之前也很喜(炫书-提供下载)欢跟在她身边，可是这么粘人的情况还从来没有。

 “你哪根神经搭错了？”唐秒浑身不自在，不满地瞪他。

孙二不为所动，那个劲敌此时正在厨房里切菜，大好时机，他得让唐秒明白自己的一往情深。

 “秒秒……”深情款款的声音。

唐秒彻底挫败，嗖一下站起身，“我去帮顾历做饭。”

孙二哀怨地盯着厨房里肩并肩说话的两个人，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刚好能看见唐秒的笑容，自然而然由内而外，眼睛亮亮的。她还从来没有对着自己这样笑过……这个景象如果被不知情的人看到了，一定会称赞他们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吧……

 “呀！这位大哥你的眼神好可怕！”夏小贝严肃地指着孙二，“像要吃了顾叔叔似的！”

 “秒秒果然还是比较喜(炫书-提供下载)欢睿智型的男人……”

夏小贝塞给孙二一只苹果和一把水果刀，示意让孙二削苹果给自己吃，“我可以告诉你关于唐阿姨的情报哦，我跟她认识六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