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两句,他也只是一笑置之,倒显得慕晓净十分娇纵一般。
慕晓净回头想明白此节,回去的路上自然忍不住直骂他假正经,季少为懒洋洋地倚在板壁上哈哈大笑,得意非凡。
送走顾子曦,二人乘车回来,不料一进门,就先看到哭得两眼红肿的素荷。
二人大感诧异。
季少为忙问道:“素荷,你哭什么?若儿妹妹的病还没好么?”
素荷跪下哭道:“公子有所不知,我家姑娘半夜离家出走了。”
“啊?”季少为这一惊,当真是非同小可,“她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跑到哪里去了?”
素荷道:“姑娘这两日身子略好了些。大家因为前些日子照顾姑娘,都很累了,昨夜可能都睡得有些沉。今早起来,才发觉姑娘不见了。她在枕上留了一封信,说是想要出去走走,好散散心。”
季少为蹙眉道:“信上还说了什么?”
素荷哭道:“就说这些日子心绪不宁,想要出去走走,还说愧对爹娘养育之恩,就没有了。”
季少为忙又问道:“你们几时发现她不见的?”
素荷道:“我每日卯时起床,今早稍晚了一刻,本想到姑娘房里看看她今日情形如何,岂料姑娘竟然就不见了。如今一府里的人都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管家分好人手,叫我们四处寻找。我被派来三公子这里看看,姑娘可曾来过。”
季少为叹一口气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复命,我也即刻派人到处去找。”
素荷这才哭哭啼啼地回去了。
季少为叫管家宋诚过来,吩咐他立即分派人手出去寻找秦若。
他自己则带了慕晓净和明翔来到书房,修书一封,又将左手尾指那枚碧玉指环褪下,交给明翔道:“送到拳王刘大侠那里。”
明翔领命而去。
慕晓净看季少为长叹一声,仰在椅背上,用手指轻抚眉心,忍不住问道:“我们不出去找找么?”
季少为叹一口气,道:“且不说她可能已然出城,便是偌大一个东京城,我们又能去哪里找她?再说,一旦有了消息,必然先送到我这里来,到时若找不到我,岂不是反而误事?”
慕晓净想想有理,便也只好陪他坐下来枯等。
可季少为却是难得那样焦躁不安,坐一时就要起来踱两步,踱两步就忍不住叹口气,又重新重重地坐回椅中,不时抬手轻抚自己早已皱成一团的眉心。
慕晓净明白他的心情,可是这种时候,只要找不回秦若这个人,劝他什么也是无用,索性找了个话题问道:“你房门前为何会修个秋千?莫非你竟喜(炫书-提供下载)欢荡秋千不成?”
季少为苦笑:“你以为我是七岁孩童么?整天忙得晕头转向,哪里还有什么荡秋千的兴致?那个是若儿的主意。”
慕晓净讶异地道:“是秦姑娘的意思?”
“是啊。”季少为叹一口气,缓缓地道,“我当初买下那里的时候,原有个旁人家的老宅子。那家的原主人因家道没落,以致宅子年久失修,看着很不成样子。我就找了人来,将旧宅子全部拆掉,然后从头盖起。这院里的布置设计,包括每一块假山,每一道廊子,我都一一亲自过目。修到七八成的时候,若儿有日心血来潮,要看看我的新家。她跑来转了一大圈,嫌我门前太单调。你知道,我这人向来喜好简单素净的东西,觉得门前有点花树之类就很好了。她却非要叫我在这里给她加个秋千,说免得几时来我这里一趟都没什么好玩的东西。”
慕晓净点点头道:“于是你就在这里加了个秋千?”
季少为看她一眼,略一沉吟方道:“是啊,虽然有些不伦不类,可是倒也多了些许意趣。她那时执意要我修建,其实修好之后,却也没有那么多功夫常常跑来这里荡秋千。晓净,我在家里是老小,有了她这样一个表妹之后,其实是拿她当亲妹妹一样的。岂料有朝一日,竟跟她闹成这样,唉!她自幼乖巧懂事,怎地如今却变得这样叫人不省心呢?”
慕晓净看他又忍不住抬手轻抚眉心,不觉愕然: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本来是想要岔开话题,暂缓他焦躁的情绪,哪里知道却偏偏又扯到秦若身上去了?
不料季少为却起身走到她身边道:“晓净,我知道,你是看我烦躁,想叫我说说别的,多谢你了。这里闷热得厉害,我坐着就越发觉得烦闷焦躁,不如我们去后院练武场边上坐坐?”
慕晓净忙点头道:“好啊。”
季少为看她一眼,伸出手又握住了她的手。
慕晓净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因为她知道,即使聪明能干如季少为,也有需要别人给他支持与安慰的时候。
城外的官道上,一辆马车正往东南方向奔驰,车夫是个黝黑健壮的汉子,甩着马鞭不住地吆喝着马儿。
本来晴朗的天际,不知何时涌来层层云山,很快便遮住了大半个天空。
赶车汉子抬头看看天空,知道很快就有一场雷雨将至,不知为什么却露出了一抹笑容。
果然,片刻之后,天空就已经被乌云盖满,远处有隐隐的雷声传来。
赶车的汉子于是对车里喊道:“小官人,好像要下雷雨了。前面不远处有个废旧的祠堂,我们进去躲躲雨再走,可好?”
车内的人应了一声,声音却娇柔甜美,根本就好像是个妙龄女子。
那车夫又是微微一笑,便将马车赶到了前面的废旧祠堂跟前,方又扬声道:“小官人,到了,下来躲躲雨歇息片刻吧?”
车内人又应了一声,掀起帘子探出头来,原是个十分清秀瘦小的少年。只是他肌肤如玉,五官秀美,分明就是个如花似玉的少女,不过穿了身男装而已。
不是别人,正是离家出走的秦若。
她一心爱慕表兄季少为,不惜装疯抛却廉耻,用尽办法叫母亲与姑母动了心思,决心将她嫁给季少为。岂料被他轻轻易易设计了一道,便功亏一篑。
回到家里,她越想越觉得蹊跷,终于忍不住当面去问他。等听到季少为嘴里说出他已有心上人时,秦若突然觉得仿佛整个天都塌了下来。
仅存的一丝自尊,叫她硬是强忍着没有在他面前嚎啕大哭出来,可是浑浑噩噩地回到家之后,她才觉得已是濒临崩溃的边缘。
为什么?那个向来温文爱笑的三哥,那个自幼疼她爱她的三哥,那个敢背着家里人设计她未来夫婿、帮她退掉婚约的三哥,为什么会有了其他的心上人?
千算万算,看着事情的发展一步步照自己的设计走下去,她暗暗欣喜着,为什么却独独算漏了他的心意?
是她错了,一厢情愿地以为他和自己一样,等着退了王家的婚约,一乘大红花轿娶她进门。
秦若万念俱灰,白天食不知味,夜晚辗转难眠,终于病倒。
可是他居然又来看她,终又听到他温言劝慰,却只惹起她无限伤心。及至听他略有些艰难地说出“他哪里配”时,秦若早已是肝肠寸断。而一旁不知就里的母亲,却还在盘算着等他所谓的桃花煞过去,再行提亲之事。
唯有秦若明白,他不过是略施缓兵之计,只怕不等今年过去,就不知又会从哪里跑出来个和尚道士的假神仙,振振有词地算一番什么命相不合,彻底断了两位夫人撮合二人的念头。之所以此番不说,是怕太过明显,反倒惹人怀疑罢了。
为什么爱他,还不全是因他聪明能干,凡事都有自己的主意,未雨绸缪运筹帷幄。可是此即,却是恨死了他的心计过人,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自己纵然知道一切真相,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可是,就算真的说出来又能如何?说到底,之所以走到今日,还是因为他对自己全无半分男女之情!就算能嫁给他又怎样?得不到他的心,只要他的人,又有什么意思?
“若儿,对不起,我已有心上人了。”
一句话,就已将她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其余的,都是徒劳。
秦若怔怔地想着,不知不觉便又一次泪流满面,却没有注意那赶车的汉子,慢慢蹭到了自己身边。
第61章 第六十章 恶欲起惊魂避雨祠
随着一道闪电,豆大的雨点终于哗哗地砸落地上。
秦若一惊,方醒过神来,这才看到那赶车汉子已蹭到自己身边。
“小官人,何事如此伤心啊?不妨说来听听,看大哥能不能帮上你什么忙?”那汉子笑着,就又往她身边凑了凑。
看着对方不怀好意的笑容,秦若既有些厌恶,又有些害怕,不觉避闪开些,皱眉道:“你不要离我这么近!”
那汉子嘿嘿笑道:“哎哟,还害羞啊?”说着,就已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
秦若大惊失色,忙不迭地想要甩开他的手,急道:“你、你做什么?松手!”
可那汉子颇有几分力气,她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哪里甩得开对方?挣扎中,非但没有甩开他,反而被他抓住了两只手,压倒在地上。
“小美人,是不是被情郎甩了啊?怕什么?大哥今日一定好好疼你啊!”那汉子一边嬉皮笑脸地说道,一边将她两只手腕压在头顶上方,就将一张臭嘴往她脸上凑过来。
秦若哭叫道:“放开我!啊——”
泪眼朦胧中,就见那汉子黝黑的面孔已凑到跟前,一时急了,张口就咬了下去。
正好咬到那汉子的鼻子上,疼得他大叫一声,手下不由一松。
秦若使劲一挣,趁机将他壮硕沉重的身躯从身上掀了下去,挣扎着就要爬起来,一边放声哭喊:“救命啊——”
那汉子抹一把鼻头的血迹和疼出来的眼泪,一把抓住了她纤细的脚踝,就又将她拽倒在地上。
秦若惊呼一声,另一脚连忙去踢他,不料却被他趁机抓住。
那赶车汉子抓住她两只脚踝,就将她拖了回去,一纵身便又压在她身上,一手将她两只手腕捏在一起,另一手就扯开了她的腰带,将她双手绑在一起。
秦若被他压住动弹不得,只能大声哭叫救命。
那汉子先前被她咬烂了鼻子,此即又见她哭叫不休,早已大怒不耐,打了她两记耳光,恶狠狠地威胁道:“贱人,你敢再叫一声聒噪得老子烦躁,老子就掐死你!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又是这般雷雨天气,你就是叫得再大声些又有何用?”
秦若细嫩的脸颊,立即红肿起来,只觉火辣辣的疼痛,看着那人凶狠的面容,不由吓得呆了一下。
那人道:“对了,这才乖!”
一边说着,一边撕开了她的外衣。
秦若只觉脑中轰地一下,今日就是拼着给他掐死,也不能叫他污了自己的清白啊!
于是她就又大声哭叫起救命来。
那人勃然大怒,又打了她一记耳光,趁她惊怔之际,抓住她外衣衣襟用力一扯,就撕下一幅衣襟来,捏住她两腮,迫她张大嘴巴,将破布塞进嘴里,堵住了她的嘴巴。
秦若兀自呜呜地哭闹挣扎,可是听着外面隆隆的雷声和哗哗的雨声,只怕自己的声音早已被完全淹没。
那时心里又惊又怕又是后悔,挣扎着听到中衣被撕开的声音,她终于完全绝望,可惜嘴里塞满了破布,如今便想咬舌自尽都已不再可能。
祠堂的破门却突然被推开了,一道紫色的闪电中,一个人影挟着一大片雨意闪进祠堂之中。
地上的两人不由停了动作,都往门口看去,只见一个身着白衣的青年男子,正站在门口,惊愕地一眼望了过来。
秦若瞪大了眼睛,不由喜出望外:顾子曦?
那赶车汉子刚刚撕开她的中衣,露出里面的亵衣,眼看就要得手,哪里料到突然有人进来,不由也是一愣。
顾子曦已然清叱一声,长剑出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往那人刺到!
赶车汉子惊呼一声,不及躲避,冰冷的长剑就已架在了颈中。
顾子曦剑眉微蹙,这才开口喝道:“大胆狂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行凶作恶!”
那汉子战战兢兢道:“好汉饶命!这是小人的娘子,我夫妻两个正在这里——”
他话未说完,顾子曦手上略施劲力,锋利的剑刃就已在他颈中划出一道血痕,温热的血液沿着脖子流了下去,颈中冰冷刺痛的感觉吓得他赶紧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顾子曦冷冷地道:“给我爬起来,从人家身上滚开!”
那人忙战战兢兢地爬起身。
他刚刚站稳身子,顾子曦一脚飞起,正中他腰间,踢得他倒在地上,要穴被封,动弹不得。
顾子曦看看秦若被撕得不成样子的外衣和中衣,以及松散到险些便不能遮羞的亵衣,不由微一蹙眉,脱下自己外衣盖住她的身子,这才一剑挑开了她手腕上绑着的腰带。
秦若扯出自己嘴里的破布,哽咽着叫了一声:“顾公子!”
顾子曦大吃一惊,道:“你、你是?哦,莫非是秦姑娘么?”
秦若双手掩住肿得连顾子曦都没认出来的脸,终于放声大哭。
顾子曦忙在她身旁蹲下身来,柔声道:“姑娘莫哭,你、你怎地被这家伙劫到了这里?”
秦若还未及回答,便听到门外的大雨中传来一阵人语声,随即祠堂的门被再次推开,两三名手持钢刀的精壮汉子便先后闯了进来。
顾子曦忙用自己的外衣将秦若裹好,站起身来。
不料其中一名汉子一眼看到秦若,立即怒喝一声,顾子曦还没听清他喝骂了句什么,那人已一刀砍了过来!
顾子曦只觉莫名其妙,当下反手一剑,就将那把刀磕飞出去。
那汉子看看被震得鲜血直流的虎口,愣了一下,随即便粗声骂道:“直娘贼,好大胆子!兄弟们,上!”
他身后那两名汉子便齐声呼喝,一起挥刀扑了上来。
顾子曦生平最见不得使大刀之人,何况对方莫名其妙,一进门就来滋事,又粗口骂人,心下不由怒火蒸腾。
当下也不多话,长剑一振,挺身迎战。
秦若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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