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可怜但也不是第一次啊……”

    小素缩起脖子，上身往后倾，好拉开一点和王离的距离，她依然垂着头，细细地问道“你不出去陪客人吗？我没事。”

    见小素一直垂着头也不看他，还道是她在害羞，王离突然凑到小素面前，准备逗弄一番。却看到小素晶亮的眸子上好似蒙着一层水雾，整个脸上也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怎么啦？到底在为何事烦扰？”王离爱怜地捧起她的小脸，轻声询问道。

    看到王离眼中的关切和怜惜，小素再也忍不住，她一把搂住王离的脖颈，抱着他大声地哭起来。

    小素突然抱住王离大声哭泣，让王离淬不及防，他心疼得抱住怀里这娇软的小人儿柔声安慰。不过这样的情景似曾相识，王离想到小素前段时间也总是这样在他面前痛哭，那时她心里有多委屈啊，可现在他们不是终于可以在一起了吗？该笑才对啊，为何要哭呢？还哭得这么伤心……

    “好了，再哭就成丑丫头了。嫁给我有这么激动吗？”王离轻轻地拍拍小素的背，像哄孩子一般。

    小素突然从王离怀里挣脱，她瞪大眼睛急急问道：“历史是绝对不可能改变的吧，不然就不会叫历史了，是吧？是这样吧？”

    小素没头没脑的一句，让王离一愣，随即点头答道：“那是当然，不然怎么叫历史了？历史就是过去的事，过去了的事又怎会改变。你为何要这么问？”

    “是吧，是这样，应该是这样。”记得以前学过王翦并未枉死，而王贲第二年还陪同秦始皇去过琅琊。那这次应当是安全渡过了，但是王离呢？为何偏偏不记得王离咋啦？小素用拳不停地捶打着她的脑袋……

    “又疯了”王离摇头，心道这是啥女人啊，花样还真多。他一把握住小素的细腕将她按倒在榻上“不要再打了，你现在是我的，所以没有我的同意不许打。”

    还不等小素反抗，“哐当”一声，新房的门突然被撞开，一群拿着酒盏的军官嬉笑着涌进新房里，他们看到眼前这么香艳的姿势，在极短暂的寂静之后发出一阵爆笑声

    “哈哈哈，我说将军咋地酒没喝两口就偷偷地溜了，原来是急着洞房啊。”

    “哈哈哈哈——若是我有这么美的女人，我也会等不及的……”

    突然闯进的客人让小素心惊肉跳，她还以为要进来抓人呢……

    王离慢慢悠悠地从小素身上爬起来，猛瞪着这群臭小子。

    军官们成心要闹，装作看不到王离的眼色，哄笑着接着往里冲……

    王离无奈，只得带着这帮小子出去继续喝酒。这次喜宴王家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把想来道贺的官员都一一谢绝了。只请了亲戚和王离从前一起出生入死的一些将士。

    ……………………………………………………

    “小姐，你咋不吃啊？是不合口味？小姐想吃些啥，我再去做些。”牛婶过来收捡，发现她方才端来的饭菜，原样的摆在案上，一点没动过。

    “不用了，你端出去吧。那边西院的膳食也送去了？”

    “早就送去了，看着她们吃了。那娃儿也乖乖的吃了，到底是娃儿……”

    “嗯，你出去吧。”燕如躺在榻上，看着顶上的绯色纱罗帐，一动也不动。

    就这样过了一个时辰，直到听到从院子里传来小榆和小槿慌慌张张地喊声“小姐——小姐——不好了。”

    燕如突地从榻上弹起，心里一沉，完了，哥的亲事被韩南毁了。她没有想到还有更坏的消息等着她……

    “小姐——”小槿先一步哭着冲进房里来，一进来就拉着燕如的手 “不好了，老太爷和老爷，还有少爷和新夫人都被带走了……”

    “什么？！”犹如一响雷在她的头顶炸开，燕如愣在了原地，她木然的看着丫头们的嘴一开一合，耳朵里却嗡嗡直响，什么也听不见。

    “小姐——小姐——”小槿和小榆见小姐一言不发，像傻掉了一样，忙摇晃她的身子大声地喊道。

    燕如这才似清醒过来，她猛地拨开丫头们的手，往外冲去。

    门口的伺卫依然拦住燕如，急得小槿和小榆大叫。

    燕如狐疑地瞪着伺卫。她终于有些开窍了，韩南为何那么啰嗦，让她不要出去，还让伺卫在门口拦住她，这一切并不是只有要毁掉哥的亲迎礼那么简单……她的心仿佛落入了万丈深渊，身子一软，差点跌倒在地。幸而小榆及时地扶住了她。

    “你们还不让开，把我们小姐急坏了，看你们有几条命陪。”小槿趁机吼道。

    伺卫相互看了看，一时拿不定主意。

    燕如已是泪流满面，她一把拿发髻上插着的金簪，用尖锐的簪头抵住了她的细脖。

    伺卫阂得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随即却看到一丝朱线从燕如的脖子上流下来，鲜艳的红色在雪白的衬托下艳丽得让人胆寒，他们赶紧退到一边，给燕如让出道来……

    脖子上根本感觉不到痛，燕如不知疲倦地向前奔跑，迎面而来的冷风吹着她的面颊，吹木了她的脑袋，她已经没有了思考的能力，双腿像是机器般自主而机械地重复交替……

第三卷 沧海桑田 第四十二章 传唤

    第四十二章 传唤

    庆来殿里，秦始皇刚刚传上武侯府的三位将军和博士邱氏。

    见王翦进得殿来，皇帝亲自起身迎接，尊其先生，言不必叩拜，并赐坐。而后才回坐，接受余下三人的叩拜。

    “众爱卿平身，今为王将军之吉日，实该道贺。只是寡人有事不明，故请几位贤丞来道明此事。”秦始皇措词还是非(炫书-提供下载-3uww)常客气平和。

    但是王翦他们却心如明镜，若不是重要的事，不会在这个时候去传，不会将祖孙三人都传到，特别是已经隐退的王翦。这肯定是大事发生了，而且是很不好的事。而且，两旁还坐着几位大臣……

    “为陛下解忧，是臣等的职责所在，不知是何事让陛下疑惑。”王翦掑手恭敬地问道

    秦始皇看了站在台阶下的寺人雎一眼，寺人雎心领神会，即拿起手上的一大卷竹简大声的朗读起来……

    听着听着，小素的心慢慢地往下沉，这就是尚央所说的诉状啊，这诉状上罗列了从王翦到王贲再到王离的种种罪状，从前三十年到如从大到小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总共归纳成了十条……若按这诉状上说的，这爷仨简直就是胆大包天欺君罔上对将士残暴不仁奸诈狡猾而且贪婪成性的大恶人，就是被凌迟车裂被诛九族也不过分……

    王离听了更是气得直发抖，几次差点忍不住想抬头申辩，跪在旁边的小素猛瞪他，这才没有造次。

    王翦和王贲默不作声，待寺人雎念完后，静静地等着皇帝问话。

    “众爱卿可是听清楚这奏折所言了？前面那些都不必理会，那些是朕早已知道的误会。只是后面的这几条，从谋害韩将军开始，到隐瞒燕国宫女且谎称是细作占为己有之事，还请众爱卿解释一番。”秦始皇不怒而威，虽然话语还算温和，但却有着足够强大的威慑力。让堂前跪着的众人都加速了心跳……

    王翦此时也起身走到堂前跪下，这次秦始皇并没有拉他，而是双手撑着案沿，等着他的解释。

    “臣多谢圣上明鉴，这谋害韩将军之词确是无稽之谈，真是荒谬之极。不过这韩南确实还没有死，臣前段时间知晓后应该早些让贲儿禀报的。只是，只是……”

    王翦顿了顿，叹了口气方才接着说道“这实在是家门不幸，出了这等丑事。是以臣才不愿张扬。那韩南之前上门求亲想要臣的孙女燕如，被臣等拒绝，哪知他心有不甘。这次既然能幸免于难，该第一时间回来才是。以慰臣等之伤心。哪料那厮竟然隐藏起来，而后暗地里私自联系燕如，勾引燕如私奔……咳咳咳”王翦似乎又羞又怒，激动得咳喘了半晌才停歇。引得王贲和王离抬起头，好一阵担忧。

    秦始皇忙让寺人雎将王翦扶回坐好。还命人送上茶水。

    王翦喝了两口茶，稍事歇息。这时王贲抬头，说还是臣来说好了。

    秦始皇应允。

    “臣在三日前终于查到了那厮的住所，本想就算被刑罚也要一剑了解了那厮，但是看在燕如苦苦哀求的份上，方才决定放过那厮。说臣等谋害与他，纯属诬告。这是他那日受了臣的侮辱，存心报复。还请圣上明鉴。”

    “嗯，方才寡人已传上韩南，他一口咬定是他之前遇难是将军谋划，还说亲眼看到了小将军斩断了吊桥的铁链……这事寡人会着廷尉府调查此事。”秦始皇又转头对另一侧拿笔亲自记录此事的李斯说：“方才所说的可记好？这事要尽快查清。”

    “那么，这事暂且放下，另外一件，说王贲将军当初攻下蓟城燕宫，曾经私自扣下一名宫女，许给了王离，并谎称该女是将军手下的细作，可有此事？且，老将军也知道此事，故意隐瞒，还亲自操办了他们的亲事？可有此事？！”

    秦始皇话音还未落，王贲已经跪伏在地，大声说“臣有罪，此事与父亲无关，离儿也并不知晓，都是臣一人之错。是臣当年一时糊涂。

    那是在八年前，在攻打蓟城的前三年。一次臣去燕宫刺探敌情，想窃取燕国的防御图。偶然看到一个很有意思的小宫女小素，她不但长得粉妆玉琢，娇俏可人，且看到臣一点也不害怕，说话也很是有趣。臣当时就想日后能将她虏过来许给离儿就好。

    过了半月，臣使细作锦秀谋划了一场苦肉计，以得燕国太子的信任好伺机盗图。偏又遇上小宫女小素，臣等已将她挟持，准备带回秦国的，难料她与锦绣交好，她心系锦秀的伤势，不愿离开，只答应日后会来投奔。

    后来，细作锦秀盗图失手被擒，小素运用智慧不顾性命说服燕国太子救出了锦秀。这点金阳公主可以作证。待攻下蓟城后，小素扮成寺人来投奔臣。对于这样一个义救锦秀的人，臣无法将她作为俘虏对待。

    也确实是臣的私心，臣见她有情有义，一心想送她到离儿的身边去，想她能引导离儿去去他暴烈的性子。碰巧离儿手臂受伤，臣就留下寺人装扮的小素照料。并谎称她是臣手下的细作。这些父亲和离儿并不知情。都是臣一人的罪过。”

    细作的事是绝对瞒不过的，因为皇帝那儿有细作的名单，一查便知。是以王贲对此事也不敢隐瞒，

    “哼！这分明就是胆大妄为，胆敢欺上瞒下，藐视皇帝。”丞相王绾说完离座走到堂前朝秦始皇掑手“陛下当按律惩治。”

    “丞相此话差矣，侯爷纵然有错，也不必扣这么大的帽子。相爷养尊处优，没去过沙场，自是看不到侯爷一家为陛下出生入死。看不到侯爷的忠心，才会有如此定论。听方才侯爷所言，想必这小宫女有倾国之貌，让侯爷一时犯了糊涂罢了。”已被封为国尉的蒙武也起身走到堂前“侯爷虽是有错，也是事出有因，恐是情不自禁。还望陛下明鉴。”

    “你——陛下，如今侯爷已经认罪，还请陛下按律处置，以振朝纲。”王绾哪里肯轻易放过这个机会。方才皇帝一句‘前面所言不必理会都是误会’，让他分外沮丧，这都是他们呕了几两鲜血好不容易找到的罪证，被皇帝轻描淡写的一句通通白费了。好不容易逮到王贲亲口承认了的罪证，他哪肯轻易放过。

    秦始皇抬手制止了堂下的争论，他起先问王翦：“将军所言可属实？老将军是否知晓此事？”

    “臣也是今日第一次听说。”王翦心道这可不能胡乱承认，这事他若是承认了，这就是和王贲串通一气欺君，那问题就会无限扩大，王绾的帽子会愈发扣得大了。

    “陛下——臣有话说。”这时小素突然出声，跪着爬到前面来。她不得不出来了，当时王翦曾在众位军官的面前问过她，她也承认了自己是细作，这是赖不掉的。不如主动说出来，也可替王翦洗脱罪名，保住王翦。也就可以保住希望。

    “臣就是那个宫女小素。老将军确实不知情，小将军也不知情。之前老将军曾问过臣，到底是宫女还是将军麾下的细作。因臣当时已对王校尉暗生情愫，故坚持之前的谎言，对老将军说臣就是细作。而且，当时王贲将军说臣是细作也是事出有因。因为臣当日化作寺人从燕宫逃出来，结果被抓，当时甲兵的刀已经架在臣的脖子上，臣一时情急，为了保命才说自己是将军的细作。将军看在臣曾经救过金阳公主的份上，才没有戳穿。臣以为，虽然没有正式的任命，但臣为秦国也有所贡献，就算说是细作也不为过啊。还望陛下明鉴。”小素心想，既然自己跑不脱了，干脆一股脑都端下来。

    王离一面忧心小素，一面又为她那句‘当时已对王校尉暗生情愫’而暗自窃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