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上来了。”

“进来吧”戴寒玉道。

小梦打开门，身后跟着四个丫鬟每个人都端着一个大托盘，过来摆在桌子上。小梦过去将屋角的两盏油灯全点上，在前边的烛台上还点上根蜡烛，摆近一点。

“三老爷那边厨房已经安顿好了？”戴寒玉问道。

小梦过去将内室的门关上，免得灯光刺激的睡觉的小少爷，笑着道：“安顿好了灶台什么的全都砌好了，今晚上烧一晚上，明日就定了形能用了”

“东西也买齐了？这么说明日他们那边就能做饭了？”

“是呢，买齐了明日就做饭”小梦知道她下面要问什么，急忙先回答道：“今天的膳食，还是上房和咱们这边做的，周姨娘那边今天也叫他们做了点，咱们这个厨房就少做了点，离得远不好送。”

戴寒玉点点头：“这就算是稳妥了。总算是没什么赶着准备的了”

小梦笑着点点头，几个丫鬟已经把饭菜全都摆好了。陆续的也下去了，小梦在旁边伺候着，戴寒玉道：“你们也下去吃吧这么冷的天，早点吃了早点歇着”

小梦答应一声正要出去，蓝汝曜道：“等会儿”

小梦就站住，笑着等蓝汝曜吩咐，但是看到蓝汝曜沉着的脸又怔住，不敢笑了，急忙的福身：“爷有什么吩咐？”

蓝汝曜顿了顿道：“新来的这些个丫鬟，东南西北这四个，我觉着不好换了她们……换几个年纪小的，就跟着你母亲在门上的那几个。另外进来前你先带一阵，把该说的规矩全说了，爷和奶奶平常的习惯，一一讲清楚”

小梦急忙道：“是……”她有些莫名其妙，看了戴寒玉一眼，戴寒玉也莫名其妙的看着蓝汝曜。

蓝汝曜还在想着，想了一会儿又道：“别的没什么了，那四个也不用责罚，就换到二门上行了。”

这等于是把这四个大丫鬟降了三极直接从一等变成了四等。这要不是犯了天大的错误，怎么能一下子把人刷下来这么多再说也是贴身伺候的人

戴寒玉嘴巴动了动想问的，但是想了想，可能当着小梦的面不好说，于是就没问，等着一会儿小梦出去了再问。

小梦脸有点白，同样是丫鬟，爷要是沉下脸来，她也害怕，何况是一句话就把跟她一块儿干活的人一下子抹下去四个小梦颤声答应了一声：“是。”抬眼看蓝汝曜准备吃饭了，显然已经吩咐完了，这才惶惶的看了一眼戴寒玉，转身急忙的出去了。

正文 281章 闲话和腊八

281章 闲话和腊八

小梦出去了，蓝汝曜这才换上笑脸看着戴寒玉，正要说话，戴寒玉已经断定是他听见什么了，抢着问道：“你为什么把南儿几个给发到二门上？”

蓝汝曜摇着头，就没有先回答，而是起身过去将内室的门开开一点，这样里面的瑗儿要是醒了或者有动静，就能听见。

过来坐到饭桌边才道：“听到点闲话……打发出去得了”

“什么闲话？”戴寒玉立刻问道。

“闲话听了有什么用，还生气”蓝汝曜笑着道。

“说呀我想知道”戴寒玉问。

蓝汝曜无奈，只能道：“今天我去前院，三叔那边的一个姨娘扯着我道喜，还说，她可知道，我马上要娶身边的一个大丫鬟为妾了。”

戴寒玉一下子睁大了眼，吃惊又莫名其妙，这说的哪一出？

蓝汝曜也苦笑着道：“这从何说起我一听就生气了，问那个姨娘，姨娘就说是听别人说的，我问听谁说的，她说是我的另外几个妾说的”

“这都什么……”戴寒玉都听糊涂了：“三叔那边的姨娘，才来一天就知道这个事了？”

蓝汝曜摇着头道：“来的头一天，在府里走迷了路，就走到了那几个的院里了，也不知道这个姨娘用了什么法子，跟人家院里的丫鬟聊了个不亦乐乎丫鬟们就跟她学府里的事，府里别的事那些人哪知道哇，就只能编排咱们这个院。”

“怎么编排的？”

“说是编排，却说得有模有样。咱们院的大丫鬟，不知道是哪个，有一天过去和那边的丫鬟因为什么事吵起来了，互相的贬损。咱们这边的丫鬟把那边臭骂一顿，说什么妾不妾，野不野的。那边的丫鬟要动手，这边的丫鬟就说，赶明儿我成了姨娘，第一个扒了你的皮”

蓝汝曜看戴寒玉果然的眼睛就瞪大了，失声说了句：“这是造谣吧？咱们这边哪个丫鬟能这样说”

“我也这样想了一下，不过那位姨娘说，丫鬟说了好些话，说什么爷从前的大丫鬟，从来都没有近身侍奉过爷换衣裳，洗浴什么的，现在都叫她侍奉……总之就是这些”

蓝汝曜道：“以前灵慧、灵萍确实没有贴身服侍过我，连这都知道，可见就是身边的丫鬟传出去的”

戴寒玉呆了一会儿，才怒道：“这些丫鬟真的这样？明儿我一定查出来是谁说的”

蓝汝曜摇了摇头：“跟你说不是叫你生气的，找贴身的丫鬟真的要小心着要是找的不好，你屋里什么事都给你传出去”他摇着头：“真的是一批不如一批居然还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好像爷已经把她收房了一样。”

戴寒玉还气呼呼的，蓝汝曜又道：“不过我也算是见识这帮子姨娘们的本事了。这才来一天，就把这事都掏出来了，可见本事多大难怪公主二嫂闹的过不下去了……”

他看戴寒玉还在那里生气发愣，笑着道：“你要是想查，那就查也行，现在没必要生气了。快吃饭吧这都要凉了。”

拿起筷子指着菜道：“今天都是什么菜？”

戴寒玉知道他是打岔，不想叫自己想了，只能打起精神，看了看桌上的菜品，道：“不是突然下雪了嘛，厨房今天就全做的高热量……呃，就是冬天滋补的膳食。”

指着一道道的念道：“糖醋瓦块鱼、火腿炖肘子、糟鹌鹑、烧鹅肝、菌菇烧野鸡、鸡肉炒芦蒿……”

蓝汝曜就咋舌：“怎么全是肉？你不是不叫全吃肉吗？”

戴寒玉有点无力的道：“有两样是母亲特意吩咐的，糖醋瓦块鱼、火腿炖肘子，说是你最爱吃，今天也不知怎么了……我今天偏偏又想吃鸡肉……但是又特别的想吃鹅肝。”

蓝汝曜笑了：“吃点也没关系，天冷吃点肉御寒”他又顿住，看着戴寒玉道：“你胃口这么好？是不是又有了？”

“才不是呢……”戴寒玉急忙道。蓝汝曜却兴奋起来，坐到她的身边低声问：“是不是真有了？明日叫大夫来看看？”

“真不是……今天刚来……”

蓝汝曜‘哦’了一声，有些失望，被戴寒玉伸手掐了一下：“你就不能叫我歇歇？瑗儿出声才几个月？”

蓝汝曜‘噗嗤’笑了。

两人这才开始吃饭，说了这么半天的话，还真的有点凉了，蓝汝曜听戴寒玉说来了，就死活不叫她吃冷食，又把小梦唤进来，将菜端回厨房重新温过，两人在这边边说话边等。

蓝汝曜笑着看着戴寒玉道：“你先还问我，为什么看着你吧……娘子你现在是北京城的大善人了，我能不另眼看待嘛”

戴寒玉被说得又是一愣，奇怪的道：“什么大善人 ？[-3uww]你又听见什么了？”

“父亲可能是因为粮食和炭是你准备的，因此知府亲家来的时候，就跟他说了，东西是你准备的。知府老爷回去贴告示，明日要在怀柔咱们那个庙前面设粥棚，说的是蓝指挥使家的奶奶设的。”

蓝汝曜笑着看着她：“我回城的时候，听见有人喊你善人蓝奶奶，还有喊什么大善人奶奶的……还有以为你是老奶奶的呢，说什么老人家就是心地好……哈哈哈，把我都笑的不行了。”

戴寒玉愣着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设粥棚？难道有灾民了不成？”

“嗯，周围各村镇都有被压塌房子的百姓，全叫官府往怀柔赶呢。”

戴寒玉吃惊的睁大眼：“真有这么严重？”

“老百姓也奇怪……”蓝汝曜摇着头道：“你说盖房子不盖的结实点昨晚上的风都有把房子吹塌的我听了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大冷天的真有住茅屋里的……”

蓝汝曜摇着头，戴寒玉却想到了别的：“那那些粮食够吗？”

“哪能够就算是把大名送过来的粮食全搭上也不够不过你放心，人家府衙也有粮食，上报了朝廷，只要有旨意，就能放粮赈灾你那些粮食正好能顶到那时候。”

蓝汝曜笑着道：“就像你说的，知府老爷也贪了不少，该出点的时候也会出点”

想起自己之前说知府老爷的话，戴寒玉也笑了，摇了摇头。

菜重新热过端上来，戴寒玉本来想说，咱们俩就吃这么多好吃的，可还有多少人在外面流离失所呢

但是说了这个又有圣母之嫌，想了想还是没说。

恻隐之心人皆有之，戴寒玉真的心里想了，那些粮食要是吃完了，官府的赈济粮还没有下来，那就继续往外拿粮。

两人这顿饭吃的时间够长的，吃完了叫小梦等人进来收拾，南儿端着水进来伺候梳洗。

戴寒玉因为蓝汝曜说了，就特别的注意了一下，看南儿的神情，小梦还没有跟她们说。南儿神情很自然。

戴寒玉在床边坐着，蓝汝曜坐在那边的椅子上，南儿端着水很自然的就进去到里面先找蓝汝曜给他洗脚。

之前戴寒玉也没注意过，就算是注意了，也觉着先给男主人洗脚很应该。但是今天就觉着别扭了，越看南儿的动作举止越难受……

“咳咳，南儿，你下去吧，我来给洗。”她走过去道。

南儿仰着脸笑着道：“伺候人的活儿，还是奴婢干吧”

戴寒玉就不由自主的去看了一眼蓝汝曜，蓝汝曜正在看她，戴寒玉笑着蹲下：“你去吧。”说着把手伸进水里。

南儿只能站了起来，答应一声出去了。

戴寒玉摇着头帮他洗脚，蓝汝曜俯下身将她的脸抬起来，笑着看她。戴寒玉轻声道：“我说话都不听……”

“你以前就不注意？”

“……从来没往这边想过……”

“还当是灵萍、小梦几个呢”蓝汝曜摇着头靠在了椅子上。

戴寒玉递给他擦脚巾，低声的辩解了一句：“这段日子那么忙……喘气都没时间……”

蓝汝曜笑着擦了脚，站起来踢踏着脚往床边走去。

戴寒玉这边洗了手，小梦在外面轻轻叫：“奶奶？”

“进来吧”

小梦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摆着一串香蕉，一个青花瓷碗，一个青花瓷勺。

蓝汝曜本来已经拿了本书准备上床，看到她在这边不知道做什么，于是放下书又过来，好奇地看着她把香蕉剥了皮，香蕉放进瓷碗里，用勺子使劲的捣着，一直捣成了糊状。

“黏糊糊的瑗儿能爱吃吗？”蓝汝曜看着问道。

“爱吃这就是水果，”戴寒玉笑着道：“现在应该的吃些这个了”

“不是应该蒸点鸡蛋羹什么的？”难得蓝汝曜能懂一点。

戴寒玉笑了：“鸡蛋羹也要吃，这个也要吃……五谷杂粮，水果蔬菜都要吃，这样才能健康茁壮的成长”

“嗤”蓝汝曜失笑。

正好瑗儿就醒了，戴寒玉过去给他换尿布，蓝汝曜洗了条热帕子给他擦擦脸，戴寒玉抱着，蓝汝曜亲自端着碗给瑗儿喂。

瑗儿果然吃的津津有味。

吃一口吧唧吧唧小嘴，蓝汝曜看的都香起来，忍不住的自己拿勺子尝了一口。戴寒玉都笑了，又看瑗儿什么表情，瑗儿双眼乌溜溜的看着蓝汝曜，依然的吧唧着嘴。

蓝汝曜故意的逗他，拿着勺子在他面前试了试，却拐了个弯又放进自己的嘴里。

瑗儿依然的吧唧着嘴，好像在回味，却也没有哭，像极了蓝汝曜的眼睛清澈的看着他。

蓝汝曜还想再继续逗他，戴寒玉笑着打他：“你给他吃呀……真的逗哭了你又不哄……”

“我这是看看他脾气好不好……”

“不用看了，瑗儿脾气跟你一样好”戴寒玉抿着嘴：“你这样吃他的东西他都不哭”

蓝汝曜就得意：“我儿子当然随我啦……幸好没随你，就你那个脾气……”

“我脾气怎么啦？”立刻竖眉毛。

“你看你看就是这样”

“男孩子干嘛要脾气那么好？”

蓝汝曜赶紧给瑗儿喂一口，然后道：“男子脾气好一点，女子脾气烈一点，这样才对要是下一胎生了女儿，脾气一定要像你”

戴寒玉想了想，认为他说的有点道理，于是就转嗔为喜，笑着点点头。

“其实你脾气也不是不好，以前你很喜庆的，成天乐呵呵的，这两年脾气不好了，都是我把你惯得……”蓝汝曜看她笑了，却又故意逗她。

果然的又瞪眼，蓝汝曜赶紧又笑：“不是我惯得，是操劳的哈哈，做了当家主母，当然不能在成天的嘻嘻哈哈的，要有威严……”

“你在逗我我真的生气了……”

“我逗了瑗儿那么久他都不生气……”

“你……”

“嘿嘿……真的生气了？”

屋里夫妻俩说笑着，小梦在自己的屋里来回的走着，想着怎么跟南儿她们说。爷突然的把南儿几个打发走，肯定是有什么事了。

她的门开着，方便听见主子的喊声，这会儿就看见南儿端着盆炭走了进去，一会儿又出来，双手揣在袖口里，经过她的门前笑着问：“小梦姐还没睡？您歇着吧有事我再那边盯着呢”

小梦点点头没说话，过去把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