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这么出神……”她盯着前方被身后的残阳拉长却亲密地交叠在一起的身影出神时,安沐辰淡冷却带着浅浅暖意的声音已在耳边想起。
“没什么,只是觉得,要是有个小宝宝一起就更完美了。”
抬头冲安沐辰浅浅一笑,云倾倾应道。
安沐辰手微微抬起,一把将她整个揽入怀中,望了眼叠在一起几乎分不清彼此的身影,轻笑:“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就生个孩子。”
云倾倾笑了笑,埋入他怀中不再应。
安沐辰也没说什么,只是稍稍将她搂紧,拥着她在园中多绕了几圈,待天幕黑了下来才回房。
云倾倾回房没一会儿便熬不住先睡下了,安沐辰看着她沉沉睡去,在房里坐了会儿,起身回书房。
下午用晚膳时盛放燕翅鲍参的盘子完好无损地摆在书桌上,上面残存着的一些汁液残渣,因天气冷已凝固。
安沐辰走到桌前,端起那盘子打量了一下,而后从头上别着的发冠上拔出一根细小的银色长针,慢慢插入盘上的残渣,放了一会儿后慢慢抽出,黑眸瞬也不瞬地看着银针慢慢变成淡红色,薄唇不自觉地轻轻抿起,握着银针的手也不自觉地捏紧。
也不知盯着手中那根银针看了多久,安沐辰回过神来时那根银针已慢慢恢复成了之前的银色。
轻轻将银针别回发冠中,安沐辰望了眼手中看着与别的盘子无异的盘子,转身开了门。
“把这个盘子扔了,记住,这件事别告诉任何人。”
将手中的盘子抛给把守在门口的无非,淡淡地吩咐了声,安沐辰已稳步往云倾倾住的寝室而去。
“是,公子。”
险险地接过手中的盘子,无非不自觉地打量着,却没察觉出有什么不同,心底虽对安沐辰的举动深感疑惑,但望着自家公子略显冷然的神色,无非只能将困惑憋在心底,低眉顺眼地应着。
回到房间时云倾倾还在沉沉地睡着,安沐辰脱下外衣,掀被上床,在云倾倾的身侧躺下,手习惯性地将她捞入怀中,牢牢地抱着,手亦习惯性地在她鼻间探了探鼻息,确定她的呼吸还在时才稍稍松了口气。
熟睡中的云倾倾呼吸极浅,浅得近乎没有,有好几次他几乎探不到她的任何呼吸,心底被恐惧攫住时,长指已用力掐着她的人中,不管不顾地执意要将她从梦中唤醒,唯有她掀开眼皮,睁着惺忪的睡眼望着他时,高悬的心底才算是真的落了地。
虽明知他与她的时间只剩下五天不到,现在却依然无半点头绪,他甚至想过要将新寻回的龙珠重新煨入她体内,但这也只是治标不治本,重新煨入只能保她再活十五年,她的身体依然会因为承受不住龙脉之气的反噬而日渐衰弱,十五年后也是回天乏力,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冒然将龙珠煨入她体内。
五日,若是五日后依然寻不到任何解决之道,他是否真能做到亲自将她送回那个世界去?
盯着怀中熟悉的睡颜,安沐辰一时间竟也不知道答案,只能下意识地将她搂紧了些,让她整个人贴入他的怀中,借由怀中温热的体温让心底稍安。
手收紧时手指不意触到她的衣袖,袖中口袋隐有什么棱角分明的硬东西微微刺了下他的手指,稍早前那根变色的银针猝不及防地浮现在脑海中。
安沐辰抿了抿唇,手指不自觉地往袖口中摸去,触摸到那陌生的棱角时动作却停了下来。
垂眸望着她毫无所察的睡颜,手指动了动,安沐辰却终是将手给收了回来,只是将她搂紧,抱着她慢慢浅睡过去。
*****
云倾倾第二日快近中午时才醒来,看着安沐辰神色与往日无恙稍稍松了口气,但是心底却也还是悬着的。
安沐辰毕竟在医学上有较高的造诣,除了第一次不提防中了她的招,她在他眼皮底下下药似乎从未成功过,昨天能下药成功大概也算是天时地利,安沐辰许是没发现,但是要连下五天,云倾倾心底还是有些忧愁,总不能天天给安沐辰做燕翅鲍参,一天两天尚可,若是连着五天都做同一道菜,安沐辰心底必是要起疑的,况且她不是每天下午都能恰好在晚饭前醒来的,又能恰好掐准时间吩咐下人送饭再下药的。
因醒来后便为着今日下药之事烦着,吃过中饭在药房里陪着安沐辰捣鼓那些药时云倾倾也总是心不在焉的。安沐辰倒像是没事人一般,一般翻阅着医书一边摆弄着不同的药材,看云倾倾心不在焉的竟也没像往日般要她时刻陪在身边,嘱托她先回房休息,他调制些药物,晚些时候再回去。
云倾倾看着他手上那些还是原生态的药材,走了两步忍不住回头问:“你今天下午调制得完它们?”
安沐辰漫不经心地扫了眼桌上堆着的药材,望向她:“应该可以,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若是要先忙着捣鼓这些药材也甭忙着回头吩咐下人给我准备晚膳了,我回去睡会儿醒来便叫下人准备些晚膳送到房里来吧,到时再差人来叫你,省得你又得专程跑回去看我醒没醒再去张罗晚膳,这也怪累人的。”
安沐辰抓药材的动作有几秒的停顿,眼眸微微垂了下来,清冷的声音有些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晚膳前能自己醒过来吗?”
云倾倾轻点头:“应是可以的,我昨日不也是很早便醒来了吗?”
“既是如此,今日的晚膳便交由你了,我再看看这方子,应是有些用的。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吩咐厨房。”
“好,你呢,有什么想吃的?我让厨房也一道准备了。”
“我不挑食,随便便可。”
“那怎么行,”云倾倾不满地凝眉,“你最近为我的事都没能好好休息,人都瘦了一圈了,还是得吃点东西补补。”
“吃什么东西补?”安沐辰抬眸望她一眼,“难不成你今晚又打算给我来一道燕翅鲍参?那可不成,那东西味道太重了,吃不习惯。”
云倾倾嘴巴瘪了瘪:“还好意思说你不挑食,那东西有营养嘛,多吃点可以……”
“打住,那东西我吃着犯晕,今晚换别的口味。”不待她说完,安沐辰已淡淡打断。
“好吧,那我回去想想什么东西补点。”
无奈地叹口气,为怕安沐辰起疑,云倾倾终是只能妥协。
安沐辰望着她不甘不愿的小脸,笑道:“别光想着要给我吃什么,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才是真的。”
“哦,那我先回去了。”
辞别了安沐辰,云倾倾回房休息。许是惦记着要下药之事,云倾倾睡得不若以往安稳,还未到晚膳时间便醒了过来,却因为没有睡足,刚起床时头有些晕,刚起身没两步便因突如其来的晕眩感倒坐在了床上,扶着床杆闭目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稍稍恢复过来,于是便招手让绿漾去厨房准备晚膳。
因安沐辰已是发话声明今晚不吃燕翅鲍参,云倾倾思来想去只能让人添了道鱼汤,想着将那药倒入汤中,鱼腥味也能将那淡淡的血腥味给遮去,虽说她也不得不喝点,但是只一次那药效倒也没什么。
下人将晚膳端上来之时安沐辰还没回来,云倾倾如昨日般差人去叫,自己则留在屋里趁机下药。
因有了昨日的经验,云倾倾今日再下药时已是镇定许多,背对着门口从袖中将药拿出,掂量着倒了些药粉进汤里。
“倾倾,为什么?”
刚将那药粉倒入汤中还未来得及将药包好收回,安沐辰清浅略冷的声音已悄然在身后响起。
云倾倾整个人僵住,不敢回头也不敢应,只是拿着那药粉僵在那里。
熟悉的气息从背后萦绕而来,一只手从身侧探了过来,从她手中拿过那包药粉,另一只手轻扣着她的肩,将她轻轻掰转过来。
云倾倾转动了下僵硬的眼珠,缓缓抬头,看着安沐辰面无表情地将那药粉移到鼻间,轻轻闻了闻,而后以指沾了些粉末,放到唇边微微尝了尝,直到他的深若寒潭的黑眸缓缓落回她身上,紧锁着她的眼眸。
“孟婆粉?混着人血,连服五日便使服用之人彻底忘了滴血之人。”黑眸紧紧锁着她,薄唇微启,安沐辰漫不经心地说着,拿着药粉的手微微往外一翻,那药粉便纷纷扬扬地洒落地面,安沐辰却看也未看,只是紧紧地盯着她渐渐苍白的小脸。
作者有话要说:求问,这个文如果开定制印刷的话有木有人愿意买咧?
PS:明天有事得出去一趟,估计得周四下午才能回来,所以下一章的更新估计得周四晚上才能更(除非今晚能够爆发一下)……
100.
眼睛不自觉地移往纷纷扬扬落下的白色粉末,望着原本干净的地板慢慢覆盖上一层白白细细的东西,云倾倾双手无力地撑着身后的桌子,嘴唇微微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安沐辰亦只是紧紧盯着她,好看的薄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锋锐而冰冷,拿着孟婆散的手慢慢拧紧,原本便有些皱痕的纸张几乎被揉碎。
“倾倾,是不是自打你原谅我的第一天开始你便算计着要给我下这药?还在北疆的那些日子你突然约云三小姐过府来叙旧便是为着这些药是不是?”
他望着她,一字一句似是从牙缝间挤出。
云倾倾轻轻咬了咬苍白得失去血色的下唇,攥着桌角的手紧了紧,抬起苍白的脸望向他,轻声道:
“安沐辰,你说的没错,药是我向我姐姐要的,在北疆开始我便已经打定了主意,若是我好不起来,那便将我彻底从你记忆中抹去,反正我也活不长了,没必要再拖着你。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忘了我们的过去,你的未来或许要幸福许多。”
“所以你便擅自做主要将我关于你的一切记忆都彻底抹去?你怎么能这么自以为是地以为我忘了你我便会过得幸福些?”安沐辰倏地扣着她的肩,低沉的声音微冷,“云倾倾,你不是我,不要以为你觉得对我好的东西便是我真正想要的,更不要以着为我好的名义擅自夺走我与你有关的记忆。”
被扣着的肩膀微疼,云倾倾抬了眼望着强忍怒意的安沐辰,知道自己理亏在先,紧咬着下唇不敢应。
“若不是我发现你的不对劲,或是若我假装不知情将这下了药的汤菜一点不剩地吃下,不出五日,我便可以真的以为我这辈子从没遇上过一个叫云倾倾的女人,没有惦记过也没有爱过,即便是你站在我面前,我也会理所当然地将你当成陌路人。甚至,我会亲昵地挽着别的女人一脸幸福地从你面前走过,当着你的面宠着别的女人,与别的女人亲亲我我,云倾倾,你就真的愿意看到这样的我?”
望着她有些倨傲的小脸,安沐辰深吸一口气,却难以压下心底不断往上窜的怒意,语气依然冷厉。
扣着桌角的手倏地一紧,云倾倾抬起眼眸,倔强地望向他,声音不觉有些尖锐:
“我不愿看到那样的画面,但是我有什么办法,我活不了了,我不想就连死了还拖着你不放不行吗?或许时间长了你会淡忘曾经的伤痛,会如别的人一般娶妻生子,但是在我刚离开的那几个月甚至那几年里,你走得出来吗?若是走不出来,还不如彻底忘了你生命中曾出现的那个叫云倾倾的女人。”
话到最后声音有些颤抖,尖细的下巴却倔傲地扬着,眼睛也不驯地与他对视。
“那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活下来了,而我却忘了你呢?到时你该怎么办?在一边看着我拥着别的女人然后独自一人在一旁黯然神伤?”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努力让你重新爱上我。”
盯着他的眼眸,云倾倾有些赌气似地应道,话虽是这么说,却没有任何底气。
安沐辰扣着她肩膀的手微微用力,却也不至于弄疼她,声音骤然冷了几度:
“云倾倾,我告诉你,若我真服完了那些药,我们就真的玩完了,你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让我再重新爱上你。”
云倾倾盯着他端详了好一会儿,却见他神色认真不似在说谎,心底莫名微酸,不知不觉地垂下眼眸,声音也低了下来:
“安沐辰,若是那天你真忘了我我却侥幸活下来了,而你也爱上了别的女人,那我就回到我生活的时代,然后服下那孟婆散,自此也忘了你。反正那也是我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
“你……”安沐辰望着她自暴自弃的小脸,扣着她肩的手有些克制地微微握紧,却不知该说什么。
“安沐辰,其实,你明明知道,不会有那么一天的,不是我想说泄气话,但是,我知道我活不长了,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你看现在我还有力气站着和你说话,可是说不定我今晚睡下明天便再也醒不过来了,我……”
未完的话被突如其来的吻堵住。安沐辰一手紧揽着她的腰一手紧托着她的后脑勺,有些失控地吻住她,似是不愿从她嘴里听到这些丧气的话。
这些日子以来彼此伪装起来的平静慢慢被这种相互啃噬厮磨的激吻打碎,却只能借由这样的方式将心底深埋的恐惧宣泄出来。
“倾倾,别再总是再把那些乱七八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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