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听闻自家小女儿被赐婚给一个从未听过名号的小马僮,最重要的是,赐婚那人竟连那马僮都没见过便一纸圣旨下去了,以她对自家女儿的了解,指不定这小马僮只是哪捡来的阿猫阿狗,想要托人探听点消息但是似乎有人存心暗中封锁了一切关于飞倾云这么个人的消息般,倒腾大半个月愣是没打听出半点消息,放心不下只好自己赶回来。
“那个,大哥,我怎么糊涂了我,那是不就因为担心你对倾云怎么样我才去请的旨已绝了你的念头吗?你说外面女人那么多你怎么就偏偏要和我抢男人?”
不甘心总被冠以糊涂之名,又眼见自己老娘被自家大哥说得哑口无言,安沐倩忍不住替自己说话,语气颇有恨铁不成钢的痛惜之意。
安沐辰冷眼扫过,“安沐倩,这事我还没与你算账你这回到自己先提出来了,你若不赶紧去劝父皇将这圣旨给撤了回头看我在怎么收拾你,成天便只知道瞎闯祸。”
“我……我哪有。”安沐倩怯怯应道,而后想想这么怯懦太过丢脸又壮大了声音,“我只是想要倾云当我的驸马有什么错啊?再说了,圣旨下都下了怎么可能还收的回来,你这不是存心让父皇威严扫地吗?”
安沐辰声音冷肃了几分,“你也知道圣旨是不能随便下的?无论如何,倾云是万万不能娶你的,自己想办法让父皇把这桩婚给撤了。”
“我只是磨了他一天而已。”
“那便再去磨他几天。”
“用这招没用了的。”安沐倩急声道。
安沐辰凉凉瞥过:“不去试了你怎知没用了?”
安沐倩犹豫的望了自己娘亲一眼,“娘都回来了。”
她当日就是拿她家老娘当筹码的。
安沐辰懒懒望了眼慕容嫣一眼,而后淡淡瞥向她:“那边让你娘在多出去走走!反正她已在外面玩了这么些年也不介意多玩些时日。”
“娘……”安沐倩哭丧着脸望向自家娘亲。
“我明日便走。”慕容嫣咬牙道。
“娘,明日后怕是你想走也难了,你既是已见过惜月心里应该明白父皇随时会过来。”
安沐辰淡淡提醒。
安沐倩附和着点头:“而且,方才见着您时我一下子高兴的忘了形,已让人回宫通知父皇了。”
“安沐倩!”慕容嫣转身望向安沐倩,美目微凸,声色俱厉。
安沐倩瑟缩了下,可怜兮兮的拉了拉自家娘亲的衣袖:“娘,您别生气嘛,我答应了父皇的您要是回来了第一时间通知他的,若是知情不报我就得三个月都出不了宫了。”
“所以你便把你娘给卖了?”慕容嫣冷哼。
“……”安沐倩瘪了瘪嘴不敢再说话。
“娘,沐倩是为你和父皇好,你也别责备她。你若真不想见他现在便走,下次回来我让人给封锁了消息便是。”许是不忍见安沐倩被责备,安沐辰出言替安沐倩说话。
慕容嫣望了安沐辰一眼,深吸一口气,语气缓了下来,望向瘪着嘴不敢说话的安沐倩:“沐倩,娘也不是责备你,但是你明知我与你父皇你还……罢了,日后别将我的消息告知他便是,过些日子娘再回来看你们。”
说着转身,视线从一只低垂着在一旁看戏的云倾倾身上掠过后落在安沐辰身上,难得的语重心长:“沐辰,你是有婚约之人,该怎么做我相信你心里自是明白的,我从不强迫你做什么,但是娶妻这件事上,你非娶云三小姐不可。”
云倾倾眼观鼻鼻观心的站着,不发表任何意见。
“娘,这件事我过些时候在详细与您说,您若不想见父皇便趁着父皇来之前先离开,若不然便先回房歇着。”阿妈才淡声道。
慕容嫣叹了口气,“我自是要走的。”而后望向云倾倾,柔声道,“姑娘,我方才与沐辰说的话或许有些过了,但是我们既都是女人有些话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同你说清楚,沐辰是几年前便已与云府三小姐订了亲,早晚要将云府三小姐迎娶过门的,若是你愿意与别的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我自是不会反对你们,若是不愿,那便趁着感情未深早日离开沐辰另觅良人……”
“娘!”安沐辰蓦然冷声打断,搂紧了云倾倾,望向慕容嫣,沉声道,“我不会迎娶云三小姐,这件事日后我自会向您交代清楚,望娘不要妄自替我做什么决定,也不要再说些这样容易惹人误解的话。”
从未见过自家儿子如此声色俱厉过,慕容嫣若有所思的望了云倾倾一眼,叹了声气道:“姑娘,方才那番话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你别往心里去。”
“我不会的,多谢皇后娘娘关心。”云倾倾垂下眼睑,轻声应道。
“娘,你干嘛唤倾云姑娘?”一直在一旁不作声的安沐辰疑惑开口。
慕容嫣对自家迟钝的女儿翻了个白眼:“你道每个人都如你这般雌雄不辨?”
边说着边抬头望了望天色,道:“时候也不早了我先出去避会儿,有什么事再联络娘,还知道怎么联络娘吗?”
安沐倩瘪着嘴点点头。
“这个千万可别再告诉你父皇,若不然……”慕容嫣没有再说下去,但话中警告逸闻已是很明显。
“知道啦,娘。”安沐倩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道,若是她早将这个告诉他父皇他父皇还能被他说动?
“乖!”慕容嫣眉开眼笑的捏了捏她的脸,转身朝安沐辰与云倾倾道了声别后便快步往亭外而去,刚走到院门口便被一个似是匆匆赶来的高大身影挡住了去路。“慕容嫣,刚回来你又想跑那去?”来人声音低沉醇厚隐隐带了股威仪感。
那是皇上?云倾倾疑惑的转身望向安沐辰。
“我父皇。”像是知道她此刻的疑问般,安沐辰淡淡解释道,声音并没有太大的波澜起伏。
果真是皇上!能有幸见到传说中的九五之尊这趟穿越也算是没白穿了,云倾倾好奇的望向院门口的那一对儿,却见慕容嫣已平地跃起,伴着冷凝的话“安洛枫,我去哪有与你何干?”人已轻巧的跃上了树枝上,脚尖轻点,便身轻如燕的急身飞往院外,安洛枫眯了眯眼后起身快步跟上,几个眨眼间,两人便消失在了视线中。
“我去看看。”安沐倩跃跃欲试的嗓音响起时也施展起自己的三脚猫起身追了出去。
“你不跟去看看?”云倾倾疑惑的转身望向纹丝不动的看着这一切的安沐辰,问道。
“有什么好看的,结果不是我娘被追上便是我爹追不上。”安沐辰淡淡道,而后将她轻轻掰转过来面对着他,低头望着她,深幽的眸底带着些许暖意,柔声道,“今日也没吃多少东西,先回去吃饭?”
云倾倾在他带了暖意的目光下轻轻点头,混乱了一天的心境因为方才这一家子那番无厘头的对话而奇迹般的平静了下来,生在皇室,还有这种寻常百姓家的天伦之乐可享未尝不是件幸运之极的事。
她的点头安沐辰似乎松了口气,冷不丁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下,伸手亲昵的揉了揉她的头发才搂着她往膳房而去,云倾倾难得的没有挣扎,静静地任由他搂着。
“安沐辰,你似乎并不乐见你爹娘在一起?”想到方才劝他娘离开的场景,云倾倾忍不住疑惑道。
“也不是乐见不见的问题,只是两人若是见了面便要相互折磨,到不如不见。”似是沉默了会,安沐辰才淡淡道,“我总觉着,若是爱情成了相互折磨的利刃,那倒不如干脆放手,又何必要再继续纠缠下去呢。”
云倾倾望着他淡雅的侧脸,笑了笑,也没再接话,在对待爱情的态度上,安沐辰倒是看得开,就不知道真有那么一天时是不是也能如此潇洒。
050
后来安沐辰的娘是否被他爹逮了回去云倾倾并不清楚安沐辰没有提起她也没问,这事儿似乎暂时没了下文。安沐辰那天跟着去凑热闹后也没再回来,估计优惠宫里小住去了。
安沐辰为去北疆之事准备着,云倾倾不知道他因何事去北疆,心里猜测大概与玄冥楼有关,上次在书房便听无非提起萧靖安与周老头去了西北疆地,这会他也要往那边去,这中间未免有些玄妙。当然,也可能只是去看看他那对于她说代表神秘的二弟安沐灏,毕竟兄弟二人也是几年未见。
云倾倾本以为他那日说让她随他一道去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这天天还未亮便被他从床上给挖了起来,让随他一道起程。云倾倾自是不愿意,本还想着趁他离府时回西城云府找云之晗,若是跟着他,整日被他放在眼皮底下监视,别说要离开,便是转个身也是各种艰难。
安沐辰却像是对她心底打的小算盘早已了然于心般,容不得她说不,一早便让绿漾替她将包袱收拾好后便将她给拎上了马。
云倾倾不会骑马,被硬扔到了马背上也只能乖乖呆在马背上不敢挪动半分,知直到安沐辰也跟着上了马坐在她身后,她也顾不得丢脸不丢脸直直便往后一靠入安沐辰怀中,手也紧紧攥着他的手不敢松开。
安沐辰似乎对她不会骑马一事很是稀奇,在看到她僵着身子揪着马鬃不敢动时眉毛轻轻挑了挑,之后飞身上马却也不急着将她搂入怀中后,似乎很享受她难得的主动投怀送抱
,直到手腕被她勒得有些劲才从背后将她紧紧揽入怀中,顺道将身上披着的挡风用的大氅往前扯了扯,严严实实将她掩住以防被寒风吹到,继而策马前行,唇角却是一只微微朝上划开一个好看的细小弧度。似乎心情不错。
既成的事实云倾倾知道反抗也没用,况且是在马背上,还不如老老实实呆着,寻到了机会再离开。这么想着她也不与安沐辰抗争什么,屁股往后挪了挪后安心窝在他怀中,任由大氅将她与他圈成一个小空间,暖和而温馨。
沉稳有力的脉搏跳动声随着马匹的颠簸从紧贴着的胸膛中传入耳中,令人心安却脸红心跳,尤其是随着马匹的上下颠簸,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的身子更是严丝密缝般贴合在一起,相摩擦的肌肤温度有些不同寻常的灼烫,他慢慢紧绷的身体让她脸上的红晕愈发强烈,幸而她是躲在他怀中,没人看得到。虽说已与他有过比这更亲密的关系,但这种共坐一骑肌肤相贴安静的聆听他的心跳的体验很新奇,也很……让人留恋,有那么一瞬,心底莫名的衍生出就这么一直走下去也不错的错乱感。
云倾倾与安沐辰在马上颠簸了一天,中途在管道驿站上休息了两次,给马喂了点饲料,吃饱喝足后继续马不停蹄的赶路。
从早上出门开始云倾倾便好奇以安沐辰的身份为何要在这中间入冬的寒冷季节里放着舒适的马车不做而改骑马,现在看着安沐辰这么马不停蹄的赶路,心底大致也明白他或许是在急着赶路,坐马车舒适是舒适,脚程却要慢上许多,因而还不如骑马。
只是两个人共骑,还这么马不停蹄的赶路,云倾倾很好奇那匹血色骏马能撑多久,从午间在出发时她便掰着手指头猜测雪马倒下的时间,但显然,那雪马的耐力不错,直到天黑到了一个她叫不出名字的小城,除了脚步缓了下来后,却未见有垮下的征兆。
“赶了一天的路,今夜现在这里歇会儿吧。”安沐辰抬头望了眼天色,翻身下马,然后伸手将她扶下马,淡淡道。
云倾倾无意义的点头,在马背上颠簸了一天,她此刻只想好好睡一觉,完全没了去到一个新的地方的新鲜雀跃感。
无非也跟着翻身下马,自动自发的去找客栈。
安沐辰这趟出门并没带什么人,除了她便只有无非。云倾倾以为安沐辰的身份会让人事先安排好上等客栈,但以现在的情况看来他倒像是微服私访的感觉,连个随身护卫也没带,当然,在云倾倾看来无非是担当不起随身侍卫的名号的。
因现在渐入冬,这个小城也地处偏远,与京城已隔了好长一段距离,因而这个世界住客栈的人不多,无非轻易便找着了一件声誉条件皆属上乘的客栈,在安沐辰的授意下向掌柜的点了几个小菜,要了两间上房。
云倾倾原本以为既是只要两个上房,那该是安沐辰与无非共用一间,她独自一间,毕竟好歹她也是个女人,出门在外的不方便,自是不可能与他们两个人的任意一个挤一个房间。
虽说她已与安沐辰连床单都已滚过几次,但是自那日的喝药事件后,这几天安沐辰也没再碰过她,想来那两个晚上的脱序一个是意外,一个是因为她不自量力得撩拨了他的缘故,因而她也理所当然认为即是在外面,安沐辰更不可能在与她同房,毕竟孤男寡女的容易擦枪走火,届时还得他专门为她熬药,想来便是各种麻烦。
心里这么考虑着,吃饱喝足后,云倾倾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向安沐辰及无非打了个招呼后便往其中一个上房而去,开了门进了屋转个身正欲将门关上,刚将门关的只剩下一道缝,一直莹白修长的手突然从门缝里横插进来,硬生生将门给挤开,人也跟着挤进了门内。
云倾倾有些错愕的望着神情淡然登堂入室的安沐辰,抬手指了指门外,憋了半晌失声的喉咙才勉强凑齐一句话:“公……公子,这么晚了您还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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