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一次给她太多银子,不知现在是否还是父亲管帐,每月这边家里支月钱的时候,让子云想着派人给您送二百两过去便是了。家里有什么大的花销,您派个人来说一声,子云也就让人把钱给您送过去。这两年分家出来了,宏宇一直不能在父亲和几位叔父身前尽孝,姐姐既然经济上不如意,也给宏宇个弥补的机会。
姚风洛脸上并没有不悦之色,虽说这样他并不亏,着实赚的也不多。他没直接回答,却向着子云道,这家真是你当起来了,搬了老宅子人口必然一下子多不少,又净是些生人,你可要仔细身子,别累着了。
子云点头称是,他才又对我说,果然宏宇想的周到。你那姐姐,她什么败不了?若不是我压着,这镯子她怕也早当了。家里若不是真有难处,我断不会来说这话。说着竟挤出两滴泪来,唬的子云忙上前安慰。
我懒得和他讨价还价,便对子云说,父亲大家出身,脸薄得很,这次来,还不知姐姐在外边做了什么孽。不管怎么说,姐姐也是替我在父亲身前尽孝,我只能拿些银子聊以自·慰罢了。你去取一万两银票来,给父亲收着,倒是瞒着姐姐才好。
子云便去了,姚风洛抹着泪说,宏宇说的是,不能告诉她,她又打这主意,我们留着养老是真的。
我赔笑道,您这是骂我呢,我怎么会不给您养老?我只怕姐姐有了钱越发堕落了。
说话间子云便带着银票回来了,他自是不接的,让小侍儿收了。他倒也知道我原不愿和他耽搁时间,说了两三句无关痛痒的,便起身告辞了。
子云送他到二门上,我亲自把他送到门外,看他和肖宏峰一道走了,方回到内院。
匆匆赶回我的卧房,墨宇果然还红着眼圈,我知道他又想起以前那些事儿来,忙进去安慰。
见我进来,他忙拭泪,扭过头去不让我看。我揽他入怀,道,你出去做什么,看见那畜生不伤心么?
墨宇忙从我怀里挣出来,说,难不成让大爷一个人陪着他?奴儿到底大几岁,那些孩子更不顶事儿。
都是我不好,明儿就招一班家卫,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蘋儿可回来了?主人怎么把他一个人丢在外边?
有人跟着他呢,不会有事的。那孩子看着熬不到晚上了,我也不忍心叫蘋儿回来。
墨宇冷笑道,做了人家的男人,家里亲娘爷老子死了也回不去的。您倒是心善。
我道,怎么你也成了个心狠的。平日看你们处的亲兄弟一般,今日也说这种话。
墨宇仍是冷冷地道,奴儿心狠,哪里像主人那样会疼人。您快去看看大爷吧,今儿他脸也吓白了,我已经好了。
我没再说什么,刚要起身纳儿进来了,我问道,你们都躲到哪儿去了?
他回道,可说呢,真吓着了。今儿是听雪在二门上看着,大小姐一下子踹门进来了,他哪里经过事,一下子唬住了,外边的菊月姐姐在后边跟进来,急得直跳脚,让他赶紧里边传话去。他还没跑进咱们院子,大小姐已经进来了,直接进了您这卧室,我和墨宇哥哥都在这里,亏得听雪撞上了敏儿,他赶紧让听雪叫着那几个小的都往大爷那里去,自己先去大爷院里报信儿。大爷到不躲事,接着就赶过来了,就敏儿和紫玉跟着,丝雨也不让来,敏儿说过来的时候遇上跟进来的小厮,唬的她们躲之不迭。这边我和墨宇哥哥已经好容易把大小姐哄到书房,大爷让紫玉他们也躲了,自己进来,让我也出去,陪着大小姐干站了半日,您才来了。
恩,我先去子云院里看看,你去看看咱们院里的几个孩子,可有唬着的没有,叫几个人好好收拾收拾这地。
纳儿应着我就出来了,敏儿在外边见墨宇没起身,忙跟上来。
带着敏儿到子云房中,他正在案前写些什么,起身迎上来。丝雨本在案前研墨侍候,见我进来,匆匆见了个礼,拉着敏儿就跑出去了。紫玉端上茶来,我笑着对子云说,你惯的丝雨他们到和我屋里的一样没规矩。
他脸皮薄,平时是极懂规矩的。
我又问,忙着写什么呢?
不过是记些帐,把刚刚您吩咐的月银也都记上,每月底还要和暮春对账的。
暮春这几天还没来得及进来回话吧。下个月以后便是菊月管这账了,事儿越来越多,暮春着实忙不过来,府里的事和账房便都交给菊月去干,立夏只管跟着我出门的事,再都压给暮春,倒是要把她压死了。
那以后菊月也许进这内院了,子云转头对紫玉说,想着把这话传给他们几个。
这紫玉跟着子云过来半年有余,虽是个美人,却一直没觉得有多么出众,刚进来的时候瞥见他一身正红的衣裳,显的面若桃花甚是好看,这会儿说话的功夫不免多看了几眼。他应了一声,突然发现我盯着他,脸儿一红转身要出去,子云唤住他,笑道,这慌的都忘了,今儿是子云的寿日,快给主子磕个头吧,早上去时您已经出门了。
紫玉便规规矩矩的跪下磕头,红衣黑发,娇羞可人,我忙让门口儿站的个小侍儿搀起来。
我笑说,也没带什么好赏你的,晚上让你墨宇哥哥给你送过来。
紫玉答道,还赏什么,大爷已经赏了。
那是他的,我也不能白受你的礼。这时钟儿和灵儿笑嘻嘻的走进来,紫玉便说,可巧他们来侍候着,我去看看丝雨那小蹄子死到哪儿玩去了。
说着紫玉便逃也似的出去了,我才收回神来问钟儿他们,这会子又有什么可乐的了?
钟儿回话道,刚奴儿两个去主子院里替大爷给墨宇哥哥送棋谱去了,看见主子出来就躲起来没见礼,结果回来的时候在角门子那儿捡了样好东西。
我笑着对子云说道,我说你惯他们你还不认,见了主子倒去躲起来,你说这两个小东西该不该罚。
灵儿伸手拿出一块青白玉佩道,要说惯也是打小儿从您屋里让您惯起来的,看看我们捡的这好东西,可不是墨宇哥哥的?看他拿什么赎回去。
我接过来看了看,笑道,这不是他的,他的上边雕的确实也是二龙戏珠,不过龙的爪子都只有三根趾,这个是四根,玉倒是一个种,不过墨宇那块要略大一点,瑕疵也少。
灵儿不信的道,主子不骗我们?
我道,我到闲的去骗你们去了!就这么几步路,你们再去看一眼墨宇的玉是不是还好好的在腰上挂着。
灵儿便与那个门口儿那个小侍儿说,你都听见了,快跑去瞧一瞧。
那小侍儿应了一声转身跑了,我笑道,你才多大,就学会欺负小的了。以后还了得?
灵儿笑了笑不吱声,子云道,又把这茬儿给忘了,除了墨宇哥哥领回去的那六个孩子,其他的还没让您过过眼呢。钟儿去把他们都叫来,这会子都在东厢房呢。
钟儿应了一声出去,不一会儿黑压压带了八、九个孩子进来,都穿着差不多的素净衣裳,不是白灰的就是浅蓝的,一进来便跪下磕头。那个跑去我院子的孩子也回来了,也跟着磕头。
我连声说都起来都起来,笑道,怎么突然多了这么些人,我屋里的我都还认不全呢。
他们都低着头站着,我问子云,都怎么安排的?别管他们太严了些,这几日多让他们这院那院的一起玩玩认认。
子云道,前边这六个大的,两位新爷来了各自挑两个去,后边四个小的专管这院里的杂活儿,我们三个住一块儿,便不必细分了,到老宅子在分给他们两个。您刚还说奴儿治内不严,怎么又怕管严了他们。
我笑道,你到让他们两个挑,必是你让我我让你的,再说也没个大小规矩,还是该你留两个,剩下的你随便做主东西厢房分了吧。
子云道,也就这几日了,他俩进了这府初来乍到的,再没有个称心的人更委屈了。我这儿已有四个大的,已是够用了。
我道,这种事儿我还是少插嘴罢。都叫个什么?
子云道,他们六个等二位新爷来了再说吧,都还叫着本来的小名儿,后边那四个我给起了,子云说着给我点了四个孩子,分别叫寒晓,寒月,寒松,寒冰。
我道,这可是合了我的规矩,一起来的用同一个字,我也好记。不过几个九、十岁的孩子,这名儿可沉重了些,女子用都可以了。
子云道,还是妻主取名儿吧,您用了雪,我就只想到了寒,一用这个字便重了。
我笑道,寒晓、寒月还可,后边两个便叫春晓、春月,也不能都取些冬天的名字,到不吉利。好了好了,别站在这儿屏气凝神的憋屈着,都下去玩吧。
他们四个便都下去了,我问刚刚在这儿时候的那个孩子,怎么样,告诉你灵哥哥,墨宇的玉还在吗?
那孩子回话道,墨宇哥哥在榻上歪着也不知睡了没,我隔着窗子看了一眼,玉佩在呢。
灵儿道,你倒会偷懒,不进去看,怎么知道是这块不是?若不是他的还会是谁的?
我道,墨宇就这么一块玉佩,错不了。不是他的便不可能是家里人的了,大概是今儿刚走的几个外人的。
灵儿忙把这玉往桌上一丢儿,叫道,要死了,可别是她的。
我捡过来,道,看这小巧的样子是男子的,应该是姚风洛带的那个侍儿的吧。等会儿我出去随便找谁给送过去就是了。
钟儿道,真是的,白讨个没趣儿,他们家不是败了么,怎么侍儿也带这个。
子云道,真真没样儿了,他们家是谁们家?说话要仔细着。
我笑道,跟着来的这个未必是个侍儿,你看他生的这样好,我那个姐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好了,你们俩领着他们六个下去吧,让我们好好说会儿话。
侍儿们一一退下,只剩了我和子云一东一西在炕上坐着。我难得温柔的开口,今儿倒难为你了,往日也小瞧了你。
他低头不语,过一会儿才抬头道,妻主从外边赶回来,外边可还有别的事要去忙吗?
是要出去,不过不急在这一会儿。
他便又不言语了。
第一卷 起· 第二十六章·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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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云又不说话,我慢慢的喝完一杯茶,他起身给我添水,我说道,我们的话就真这么少?钟儿他们还能和我玩笑几句。
他若有所思的怔了会儿,又低眉顺眼的回道,是奴儿嘴笨。
他放下茶壶,刚要坐下,我却握住了他的手。
他猛然一抖,也不好挣扎,只红着脸站着。
我问,子云,我娶妩君和非烟过门,你真的一点都不恼?
他不说话,脸儿憋得更红,眼里竟也有了泪。我也没想到他会一下子失态,便把他拉到身边坐着。
他忙自己擦擦泪,笑着说,这是怎么了,奴儿没什么好恼的。这样家里反而更热闹些。
都这样了,还是说这种话。
他咬着嘴唇,不再答话。我叹了口气,却又用惯常和他说话时冷冷的声音说道,我知道对不住你,可也不知怎的,和他们在一块时,我就想疼他们,和你在一块儿时,我却总想着让你疼。
他抬起泪眼看了我一眼,哽咽着说,奴儿只盼着,妻主还想着要让奴儿疼,若连这个都不想了……
我低头咬住了他的下唇,吮吸着。
他只是静静地承受。
我放开他,看着他的眸子。他笑了笑,说,起码,对妻主来说,奴儿是特殊的一个,子云知足了。
两人又规规矩矩地坐着。我若无其事地问,你在教墨宇下棋?他悟性怎么样?
子云道,这几日忙成这样哪有功夫呢,不过开了个头,他要了我两本简单些的棋谱过去抽空翻翻。
我道,都忙些什么你们?
子云回道,妻主纳娶,细枝末节的不知道多少事呢,还有着年底了,各家各处的节礼都得慢慢准备,年货要置办,我又什么都不懂。就说这给家里人裁新衣裳,也够我这呆头呆脑的忙上几日。这些您是一概不管的,倒是这几天体谅下暮春姐姐,她忙的像只陀螺了都,您还天天让她跟着。
我道,我哪里知道有这些事。以前在家里就是个什么都不管的,前两年在登州也没什么事。亏得暮春是个聪明人,这些事都照应的过来。她和我同庚,得想着给她成个家了。
子云道,这段日子事儿多,奴儿能请教的也就是徐爹爹了。倒也问过他这事,家里的几个男孩子都大了,虽还不急着配人,要是他有中意的,妻主必是应允的。可是我思量徐爹爹话里的意思,是看着暮春跟着妻主场面了,在外边娶个小家碧玉,日后凭主子恩典,说不定就免了儿孙的奴籍。
我笑道,暮春倒是极听她爹爹的。我平日开她玩笑,问她天天往内院里走,可看上哪个男孩子,我替她向你讨去,她只顾一味的说从不敢造次不敢多看一眼之类。
子云道,是该给她配个男孩子,天天在外边奔波,也有个人照顾照顾。不然先找个侧室也罢了。
我道,这就难了。几个大的就是你的紫玉和钟灵纳敏四个,都是打小跟着主子,也是有体面的,让他们去给暮春做小,倒折杀了她。
子云道,这倒没什么,暮春从小跟着您,您只当她还是那个小长随?在外边,那可是肖家的大总管。我们家的管家前两年便再娶了个正四品家的长公子做平夫。
我道,这话儿也有理,便先放着,再过半年我们搬回肖家大宅再说吧。
说话间听得窗子底下有人说话,子云问有什么事儿,只听见那个跑去看墨宇玉佩的孩子在外边回话,墨大哥哥打发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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