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声枪响后就知道我有话、就知道有命令要执行
其实这时候如果是实战的话,我也许会马上命令战士们退却。进入了仇敌的雷区可不是闹着玩的,仇敌一发现这边的爆炸声,很快就会组织机枪、迫击炮甚至远程火炮往这边招呼,我们一个连队的人可不敷他们炸的。
但现在不是实战,是演习。这次演习的目的,就是让他们克服对战争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并在恐惧中找出求生的体例,让他们意识到唯一的活路就是站起来战斗
“站起来”我歇斯底里的朝他们喊道:“们的位置已经流露了,仇敌的年夜炮很快就会以这里为目标轰炸们想继续呆在这里成为肉酱吗?们想被机枪打成筛子吗?们想被炮弹炸得破坏吗?如果继续呆在这里,这些很快就会成为现实。们的父母看不到们的尸体,只能收到们的器官……收容队会从地上捡起们脚,在树枝上拿下们的内脏,在山脚下捡到被炸得不成样子的脑袋,然后拼在一起寄回去……”
我在他们面前描绘着战争的恐怖,描绘着战场的残暴,因为我觉得这里营造的恐怖还不敷。事实上也简直不敷,真实的战场上何止只是两挺机枪在山顶上打应该还要有血腥、炮弹、硝烟和让人惊心动魄的死亡
这些是我无法放置的,但我却可以为战士们形容,让战士们在这黑黑暗充分阐扬他们想像力,想像出战场是怎么样的
“继续呆在这里就只有死亡”我朝着战士们年夜叫:“告诉我们的选择,是想活着继续战斗、像个英雄一样的冲上阵地把仇敌踩在脚下,还是像条狗一样的死在这里”
我没有命令他们怎么做,同时也没有推着、拉着他们往上冲。因为我很清楚如果这样做的话,他们下次还是需要我的命令,还是需要我推着、拉着他们上去。
我希望的是——他们能够战胜自己,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兵、才能成为一名战士,一名战场上的勇士
可是他们没有站起来,虽然没有人敢后退,但还是没有人站起来往前冲。
正当我失望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喊道:“用手榴弹排雷”
我听出这是李水波的声音,一直都是缄默寡言的他,却在战场上喊出了第一句有用的话。是冤仇让他忘记了恐惧或是克服恐惧的吗?从这一点来看,冤仇这玩意还真是个好工具。
“对教员过的,用手榴弹排雷,尽量沿着弹坑走”
这是阿尔子日在叫喊,这话听起来简单,似乎也是在重复李水波的话,但却是在告诉所有人该怎么做。
“没错分成三路冲出雷区后以冲锋号为号,从三面同时倡议进攻”
喊出这句话的是杨松坚,在这时候还能制定出作战方案,明他有一定的领导能力。虽然这个作战方案其实不高明,因为他至少得留下一、两个班做预备队机动
“四排跟我走”
“五排准备手榴弹”
“六排跟我来”
……
一个个命令从排长口中转达了下去,于是军队很快就分成三队边投手榴弹边往前走。固然,手榴弹是演习弹全都炸不响。这是因为在黑夜的竹林中投手榴弹是很危险的,如果用实弹的话,手榴弹很有可能会被黄竹反弹回来,而战士们却因为黑暗无法发现近在咫尺的手榴弹。
我不希望战士们在演习中呈现伤亡,更不希望自己的教员生涯就此结束,并且还很有可能会被打入年夜牢,所以只能选择演习弹。
也不知道是因为战士们发现了手榴弹是演习弹,还是因为有人带头组织而重振旗鼓,他们很快就进入了状态。个个都排着两队时而趴下朝前投弹,时而猫着腰沿着手榴弹的炸点前进,不一会儿就闯出了雷区进入了预备地址。
“这些子”看着战士们有条不紊的走出了雷区,家乡人不由感叹道:“行长年夜了”
我也满意的笑了笑,虽真实的战场绝不会如此简单,但至少他们知道该怎么做了,也知道在危急的时候该如何选择了。
吹锋号乍起战士们年夜喊一声“杀”就从三面朝5号阵地包抄上去。固然,他们冲锋的时候也是依照我教他们的散兵队形,互相配合、互相支援着朝阵地上冲并且互相之间的配合似乎默契了许多,我想这年夜慨是因为刚才在一起经历过一场生死抉择后的结果吧
就在我乐得看戏的时候,突然一阵“砰砰……”的枪声把我吓了一跳妈呀他们手里的子弹可是真的,别把山顶阵地上的两个教官给打趴下才好
“停停”我赶忙吹响了口哨,边跑边朝战士们年夜声叫喊:“演习结束,停止射击”
家乡人也慌了,跟着我飞一般的朝山顶阵地跑,一路上也不知道踩着了几个地雷几个竹签阵。
跑到山顶一看,两个教官正在战士们的枪下举着双手颤栗呢一见到家乡人就冲着他骂道:“陈教官,可没他们用的也是实弹”
“就是要是知道他们是实弹,打死我也不来两包烟就让我们来干这玩命的活”
“对不住对不住”家乡人赶忙示意战士们放下枪,扶起两位教官赔笑道:“不是我没跟们,是们自己不放在心上不是?是谁把胸脯拍得咚咚响打赌这些新兵蛋子冲不上来的?我好像还记得,那赌注是……”
“谁谁……跟赌注了”那两教官站起身来拍了拍灰尘站起来:“这事就这么算了,下次有这活别找我们,打死也不干”
着有些灰土脸的拎起机枪就往山下走
“喂老王、老蔡”家乡人看起来心情很好,朝那两位教官的背影高声叫道:“心路上有地雷、竹签”
“去的吧”竹林里传来了那两教官的骂声,只惹得战士们哈哈年夜笑
“笑什么笑”我板起了脸骂道:“们知不知道自己犯了几多错,这要是在真正的战场上,十条命都没了还笑得出来”
战士们突的一下就没了声音。
“谁打的手电筒”我问道。
“我……”
“我”
“还有我……”
几名战士站了出来
“在这么黑的夜里打手电筒?”我毫不客气的骂道:“们几个死了不打紧,会害了整个连队的知道不?们是特务,是反”
“我,我们……”
特务和反这两顶帽子在这个时代可不轻,这动不动就是要枪毙的,我这么一战士们就地就愣住了。
我也不睬他们,转身又朝步队中叫道:“徐良飞,王文昌,李永乐,出列”
“到”三个排长很快就站了出来。
“们是怎么指挥的,战士们被吓着们也被吓着了?那还要们这些排长干嘛”我指着他们几个人的鼻子道:“们足足带着军队在雷区里停留了十二分钟十二分钟,几百发炮弹几千发子弹都过来。,,还有……还有们的手下都已经是死人了知道不?们死了没关系,不要拉着手下一起去陪葬”
“教员,处罚我们吧”王文昌鼓起勇气道。
“处罚处罚有个屁用,人死能复生?”
“还有们”我又指着战士们道:“平时教们的都忘到什么处所去了在军营的时候不是都很了不起吗?还在老乡面前露脸了不是?怎么?一上战场就孬了?”
我突然发现自己很会损人,骂得那些原本自信满满的战士们个个都低下了头。
“还愣着干嘛马上构筑工事组织防御”我接着骂道:“是不是想等仇敌炮弹上来再死一次”
“是”战士们应了声,二话不各自散开找地形构筑工事。
“用不着骂得这么狠吧”家乡人笑道:“他们已经很不错了”
“要上战场还差得远了”
“我怎么越来越觉得……”家乡人有些疑惑的道:“好像上过战场似的,并且还打过好多年的仗”
我这才觉察又漏嘴了,赶忙干笑着道:“哪能瞧瞧我这岁数,兵戈的时候还穿戴开裆裤呢”
“也是”家乡人点了颔首,就给我递上了一根烟。
我愣了下,这可是破天荒了,教官给新兵递烟,新兵可是不允许吸烟的。
家乡人笑了笑,不在乎的朝我扬了下头示意我接下,我这才接过烟跟家乡人一块吞云吐雾起来。这时代的烟比朝鲜战争时的好多了,没那么呛人。
“我觉得排长该换了”我。
王文昌、徐良飞等几个排长各项成绩是不错,但缺乏领导才能。事实也证明,平时成绩优异的战士不一定适合在战场上指挥。甚至战场上的逃兵往往就是平时表示得很优秀、很勇敢的……固然,这不克不及一慨而论
“嗯”家乡人点了颔首:“我也正想跟这事”
“有人选了?”我疑惑的望向家乡人。
“我出两个,出一个吧”家乡人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杨松坚”我想也不想就回答道:“这人定力不错,在刚才那么乱的情况下还能制定作战方案,足以独挡一面”
“没问题”家乡人吐了一口烟圈,悠闲地靠在了身后的竹子上。
“另外两个呢?”我问了声。
“一个是”
“嗯”我坦然接受,事实上这早就在我意料之中。这些兵都被我管成这样了,这排长不算我一个还能有谁?
“还真年夜方”家乡人扭过头来意外的看着我:“也不谦虚下,推托下”
“看我像是个谦虚的人吗?”我反问道。
“不像”家乡人摇了摇头,与我相视而笑。
“第三个人是谁?”我问。
“我”家乡人轻松的回答着,就像在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这下轮到我愣住了:“,做排长?那……那谁做教官”
“很快就不需要教官了”
“是……新兵训练结束了?”我有些奇怪:“时间不是还没到吗?”
“可以这么,不过不是因为时间到了”家乡人压低了声音:“是因为要兵戈了”
“唔”我装出一副受惊的样子望着家乡人,问道:“怎么知道的?”
“以为……只是因为那次打赌,我才把兵交给练的吗?”家乡人笑了笑,额上的那条疤也跟着扭曲起来:“是能兵戈能练兵,但对军队的了解还是太少了新兵有这么顺利就领到那么多的子弹、手榴弹?新兵随时都能把坏失落的枪换新的?新兵能领到那么多的装备、补给?新兵能那么随意的整天、整晚不在军营?”
我认可,我简直没有考虑到这些,就像家乡人的一样,我对军队的了解太少了。就算了解也仅限于新兵一层。
看着发楞的我,家乡人高深莫测的道:“现在不管做什么事,都需要点关系,明白吗?”
“唔是……在上头有关系?”
“我可没这么自己体会”
也对,想了想我就有些明白了,如果真没关系的话,要做到他刚才的那些似乎很困难并且他能提前知道要兵戈了,明他在上头的关系很硬
可是不对随后我很快就想到,既然他有关系,那为什么……
“明知道要兵戈了还愿意当排长?”我终于找到了重点。
家乡人点了颔首:“是我要求的”
缄默了一会儿,他又继续道:“原本我可以在这里继续干教官,但我不想这样”
“为什么?”
“不为什么”家乡人回答道:“我不想亲手训练一批又一批的战士去……”
下面的话家乡人没有,但我却明白他的意思。新军营里训练出来的那些兵,简直不足以上战场∥蘑且以后很有可能会因为战争的需要,让他们只用几天的时间训练下新兵怎么打枪,接着就把他们派上战场。
这虽然跟教官无关,他们也是受命这样做的。但从某些方面来,却是教官害了那些新兵
“我得感谢”家乡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是让我做了决定并且……我会努力让这支军队成建制的上战场。努力吧”
看着家乡人离去的背影,我突然觉得他高年夜起来。
“走后门”这种事我早就从父辈那里知道一些,也在《高山下的花环》看过这样类似的情节。这只怕也是十年骚乱给我们带来一个特色,因为我在朝鲜战场上就很少见过这样的事。
可是“走后门”上战场,这还是我头一回听
第一卷 第一次战役 第七章 写信
第七章写信
第七章写信
时间一天一天往二月十七近,我对战士们的训练也越来越紧。再加上知道家乡人有能力让我手上的这支新兵连成建制的上战场,我就更是把他们往死里整。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681页 当前第
463页
目录 上一页 ← 463/681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