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关头，如果我们害怕了、恶心了，那么下一个酿成碎石和脚下的泥士掺杂在一起的，就会是我们自己。

    所以，有哀痛、害怕和恶心这些情感，对我们来其实不是一件很惨的事，更惨的是连渲泻或是表达这些情感的时间都没有！

    爆炸声还没停，战士们就很有默契地再次往阵地周围抛下了一排手榴弹，接着又举起了手中的枪对仇敌一阵乱打……这样的仗打很多了战士也都明白了，只有这样同时抛出手榴弹，并且和子弹配合着打，才能最节省弹药，并且也能阐扬出这些弹药的最年夜威力。

    突然一颗炮弹打在了阵地上，三名战士立即被掀到一旁，战线也随之呈现了一个缺口。好在战士们早就经过好几次这样的情况，马上从另两个标的目的分出两名战士来把这个缺口补上。

    我却不由对这颗炮弹感到奇怪，因为这颗炮弹爆炸时碎土是往仇敌标的目的飞的，那也就是这颗炮弹是从后方打过来的。可我们的后方是我军的十号阵地……

    疑惑的回过头去一看，不由吓了一年夜跳，年夜约有一个排的伪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偷偷地绕过我们驻守的八号阵地，从我们侧后的10号阵地侧面攻了上去。因为我们一直在朝阵地周围投掷手榴弹，所以竟然没有觉察。

    再仔细看看十号阵地，仍然是静悄悄的，除炮弹爆炸的硝烟和燃烧的火焰外，就只有树根、尸体和光秃秃的山包，滑一点儿反应，也看不见一个人影！

    难道10号阵地上的战士已经全部牺牲了？

    10号阵地相当于8号阵地和9号阵地的后背，如果10号阵地就这么丢了，那么8号阵地与9号阵地上的战士就无异于把后背亮在了仇敌的面前。就像刚才一样，他们的无后座力炮和机枪就可以直接打到我们的阵地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10号阵地上仍然没有一点儿消息⊙ю敌离山头更近了，他们也许还在担忧山头上有人，个个举着枪心翼翼的往上爬着，所以速度其实不快。

    这时我再也沉不住气了，拍了拍趴在身旁的战士，指了指后面的10号阵地下令道：“跟我来！”

    着就从身旁的弹药箱里抓起几枚手榴弹塞进腰间的手榴弹袋里，又握了一枚反坦克手榴弹在手里，提着步枪就猫着腰往十号阵地上冲。

    战士也机灵，二话不也抢了几枚手榴弹，提着一根爆破筒就跟在我的身后。

    这时的我已打定了主意，如果我能在仇敌前赶到10号阵地，那就最好，两个人在10号阵地守着。如果没能急时赶到，就拼死把它夺回来。

    两个人对仇敌一个排？并且还是近身奋斗……

    这个想法要是放在其它时候，或者是事后我冷静想想，肯定会以为自己疯了！但那时我就是豁出去了，归正如果10号阵地守不住的话，包含我在内的所有战士都活不了，还不如拼上一把！

    我一路朝10号阵地飞奔，松软的泥土让我深一脚浅一脚的，最后连鞋子都跑丢了我也顾不上。眼看10号阵地就在眼前的时候，突然一排机枪子弹嗖嗖地朝我飞了过来，我赶忙往地上一趴，几发子弹药就打得身旁的泥土扑扑直响。

    显然，仇敌已经发现了我，并希望能用机枪封锁住我的去路。

    时间十分紧迫，虽我已经打定了主意不管怎么样也要把10号阵地夺回来，但其实我心里很清楚，如果让仇敌先占领了10号阵地，然后再居高临下的一阵扫射，那么我们能成功的把它夺回来的机会就十分渺茫。反之，如果我们能先一步占领10号阵地，那能守住的机会就年夜很多。

    但偏偏就在这时候，却被仇敌的机枪给压着……

    我抓起步枪想把机枪手干失落，但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当，仇敌一边用机枪手压制着我，另一边又抓紧时间阵地上跑。等我把仇敌机枪手干失落了，那仇敌也就抢先占领阵地了？

    想着我立即一翻身滚进身旁的一个弹坑里，停了一会儿再突的一下窜到另一个弹坑，当我扑倒在第四个弹坑里的时候，就已经冲上了山顶阵地。抬起头来一看，他娘滴，仇敌也上来了，距离不过就七、八米远，近到连伪军的惊恐的眼睛都能看获得！

    我也没有多想，把手中的反坦克手榴弹的保险销一拔，就朝冲上来的伪军甩了出去！

    “轰！”的一声巨响，反坦克手榴弹是触发式的，一砸到人或是一落地就爆炸了，所以那群伪军根本就来不急遁藏，哗的一下就像是树枝一样被炸得处处飞射。但仇敌来不急躲，我同样也来不急躲，我只感觉脑袋嗡了一声，两眼一黑就昏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觉得有人在旁边不断地摇晃，我睁开眼睛，战士焦急的脸孔就呈现在我的面前。

    “顾问长！终于醒了！”见我还活着，战士不由兴奋地道：“顾问长，快……仇敌又上来了！”

    “仇敌上来了就快去打！还在这里做什么？”

    “是！”战士应了声，立即就抓起手榴弹朝阵地下投去。

    我只觉得身上直冒冷汗，两眼直冒金星，好像天地都在打转，再被呛人的硝烟一熏，几乎就喘不过气来，全身都好像被针扎着似的痛得颤栗，真想就这么躺着睡上一会儿。

    但我却知道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坑道里的援军被燃烧镇压着出不来，而仇敌又一波一波的朝我们进攻，一旦我睡了过去，就很有可能再也起不来了。

    于是我强撑着翻了个身，从腰间掏出了两枚手榴弹，咬着牙忍着痛爬到战士身边往下一看，还有十几名伪军正在机枪的掩护下企图强攻10号阵地。我把手榴弹弦往嘴里一咬，一左一右的就丢了下去，只听两声巨响，一下就炸倒了四、五个，余下的伪军这才心不甘情不肯的退了下去。

    “顾问长！9号阵地……”

    顺着战士的目光望去，就见9号阵地只剩下一名负伤的战士和李宝成在守着，已是险象环生，眼看就要守不住了。

    “快去增援！”见此我立即下令道：“这里有我守着！”

    “是！”战士应了声，拔腿就朝9号阵地跑，跑到后抓起弹药箱里的手榴弹又是乒乒乓乓的一阵乱打！

    我这一回头猛然间看到阵地下又是一群伪军往上冲，再看看8号阵地，也就只剩下两名战士了，不由暗暗叫苦，这样下去可不是个体例……

    但想归想，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慢，两手在身旁牺牲的战士身上摸了一阵，收集了七、八枚手榴弹放在一旁准备着。看着仇敌上来就抓起手榴弹往下猛甩。伪军这下也学乖了，他们也知道阵地上的守军不多，于是分成了两部分，一队从正面进攻，另一阵从侧面包抄。我想爬起来到另一个标的目的阻止仇敌上来，但刚一站起来就是一阵头晕目眩。正无奈之时，冷不防一个熟悉的身影又跑了过来，二话不抓着地上的手榴弹又是一阵猛甩。

    我定睛一看，不是那战士还有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回来了，刚好填补了10号阵地的空缺！

    就这样，这名战士就在几个阵地之间跑来跑去，一会儿窜到这个阵地，一会儿又跑到那个阵地，忙得不亦乐乎，一次又一次的在关键时刻把仇敌的攻势打了下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坑道里的战士们终于扑灭了火焰弥补了上来，仇敌这才不甘心地退了下去。

    “顾问长，没事吧！”等仇敌退下去后，战士满头年夜汗，气喘嘘嘘的坐在了我的身旁，断断续续的问了声：“受，受……伤了吗？我看看……”

    “没有！”我笑着摇了摇头，坐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同志，打得好！知道自己打退了仇敌几多次冲锋么？”

    “？这个……光顾得打，没记得数了！”战士咧开了嘴呵呵笑道。

    一名志愿军观察哨跑过来插嘴道：“我知道，我在火墙那头虽过不来，但却看得清楚，他一个人就打退了仇敌十二次冲锋！”

    我不由在心中暗赞，这要出去，谁双会相信是一个头一回上战场的新兵干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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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次战役 第四卷 第四次战役 第一百四十七章 木头

    整整经过了九个多时的战斗，伪二师和埃塞俄比亚营的军队一次又一次的对我军阵地倡议冲锋，又一次一次的被我们打了下去。ｋｅ直到天色入黑的时候，他们才最终抛却了进攻。伪军在这一天里虽表示出非同寻常的英勇和战斗力，但阵地上聚积如山的尸体无疑是他们失败的最好证据。

    仇敌的伤亡年夜，我军的伤亡自然也不会。在阵地上一直坚持作战时还不知道，只知道战士们换了一批又一批。回到坑道听了秦指导员的述说，才发现原来李峰的二连早就在下午的时候已经伤亡殆尽，其后轮换上去，实际上是李宝成八连的战士。

    “伤亡太年夜了！”我就地就被秦指导员报上来的情况给震住了，照这样伤亡速度，一个连队守一天根本就不敷用。

    “顾问长……”李峰也受了伤，他左手缠着绷带吊在脖子上，右手握着拳头挥了一下，咬着牙道：“我们的伤亡是年夜，但我觉得值，看着阵地前的仇敌尸体，我就觉得痛快！我明天还要上战场，跟那些狗日的拼了，也好下去陪陪手下的那些同志们！”

    “对！跟他们拼了！”

    “跟他们拼了！”

    ……

    坑道里的战士举起枪来个个都义愤填膺的喊着，只有我一声不吭地看着桌面上的地图。

    战争就是这样，原本我跟伪军、美军并没有什么仇，二战时中国和美国甚至还是反法西斯阵营的盟友，是抗日的盟友。联合的许多参战国的士兵，我们也还都是头一回见到。好比那些光着脚的埃塞俄比亚营，再好比志愿军最初看见美国的黑人团时还被吓了一跳……可是，随着仗越打越激烈，死的人越来越多，双方原本没什么冤仇，渐渐也变得仇深似海，恨之入骨了！

    “顾问长！”这时一名全身伪装的观察哨跑进坑道来述说道：“外面的伪军和埃塞俄比亚营阵地有消息……”

    “仇敌上来了？”

    “来得正好！打他个狗日的去！”

    ……

    战士们二话不抓起步枪就要上阵地。

    “回来！”我一声命令就把他们叫住，然后平静地问那名观察哨道：“是什么消息，清楚些！”

    “仇敌没有上来！”观察哨解释道：“不过在山脚下有许多汽车的声音和脚步声，天太黑也没看清楚，应该是仇敌军队趁着天黑在换防了！”

    “唔！”战士们听着观察哨的话，这才欠好意思的一个个坐了回来。

    “顾问长！”秦指员阐发道：“这应该是仇敌军队伤亡太年夜，换上另外军队了！”

    “顾问长，德律风……”这时一名通讯员把步话机递到我面前：“是张团长！”

    “我是崔伟！”我接过步话机就表白了身份。

    “崔顾问长，们今天打得好！”德律风那头张团长的心情似乎很好，他高兴地道：“我们刚刚接到上级的电报，伪二师31团在今天这一仗几乎伤亡殆尽，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力！埃塞俄比亚营也死伤过半，无力再倡议明天的进攻，所以美军只好把他们调下去了！”

    “哄……”的一声，坑道里的战士们也都听到了张团长的话，不由兴高采烈的互相握手鼓劲。

    “张团长，我军的伤亡也很年夜！”我述说道：“今天戍守的主力二连只剩下七个人了，八连也伤亡了二十几个！”

    “伤亡是肯定会有的！”张团长回答道：“战士们打得很顽强，他们的精神很值得表扬，也值得我们学习。但这些伤亡跟仇敌的伤亡比起来，那是值得的！所以们一定要坚持下去，照这样的伤亡比例打下去，仇敌坚持不了多久！我们一定会赢得最后的胜利的！”

    “是！”我沉重地址了颔首。

    我知道张团长的是事实，甚至于这个以人拼人的战斗计划还是我制定的，但真正实施起来，看着那么多新面孔还没来得及熟悉，转眼之间就成了烈士，才明白很多事都是计划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兵戈就更是这样。

    “顾问长！”顿了一会儿，张团长又接着道：“有件事我必须通知，好让和战士们有些准备！”

    听着张团长这话我不由一愣，很快就明白又有对我军晦气的军情了，于是咬了咬牙应道：“张团长安心，不管再苦再难，我和战士们都顶得住！”

    在这句话的时候，我偷偷瞟了四周的战士们一眼，果然就见他们脸上个个都表示出了坚定。

    做领导、做干部那个难！事实这时我已经快撑不住了。但却很明白，战士们的眼睛都盯着我呢！如果这时我在德律风里头埋怨：“张团长，我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