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你们开心,我就已经很满足了。我说的这些,你明白吗,哲儿?”
许哲的脸阴晴不定,心不在焉的答着:“我明白了,妈,我明白了。”
待母亲歇息后,许哲静悄悄的走出了星影坠。此时,明镜高悬,月朗星稀。母亲的话或者说是父亲的遗言仍在耳边清晰:“查清瓷瓶的下落。”
十年前,许哲已经记事,他还记得昔日的那个小女孩满怀希望的望着他的眼睛,她甜甜的声音说着:“哲哥哥,那个瓶子好漂亮噢,哲哥哥把它拿下来给薇洁玩好不好嘛?”
“好。”下意识的一个字出口,许哲猛然觉得自己竟是天下最大的傻瓜。此时此刻,那个叫李薇洁的小女孩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漂亮姑娘,比之当初那个瓷瓶上身着盛装的女子,似乎是更胜一分。可是,娇美的外表之下,若无他二十年如一日兄长亦非兄长般的庇护,她可又岂成今日之鹤立鸡群?
“查清瓷瓶的下落。”仅此一句,别无它话,那是不是说父亲死前就已经知道真正的瓷瓶并不在南老板的手中?若是如此,那么他还知道些什么呢?还有,那个南老板是谁?他凭什么能够轻而易举在在警属进出自如?
区区一个瓷瓶竟可令人丧命,一句沉甸甸的“查清瓷瓶的下落”亦让李许两家的后人费尽了多少的心思,可是,瓷瓶的下落还用得着去查吗?又有谁能够查得到呢?
一时之间,思虑万千,许哲时喜时悲,到得后来,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怀疑
有时候琏珄会想,也许自己来到这个并不算完美的世界上就是为了奔赴一场与南平的相遇。若是站在人群中,南平算不得最出众,但他却有一种独特的公众影响力。南平算不得帅气,甚至可以说是长相普通,不然琏珄也不会在其他人的身上发现或多或少的发现与他相同的特点,不管是相貌还是着装,但他的笑容却是独一无二的,琏珄就不止一次的迷醉在他温暖如沐春风的笑容里。南平算不得知识渊博,至少不是上知天文下通地理,但无论谁说到了佬样的问题,他总能提出自己的见解来,也许并不全面,也许是完全的背离真实,但他会在事前做足准备,也会寻根究底,终要弄它个水落石出来。南平不是所有人的开心果,但他也懂幽默,亦识风趣。
如果说之前琏珄只是爱上了南平的笑容,那么经过这段时间以来的相处,毫无疑问,她是真的爱上了南平这个人,从外在到内心。而这样的一个人没有优秀到可以到处拈花惹草的境界,但是对于一人爱他又甘于和他一起平淡生活的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所以,琏珄你是最幸福的人。”林茜总结着,一面为琏珄的幸福而啧啧赞叹,一面为自己没有遇见这样的男人而扼腕顿挫。
关于林茜所说的,琏珄一字不差的听了进去,越听越兴奋,听到激动处还差点要跳起来给自己鼓掌,但是被林茜毫不留情的给按了下去。
“你别这么激动好不好?要知道,我可没这么好的福气,说不定哪天,我再发现南平比这还好,我就把抢过来!”林茜说着说着,似乎真的把一个极品好男人抢到手了一般,刚刚还不许琏珄兴奋过度【wWw.3uww.cOm】,这会倒自己跳起来手舞足蹈了,一面还像模像样的唱着,“抢过来呀……抢过来……”
说起自编自唱的宿舍传统,这还要完全归功于语宁,自从她翻唱了帅哥许哲唱过的《兄弟》后,回到宿舍就翻编翻唱了一番,自那之后,翻唱之风如潮水般汹涌而不可击退,只是所翻的也越来越五花八门起来,后来索性不按原唱的调了,甚至也不管什么腔什么调了,往往是说话的时候说着说着就唱了起来。一向沉默寡言的莫小雪在被此风刮过之后,先是一番惊愕,尔后说了一句:“可以类比英语课上英语汉语转变的节奏。”没过多久,一向慢了半拍的莫小雪也跟上了节奏。
然而此刻,琏珄却对那唱得没调的所谓歌曲不感兴趣,只白了林茜一眼,又满不在乎的道:“来抢呀来抢呀!要是你真的闲着没事做了,那我也不能反对你白费力气啊!”
一番争论过后,林茜便真的决定去抢人了,只不过不是抢琏珄的南平,而至于去抢谁,她怎么也不肯说。
“不说就不说!有什么了不起的嘛!我看根本就是没有人可抢!”
林茜不服气的甩过一本书来正砸到琏珄的手上,无甚大碍,但也有点疼,于是琏珄苦着一张脸,凑近林茜想讨点报复回来。林茜却没有给琏珄报复的机会,没等琏珄走到她身边便又扔了一本书给她,一面头也不回的说:“我们去找个自修室写作业吧!”
琏珄这才想起还有作业要写,翻过刚刚接到的那本书来一看,正是《思想道德修养与法律基础》,便把手上的疼也丢在了一边,只顾着嘲笑起林茜来:“我看你呀,还是把我的作业也一块给写了,要是写两遍能提高点你的思想道德修养,进而让你不去违犯法律,那我也算是功德无量啊!你说是吧,林茜?”
“是啊!”林茜说着,又扔过一本书来,“好了,三本书,你都拿着!我看你也就跟着我能学点好,又学习又写作业的,我就觉得我已经是功德无量了!”
琏珄吐吐舌头,把手机扔给林茜,让她拿着,自己就抱着林茜的三本书出门。林茜大笑几声,也跟着出了宿舍门,一面还是乐得不行:“我说,我扔的虽然是我的东西,但那是书,经得起摔的,你说你干吗也学我啊?你扔的可是你自己的手机呀!你说我要是没接住它,那以后南平再找你的时候,要打给我吗?”
“呃……”琏珄再想想也对,不禁有些后悔起来,于是亡羊补牢起来,方式却是把林茜的书还给了她,又从她手里拿回了自己的手机。
林茜却又后悔起来,怪自己多嘴,不然就真的不用劳累自己了。
月明湖畔,和许哲之间还有一大段的距离,李薇洁就一面跑了起来,一面大声的叫着“哲哥哥”。许哲也加快了脚步,终于赶在李薇洁第三声“哲哥哥”叫出之前,两双手握在了一起。一番过度热情的寒暄过后,李薇洁歪着脑袋问道:“哲哥哥,你今天怎么这么闲啊?约我来这里?”
“呵呵,”李哲清了清嗓子,但又似乎是在考虑着同样的意思怎么表达出来比较好,这样犹豫了一会,然后说,“薇洁,我是想告诉你,不要离南平太近了,他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李薇洁瞪着一双明眉大眼足足两分钟,直瞪得许哲浑身不自在的低下头去,才哈哈大笑着起来,笑完了又说:“哲哥哥你怎么了?我跟南平只是朋友嘛,我就是对他那个女朋友比较感兴趣,所以才跟踪他们的呀!”说到这里,李薇洁向许哲吐吐舌头,扮了个鬼脸,然后又道,“哲哥哥你不是知道的吗?你也还跟踪他们吃饭呢!”
李薇洁的话让许哲半信半疑,但他又听不出丝毫的破绽来,只好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意思:“反正你不要跟他走得太近就是了!”
“好啊!那哲哥哥告诉我,为什么呀?”
许哲并不想说继续这个话题,便道:“不为什么。”
“哦,那我走了,我还有事呢!”李薇洁说完,也不管许哲答不答应,便蹦蹦跳跳的跑了。许哲却不知,李薇洁又是否她所表现的那样,只不过是个活泼好动的女孩子?
许哲当然不知,因为他的话几乎打碎了一个女孩子对于美好爱情的希望,然而真正能打碎最后一丝希望的却是能够给予希望的那个人,所以李薇洁决定找南平好好的谈一谈,但她没有想到,南平竟然答应了。
惊喜
陌生的遇见。三三两两的客人,散落在各个位置,明亮的橱窗前侧脸即可看到外面的街道和行人,原本阴暗的柜台角落里,忽然亮起了灯光,灯光很亮,仰头看去竟有些刺眼的生疼。
南平和李薇洁面对面而坐,面前的桌上零零落落的摆放着未喝完的奶茶和各式点心。
“你真的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
“对不起。”
李薇洁握着奶茶杯的手有一丝的颤抖,心底也不仅一丝的伤感一闪而过。
“那么,可以说说你们的故事吗?”
南平从薇洁的眼底深处看到了期待,看到了坚毅,他沉默良久,然后放下手中的杯子,缓缓的说起曾经。
“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一个人无助的在哭。那一年,她十四岁,我十五岁。从那个时候起,她就只有我。”
“你知道她来到大学里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她说,南平,我们终于在一起了。所以从她来到这个学校的那一刻起,我就永远不可能抛下她不管了。”
李薇洁静静的听着,直到南平的故事说完。他们之间长长久久的沉默,而这长长久久的沉默直压得薇洁喘不过气来。
“我知道了,我祝福你们!”
“其实,许哲对你不错,你们……”然而南平的话没有说完,就见李薇洁提起随身的包,站起身,飞快的跑出陌生的遇见。南平没有看到李薇洁跑出去时眼角哗然而落的泪花,不知她是感动于南平和琏珄的爱情,还是因为自己的伤感。
一身服务员装束的三儿正好经过南平的身边,南平便叫住他埋单。三儿在南平买单的间隙很感兴趣似的问道:“刚才走的那个是你女朋友啊?长得挺漂亮的,又有气质!”
南平也不予解释,站起身也走了。三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摇头叹息:“哎呀,多可惜!这么好的女孩子,要是有个这样的女孩子喜欢我,那该多美好啊!那该多……”
三儿的叹息未完,便看到一个女孩子走进来了,坐到南平刚刚坐过的地方。此时,陌生的遇见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她找了一个角落里坐下,三儿便过来热情的同她打招呼。
“小姐,您好,要点什么?”
“一杯香芋奶茶。”
“好的。”三儿说着,一面收拾着琏珄面前桌子上的残羹冷炙。奶茶端上来的时候,三儿也在琏珄的对面坐了下来。
“我们见过面的,怎么?不记得我了?”
琏珄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习惯性的微笑以应。
“呵呵,不好意思啊,我记忆不好。”
“还是香芋奶茶啊?”
琏珄的耳畔忽然有了一个声音:“香芋奶茶,温和香甜之味。喜欢香芋奶茶的人,有着绝对吸引人的甜美,但甜而不腻。表面上低调普通,温恭蕴藉,含而不露。平常显得内敛腼腆,彬彬有礼,实则随意、真我,富有亲和力。”
“哦,呵呵,是你呀!”
“是呀,想起来了?”
“呵呵,你还好吗?”
“挺好的啊,衣食无忧,你呢?”
“还好吧,整日无所事事的。”
“有男朋友吗?”
琏珄猛的一阵咳嗽,咳嗽完了,对他不好意思的笑笑,手被倾洒出来仍有些滚热的奶茶烫了一下。
这真是一个放之四海而永远都新鲜的话题,琏珄心想。
“怎么这么不小心?”
三儿皱皱眉,递过来一张手帕纸。
“呵呵,你有女朋友吗?”
“没呢,怎么样?你多大?”
直到后来,很久很久以后,琏珄仍是不能确定三儿的这句“怎么样”问的到底是什么,也不明白它和她有多大的关系。
“你呢?我比你大。”
“你怎么知道?我20了,快叫哥!”
琏珄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我21了,比你大,快叫姐!”
“姐。”
他来这么一句倒是琏珄始料未及的,她抿嘴笑了,拉长了声音,很满意的答应他:“哎!”
“姐,你有手机吗?把号码给我。”
“没有啊,姐没钱买。”
“我发工资了,我给你买吧!”
琏珄轻轻啜饮了一小口奶茶,一面斜着眼睛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一边在心里想着现在的世道真是越来越不好了,竟然还有人如此开玩笑,并且是不加思考。事实上琏珄并没有意识到他的真诚,但她还是有点感动的,毕竟还有人会这么说,并且仅仅只是“刚刚认识”的人。
“不用了,呵呵。”
“那……要不然,姐,我先给你取三百块钱吧,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琏珄再看向三儿,他的一脸真诚,不像是谎言谎语,她真的感动起来:“谢谢你,不过不用了,呵呵。”
“哦,对了,姐,你叫什么名字?”
“琏珄。琏珄的琏,琏珄的珄。”
“哦,姐的名字真奇怪!”三儿摇头表示不理解,又说,“他们都叫我三儿。”
他们又聊了一些其他的事,三儿说他是琏珄正对面的那所学校的,也是大一的新生,学的是建筑学。琏珄告诉他说以后有钱了就给父母寄去一些吧,他们一定很辛苦的。琏珄并没有想到他会一直记得这句话,并且在以后很长的日子里还会因为这一句话而认为她是一个好女孩。琏珄更没有想到的是就算三儿的父母过得有多么的辛苦,他都是不会知道的,很早很早以前他就不知道了。
琏珄也是在这个时候忽然想到了她的母亲,她已经离开她很久了。但她低落的情绪一闪而过,很快就好了,还说起了一些开心的事情,然后他们又谈到阳城。
“看起来还是跟从前一样,人太多了,有时会觉得拥挤。”琏珄说。
“感觉还不错,我觉得比以前好多了。”三儿说。
琏珄想他能够这么想,那说明他是一个乐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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