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院!”言毕,转身扬长而去。
江枫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的看向凤冽:“我怎么觉得她似乎并没很生气?”
凤冽道:“或者她心胸宽广!”
“心胸宽广?”江枫怪叫一声,旋即啐道:“我看你是离疯不远了!”
凤冽并不恼怒,反倒不动声色道:“你我离得确实不远!”
江枫闻言,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凤冽也无意与他多言,一个转身,便要出门。江枫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问道:“告诉她耗子就要回来了,对你并无任何好处,你为何还要做?”
凤冽没有回头,只淡然反问道:“那你呢,你为什么不告诉她,南宫快要回来的事?”
江枫默然,半日才懒懒道:“近来忙,一时忘了!”
凤冽轻笑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举步走出房门。江枫立在房中,看着自己那张床,无声的笑了一笑,指间捏诀,火光骤现,只一瞬的功夫,满床被褥已被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了一张光秃秃的床铺。他转身出门,却几乎撞上正急匆匆赶过来的绛云。
伸手扶住绛云,他笑了笑:“小丫头,那么快作甚?”
绛云被他一扶,小脸不觉通红,一时嗫嚅的竟说不出话来。江枫也并没多少心情去逗她,只笑了笑,便出了门。才到廊上,便见凤冽正立在院中的红梅树下,静静赏花。
原来他并没有回房。
他微微的怔了一下,却还是笑着走了过去,与凤冽并肩站在一处:“这梅花是新移的,却想不到长这般好!”他语中若有所指。
凤冽淡淡挑了下眉,不动声色:“是呵,只是这北院少了潭水,虽有枝干扶疏,暗香浮动,却终究少了那份神韵。”他也不等江枫说话,先行将话说了出口,却反将江枫梗住了。
无奈的挥了下手,江枫道:“罢罢罢!你也无须这般阴阳怪气的同我说话。你也知道,这之中若只有你,或者我还争上一争,但事涉耗子,我是绝不会趟这浑水的!”
凤冽微不可闻的轻叹了一声:“我知道!”
江枫拍了拍他的肩,笑道:“不过你可以放心,若是你们二人争起来,我一定置身事外,甚至不介意为你摇旗呐喊一番!”反正目前看来,你赢的几率也实在不太大。
凤冽轻嗤,没好气的拨开他的爪子:“滚!”
江枫哈哈大笑起来,不但不滚,反而笑吟吟的勾住他的肩:“走,陪我一同去西院!”
“你可莫要指望我肯为你说话!”
“话说,我们如今也算同穿一条裤子,你又何必如此绝情!”江枫笑笑的。
凤冽冷哼:“此事到了最后,我若得不到该得的东西,你也知道后果!”
江枫懒散道:“放心,我的消息你还有甚么不相信的。而且我想,此事你必然已经向段家确认过了罢?”若不确定,你又怎肯出这把力气。
凤冽默然不语,算是承认了。
江枫道:“走罢!西院的那位姑奶奶还等着我给她一个交待呢!”凤冽点了点头,二人并肩向西院走去。堪堪走了十余步。凤冽却又忽然问道:“那件事,季家是如何打算的?”
江枫无谓的耸耸肩:“季晏倒是挺欣赏那个泼辣丫头的,我估摸着十有八九能成罢!”他们此刻说的正是衍王府花园中的那段逸事。
答完了,他才觉得意外,讶然道:“你何时竟对这些家长里短的小事有兴趣了?”
凤冽稍稍的僵了一下,冷冰冰道:“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江枫笑笑,识趣的并不多问,二人一面说着,前面已看到了西院的月洞门。这座南郡王别院原就并不很大,南院与西院乃是正院,面积较大。景致也更好一些。修葺之时,陆逸还又特意布置了小桥流水,假山水榭,看着更是不同。
院子东南角落布置了一座小小的楼阁,将原先在院中随意疯长的常青藤萝修剪旁枝,用青竹高高挑起,筑了一座藤架,疏影此刻正坐在藤架下,身边架了一个精致的红泥小火炉。
炉上水已烧的开了,她的面前也正放了三只水晶杯。
见二人进来,她便招了招手:“坐!”
二人坐定,疏影便笑了笑,道:“今儿我请你们喝花茶!”
她已用了变声丸,此刻声音清朗,略带沙哑不复先前的清脆悦耳。一面说着,一面取出一只小巧的匣子,打开匣子,便露出匣内的东西来。匣内,装的是一朵奇异的花。
那花共有七片花瓣,分为赤橙黄绿青蓝紫,花蕊纯白无暇,一似白玉。
江枫讶然叫道:“七色彩虹花!”凤冽见了那花,面上也不觉现出愕然之色。
七色彩虹花,花有七瓣,蕊为纯白。传此花古怪,先生透明花蕊,后生花瓣,花瓣异常古怪,每十年才长一瓣,待其花瓣长全,花蕊便由透明转为玉白。此花花瓣虽说奇香无比,味道绝佳,却并无甚奇异的作用,那玉白花蕊却可入药,可调理经脉,有易筋洗髓之功效。
疏影挑眉一笑:“这花是不是很少见!”
江枫忙劈手夺过那花:“你怎忍心拿这花来泡茶?真是暴殄天物!”
疏影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不过是一朵花而已,其实也不值甚么?”确实不值甚么。这花既不能起死回生,也不能治病疗伤,说到底,不过是可以改造人的身体,使不适合练武的人可以练武罢了。但是这花对于酷爱美食的人来说,却是绝对不同的。
此花七瓣,每瓣滋味不同,七色同时入味,传为天下绝无仅有的奇味。因此疏影在无意中得了这东西后,原就是打算送与季晏的,谁料季晏却一直避而不见。季晏既不肯见她,她自也不愿放低了身价拿了东西硬要送他,这花便一直在手上搁着。
偏偏这花还有一个奇异之处,那便是花瓣若是离了花蕊,最多一个时辰便会香气尽失,干枯萎黄,但只要花瓣与花蕊不曾相分,便可保持鲜活达三年之久。
江枫深深的看了疏影一眼,叹道:“你却是个有心人!”得了这花却还特意留着,自然是存了交好季晏之心,而你之所以要交好季晏,说到底,还不是为了南宫皓。
疏影有些尴尬的瞪了他一眼,伸出手去:“快拿来!”
江枫笑嘻嘻的将盒子收入怀中,抬手在她纤美如玉的掌心拍了一记:“没了!”
疏影哭笑不得的缩手,她毕竟来自现代,对于这种肢体上的小小接触却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因此倒也没有想得太多,只道:“你倒会专会拿了我的东西去讨好季晏!”
以前的雪葩茶是,如今这花看来也逃不过这般命运了!
江枫哈哈一笑,还没来得及说话,外头已经传来一个甚是熟悉的清脆女音:“我十哥和苏大哥呢?我找他有事!”
来人竟是江烟!
熙京风云 第四十九章 金钱鼠
第四十九章 金钱鼠
江枫听了这声音。明显的怔了一下,忙回头看去。
只这片刻的工夫,江烟却已立在了西院的门口。见了三人,面上立时现出笑意来,轻轻盈盈的快步走了过来,屈膝为礼唤道:“凤大哥,苏大哥!”
紧跟其后的陆逸见状,向三人略一欠身,便退了下去。
凤冽淡淡一点头,疏影却是一笑,指着身边道:“是烟儿来了,快请坐罢!”
这话一出口,江烟不觉微愣,拿了一双妙目疑惑的望着她。疏影原是脱口而出,浑没在意,被她这般一看,却觉出不对来。她与江烟在宫中相处多日,自是不甚拘礼,只是她此刻却是苏泓的身份,而苏泓与江烟又并不能算熟悉,这般说话。却难免有轻薄之嫌。
江枫在一边见了,便自笑谓江烟道:“怎么,你苏大哥让你坐,你却还摆架子不成!”
江烟见他开了口,自也不好再表示什么,忙腆然一笑,乖巧的坐了下去。眸光落在桌上圆柱形型光洁透明的水晶杯上,不觉讶然问道:“这杯子是用来做甚的?”
江枫望了疏影一眼,笑道:“据说是用来泡茶的!”
江烟杏眸微闪,正要再问,疏影已道:“茶已被你十哥抢去了,如今是再没有了!”她一面说着,一面却又招手唤了个小丫头,令她去取茶叶,顺便再取个杯子来。
只一会的工夫,那小丫鬟便已捧了茶叶与水晶杯过来了。这水晶杯却是疏影在南疆时,令人特意造的,一共只造了四只,便是现代普通水杯的模样,其实也不大出奇。
疏影打开竹制的茶叶罐,取出一把银质小勺,取出茶叶放入杯中时,众人才发现罐中装的是玫瑰花茶。凤冽微微的拧了下眉头,他对花茶实在并无多少兴趣。
疏影提起水壶,很是简单的冲了大半杯,既谈不上优雅,也说不上好看。让坐在一边好奇观望的江烟颇觉失望。疏影显然也发现了她的失望之情,转头对她一笑,也不说话,只是捧起水晶杯,嗅了一嗅,感觉到杯中玫瑰花的清香缓缓溢散开来。
江烟好奇的学着她的模样,捧了茶杯,水很热,杯子握在手中有些烫手,在这严冬的天气里却觉得很是舒服。江枫随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问江烟道:“你找我们有事?”
他不问犹可,一问之下,江烟的小脸顿时皱成了一团,闷闷道:“今儿一早上,四姐和五姐就都回来了,拉着我亲亲热热的说了好一会子的话,云里雾里的绕了我半日,才问起苏大哥的那些睫毛膏、洗面奶之类的,弄得我好一阵为难。这边还没应付完,大娘又使人唤了我过去,可将我折腾坏了……”
她一面说。一面伸手扯住江枫的衣袖,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江枫嘿嘿一笑,轻描淡写的一指疏影道:“那东西可是你苏大哥的,你又不是他什么人,怎么这一个个的却都去寻你了?”
江烟看着自己这个理所当然的十哥,不觉一阵头疼,朝天翻了个白眼。
“十哥,你现在都不管事的么?昨儿苏大哥当着齐妃的面说他早已将配方交给了你,而且打算在‘粉白胭红’出售……”望着满面愕然的江枫,江烟几乎便要觉得,眼前这人或者只是与十哥生得一模一样罢了。
江枫无语的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这种做法其实是标准的疏影做法,只恨自己一时大意竟没能提前防备。瞪了一眼正捧着水晶杯偷笑的疏影,他挥了挥手:“知道了!”
凤冽在一旁听到现在,嘴角不由泛起一抹讥嘲的笑意。
江烟撇嘴道:“反正这事一天不解决,我就一天不走。就算项姐姐回来,她也肯定不会赶我走的!”她口中说着,人已懒懒的靠在了椅背上,冬阳暖暖的照在身上,鼻中嗅到的是夏日玫瑰的香气,不由得让她有种难得的舒适感。
江枫哭笑不得,骂道:“你这几年倒是被我宠了一身毛病出来了!”
江烟昂起头,满不在乎的打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疏影在旁笑道:“既然想住,便住罢,这别院虽说不大,倒也不在乎多住一人!”
江烟笑着吐吐舌头,丢下茶杯,跳起身来道:“苏大哥既这般说了,我这就去找陆管家安排!”话音未落。她一个掉头,已是兴冲冲的去了。
江枫看着她急匆匆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疏影眉头一蹙,隐约觉得有些不对,一时却又想不明白。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凤冽忽然开口道:“江枫,看来你家这六丫头似乎有什么事不想你爹和你大娘知道呵!”
江枫闲散一笑,慢吞吞道:“我看是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了!”他面上笑的甚是温和,语气也甚平淡,眸中却有着明显的不豫之色。
疏影听了这几句,顿然明白过来:“烟儿她……”
江枫摆手道:“这事暂且不提。”他抬眼看了疏影一眼,忽然问道:“我现在想知道的是,这朵七色彩虹花,你是打算送给季晏的?”
疏影点头道:“不错,能得到这花也算是个意外,我原是打算用那花蕊制几粒易筋洗髓丸的。如晦那日偏在,见了那花便笑,说是季晏想得这花已有好多年了,可惜一直不得机会,然后就劝我将这花带来熙京送与季晏,也好结个善缘。”
“月如晦?”江枫讶然的叫了一声,不觉斜眼看了凤冽一眼,凤冽也正向他看来。二人目光一碰,都读出对方眼中的意思:这事,有古怪……
疏影看在眼中,不觉拧了下眉,有些犹豫道:“你们不会怀疑……”
江枫嘿嘿一笑,没有答话,反而转了话题:“疏影,你可知齐妃的身份?”
疏影皱了下眉:“她是江北齐家的庶女!”江北齐家算是北方有数的几大豪门之一,只因齐妃是庶出,故此才会嫁与衍王为侧妃。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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