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天气不好,云遮雾饶的,连我今儿也很有些头晕,一不留神,竟陪着妹妹在绕着莲池走了三圈了……”
“哗啦”一声,胡乱堆砌起来的心理建设顿时轰然崩溃,疏影面红耳赤的看向亭外,天空湛蓝如洗,几片微云任意舒展,金色阳光洒满一庭。她嗫嚅道:“二哥真爱说笑!”
南宫皓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揉一揉她的发:“笨丫头……”
真的很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逗她,看她窘的满脸通红的模样,她毕竟还是一个妙龄的少女,虽然聪明而坚强,对于这种事情,总还免不了有少女的生涩与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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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耽误了好一阵子,终于还是没能出得了门,到了午时,太阳便愈发的毒辣起来,疏影闷闷的坐在房里,看着屋外明晃晃的阳光,不由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碧枝在一边见了,噗哧一声笑了起来。早上莲池边的事早已传人了她的耳朵,若不是顾及往日项映芷的性情,她早已忍不住便要取笑几句了。
疏影无奈的瞪了她一眼,佯怒道:“你这个死丫头,就会笑……”
碧枝见她不像生气的模样,倒也放了心,因笑道:“如今逢夏,下午的天气自是热的。不过小姐若真是想要出去玩,却也不难,南宫家有条画舫,惯常停在明泽河中。那明泽河上,常年画舫往来,日里船多,晚上那可就更加热闹了,小姐可央了二少爷晚上一同去游湖,包保比白日里更有趣。”
疏影哼了一声,有气无力的趴在桌上,早间刚刚在南宫皓面前出了糗,此时她怎么还好厚着脸皮去见南宫皓。
“碧枝,我今天是不是很丢人 ?[-3uww]”迟疑了一会,她闷闷抬头问道。
“丢人 ?[-3uww]怎么会?”碧枝赶忙摇头:“小姐你没嫁人,二少爷也没成亲,你们要好也很正常啊……”
“噗”疏影无语喷血三丈,她闷闷辩解道:“我们没要好……”
若是我们要好了,我何必还这么郁闷,这么觉得丢人。
“小姐太过胡思乱想了,”碧枝抿着嘴儿笑:“二少爷虽然时常出门,一年在家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不过他哪次回来没有几个倾慕他的小姐上门寻他,这么几年了,我倒从没见他肯陪着哪个小姐绕着莲池走三遭的……”
疏影伏在桌上,面上火辣辣的,烧的厉害,碧枝言语中透露出的消息她亦全没注意。
初来乍到 第十一章 江枫
酉时正,吃了晚饭,疏影闷在房里心不在焉的看书,帘外又响起一个声音:“小姐!”
她随口应了一声:“进来!”
天水碧色的竹帘轻轻一动,有人进来,疏影抬眼一看,正是自己房中的碧玉。
“怎么了?”
“二少爷,在院子里……”碧玉低头回话。
疏影一阵不自在,尤其是在发现碧玉正自有意无意的悄悄打量她的时候,更是浑身别扭。她板着脸嗯了一声:“你去告诉二少爷,我头晕,正在休息!”
碧玉一听这话,不由吃了一惊,但是也不敢多说什么,低头悄然退了出去。
疏影瞪着她离去的背影,忽然一阵沮丧,小脸也耷拉下来了。
额上忽然不轻不重的被人敲了一下,她身子一僵,无语的抬起头,南宫皓正自笑吟吟的立在房中,无声无息的如同鬼魅。她张大了嘴巴,脱口就要尖叫出声,却被他眼疾手快的一把捂住了嘴巴:“小声些,你不是想外面那一群都破门而入吧!”
疏影怔了一下,忙会意的点头,又眨着眼睛示意自己绝对不会叫出来。南宫皓笑吟吟的望着她,见她巴掌大的小脸被自己一掌遮去了一半,只剩下一双乌亮亮的大眼在外头,点漆般的眸子骨碌碌的直转,小脑袋已点成了啄木鸟,不觉又一阵好笑。手下触感柔腻生香,令他颇有些不舍。但知疏影羞怯,也不忍过分逗弄,终究还是笑着放了手。
“你从哪儿冒出来的?”疏影瞪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也很有些无赖。
南宫皓轻笑一声,抬手在她额上敲了一记,不轻不重的,却让她有种被宠溺的感觉:“叫碧枝来给你换衣裳,我在莲池边上等你,带你去明泽河游船!”
明泽河,原是熙京的护城河,河水长而蜿蜒,分内河与外河。内河两岸遍植垂柳,春来杨柳抽丝,当真是满城烟柳,婷婷袅娜,衬着烟波浩渺,更显出熙京十二分的秀色。
日里阳光灿烂,晚间月色自也差不到哪儿去。疏影一出了南宫府,四下张望,触目所及,皆是古装的男女老幼,街上人头攒动,敢情这异界,倒也是夜生活丰富。
提起夜生活,她倒是忽然想起了一个地方,心中不觉有些痒痒的,只是,她悄悄抬眼瞄了一眼南宫皓,决定还是别在他面前丢人了,等日后在这里混得熟了,自己悄悄去比较好。
“疏影,你是打算坐自家的画舫,还是去花船里坐坐?”
“花船……”疏影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只是瞬间,她便由明泽河联想到了秦淮河。
南宫皓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个充满兴味的笑:“似乎,”他弯了腰,在疏影耳边低声道:“你们那里的人到了这里,总是对花船青楼特别的好奇……”
暖暖的气息拂在疏影耳际,痒痒的,她慌乱的退了一步,犟嘴道:“谁说的?”面红耳热心虚之余忍不住暗暗骂了无数声的狐狸。
南宫皓朗朗大笑,倒也不再逗她,只是拍一拍她的肩:“傻丫头,走吧!”
他们毕竟也没上什么花船,只在岸边雇了一只小舟,撑船的少女生的甚是清秀,年纪约莫十五六岁,将二人迎上小舟后,便自去了后舱撑船,也不多言多语。
舟上一张粗陋的小小木桌,桌上随意的放了一壶酒几碟小菜,南宫皓倒也并不嫌弃,便提壶给疏影倒了,还不忘问了一句:“你的酒量如何?”
疏影小嘴一撇,傲然道:“虽不敢称千杯不醉,通常宵小之辈也不是我的对手!”拿起酒杯仰首一口饮尽,入口细腻甜糯,竟是米酒。
南宫皓哈哈一笑,调侃道:“改日我请你喝梨花白,今儿还请女侠屈就一二,切莫因此酒淡便掷壶砸船才好。”
疏影白了他一眼,提起筷子,夹了一口小菜,倒觉鲜香酥脆,味道很是不错。
此时已是戌时正,河面画舫往来,时有一两艘高挂红灯的花船穿梭而过,舟上乐声霏霏,娇言软语谑声不绝于耳。疏影有些不自在的挪动了一下身躯,这些东西,她在电视小说上早已见得多了,若是独自在此,听了必然是暗笑于心,仿佛看戏一般。
不知怎么的,坐在南宫皓身边,听着这些,只是觉得尴尬莫名。
南宫皓微微的笑了一下,温和道:“本来今儿是打算带你去纤纤那里坐上一坐,她的琴曲皆是极好的,人也温婉,想来你会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不过她今儿已有客了,只得改日再去了。”
疏影歪了歪头,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纤纤姑娘,你的老相好吗?”
她竭力用一种轻描淡写的戏谑的口吻将此话说了出来,心里却觉酸溜溜的。
南宫皓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小女孩家,满口的老相好,也不怕被人笑话!”
疏影抿了下唇,没有理他,只是半靠在船舷上,伸手掬起了一捧水。
玉手纤纤,掌中是一捧清水,一弦明月。河面上,清风徐徐,明月当空,水波粼粼。歌舞之声似乎都变得很是遥远,遥远的不像就在身边。
她微微的发了一回愣,眼看着水顺着指缝慢慢滴落,在水面上激起涟漪层层。
“在想什么?”
她摇头,答道:“没想什么。”
南宫皓淡淡的笑了一笑,伸手替她拨了拨发脚:“纤纤是去年明泽河花会花魁,去年年底我回家过年,有朋友约我饮酒,这才认识她,到如今也不过见过三回面而已!”
疏影因为他刻意的解释而怔了一下,有些面红,也有些微的欢欣,沉默了一会,忽然道:“南宫皓,你好像变了很多……”
“怎么说?”他扬眉,笑容和煦温和。
她有些脸红,支支吾吾了一会,终于还是道:“今天,你对我……对我好得离奇……”好得让我受宠若惊之余又有些胆战心惊。
南宫皓轻轻笑起来,笑声低沉,若溪流潺缓:“笨丫头,我已表现的这般明显了,难道你才刚看出来……”
疏影心头一颤,猛然抬头看他。南宫皓依然微笑,澄清的眸子映着明泽湖的水光,越发潋滟生辉,几乎便能醉死了人。疏影只看了一眼,便觉羞怯,忙又别开了眼。
湖上波光潋滟,丝竹声声,船儿在水上轻漾,晃得人阵阵头晕。
小舟忽然打了颤,与一艘疾行过来的画舫险险的擦身而过,疏影惊了一下,几乎栽下舟去,南宫皓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护好了,这才蹙眉往那画舫看了一眼。
“南宫,真的是你,我几乎以为是我眼花了……”画舫上有人高声大叫,声音极大,一时惹来无数注目的眼光。
南宫皓无力的伸手拍一拍额角,疏影半依在他怀里,清晰的听到他低低的嘟囔声:“该死的江枫。”疏影扑的一声笑了起来。
画舫上很快的放了踏板下来,南宫皓无可抵赖,只得赏了撑船少女,牵了疏影上了画舫。船头上,早有人候着,见他过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记铁砂掌就重重的锤在了他肩上,南宫皓嗳哟一声,身子一晃,骂道:“江枫,你这该死的,想要我的命怎么的!”
画舫头上,几盏高高挂起的琉璃灯发出明亮到几乎刺目的光芒,那人站在船头,一身近乎刺眼的银色长衫发出金属般的光泽,看不清面目,只听得他笑声爽朗铿锵,如金铁相交:“你那条命既不能吃亦不能喝,我要之其实无用,你也不必客气,只自己留着罢……”
疏影猛然听了这句,不觉一阵失笑。却听江枫又道:“耗子,最近怎么不见你出门?”
“噗”的一声,疏影直接笑喷了:耗子……她悄悄扫了周围一眼,一应服侍人等皆是神色恭谨,面色如常,极是淡定,显是久经沙场、身经百战。
南宫皓脸色有些发青,没好气的拂开他的手:“疯子,何时我不出门你也要管了。”
疏影闷笑在心,疯子和耗子……
南宫皓眼尾扫处,不由苦笑摇了摇头,知道这个丫头此刻可不知闷笑成什么样了。
江枫又与南宫皓打趣了几句,这才引了二人进船。疏影放眼打量了一下这艘画舫,不由自主的暗暗赞叹了一声,知道这江枫必然也是出身熙京豪门。
这画舫建得极大,空间利用也极是精妙,几块不大不小的水银镜镶嵌在内舱上,反衬着灯光,照得室中一片通明,恍如白昼。桌子的右前方,是一张精致的长条雕花琴架,一具瑶琴静静的平躺着。除此之外,别无长物。
她掉过头来,好奇的打量了江枫一眼,这一眼看去,顿然瞠目结舌。拥有如雷一般嗓门,举止粗鲁的江枫生的竟丝毫不比南宫皓逊色半分。长眉朗目,鼻直口方,若刀砍斧削一般层次分明的五官,衬上微呈古铜色的肌肤,浑身上下是一种阳刚恣肆的俊朗。
疏影不由暗暗赞叹了一声,江枫也兴致勃勃的看着她:“这小子长得也还真是不错,秀气的活像娘们,耗子,是你什么人 ?[-3uww]”他说着,抬手就要来拍疏影的肩。
疏影吃了一惊,想着适才他一掌险些将南宫皓拍下水去,若是拍中自己,那还了得,不由下意识的缩了下肩。好在南宫皓也已注意到了,笑着轻轻一扯疏影,将她拉进怀里,笑骂道:“疯子,你当所有人都能经得起你乱拍的,拍坏了她,怕你交待不起!”
江枫见他如此举止,不觉长眉一扬,眸中掠过一缕异色,口中却是若无其事的哈哈一笑:“敢情还是个泥捏纸糊,经不得碰的。”他口中说着,这一掌终是收了回去。
南宫皓笑道:“你只叫她疏影就好,多的也不必问了!”
江枫嘿嘿一笑:“疏影,莫非是稀疏平常的影子?”
疏影乍闻此言,不觉心下恚怒,“疏影”这名字原是她父亲为她取的,其中又有她父母的一段逸事,她从来也颇以此名为傲,如今听江枫这般贬低,怎能不怒。因傲然抬头,冷笑回道:“江枫,莫非是江边上的疯子?”
江枫愕然,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影子……”
疏影见他爽朗明快,也知他并无恶意,怒气不觉已消了一多半,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南宫皓不欲二人再起争执,在旁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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