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她也自南宫皓口中隐约得知,其实妖族举办这个*确有联姻之意,但更重要的却是加强与外界的联系。妖族常年不出玉仑雪山,但又觉得如此常年蛰伏,难免为世人所遗忘,因此每隔百年,总会遍邀大陆名门,前来一会。
每次庆典,看似嫁娶随意,但又极少安排上四家的直系子孙参加,至于将来会继承家主之位的精英子孙更是从无参加的先例。事实上,妖族十大家,历代家主之妻从来都是出身南疆,其中的绝大多数又都出于巫、妖、翼、影四族。
疏影笑笑,道:“玉仑雪山虽好,我却已待腻了!”
月如晦苦笑:“我这次来,其实也辛苦得紧!”
疏影抬头看了她一眼,果然从她眉目之间觅到几分藏而不露的疲倦,不由笑了起来:“那我们就早些离开罢!”
月如晦慵懒的盘腿半靠在榻上,叹道:“疏影,其实我比你还希望能早些走!”
疏影无聊的拿了果子咔嚓喀嚓的啃着,足足吃了两个,才又忽然想起归清涟的三姊来,便问道:“险些忘记问你,归清涟的三姊嫁给了谁?”
“龙家家主龙跃,”月如晦懒得再遮拦,爽快答道:“龙跃原就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她,又有几位长老作主,所以五年前,她就嫁给龙跃了。龙跃对她宝贝得紧,这次听说江枫来了,二话不说,带了清岫就去云山翼族了,偏青杏那几日染了风寒,就没跟了去!”
疏影默默了一会,不期然的向她笑了一笑:“清涟可比你好骗多了!”
月如晦白了疏影一眼,正要说话,窗外却忽然传来一阵清亮悦耳的笛声,正自缩在床头梧桐木搭就的小窝中睡觉的火儿猛地跳了起来,不辨东西的飞起来,一头撞进了疏影怀里。
疏影惊了一下,下意识的顺势抱住它,抬眼看了月如晦一眼。月如晦眸中也有惊讶之意,显然她也并不知道凤冽出关之事。疏影叹了口气,抱起火儿站起身来,推开了窗户,手儿一松,火儿便已迫不及待的飞了出去。
二人静默了一会,月如晦问道:“你在想什么?”
“什么也没想!”疏影一个掉头,走到榻边,踢了足上鹿皮小靴,懒懒的盘腿坐下。纤秀上扬的黛眉轻轻一挑:“只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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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眉月高挂,星河绚烂。
疏影背靠大石,懒懒的坐在草地上,身边,泉水铮然,似天籁鸣琴。她的手中拎着一只长颈水晶瓶,瓶中酒色澄净翠绿,月色下,泛着一种宝石般的光芒——一滴翠。
南宫皓注目看着那只酒瓶,轻笑起来:“这酒,你还没喝完?”
“嗯!”她应了一声,忽然转头问道:“二哥,你近来怎么不喝酒了?”
南宫皓微笑,抬手取过长颈瓶,拔开瓶塞,仰头喝了一口:“酒是个说不清的东西,我怕它但有时又会需要它!疏影,我这一生,只喝醉过两次。”
“哪两次?”她的心猛然一抽。南宫皓并不是个会说太多从前的人,至少,他还从未在她面前真正的提起从前。这次见面,她也有不经意的提起云鼎山,他却总是微笑不答。
“第一次,是在我十五岁那年,我、江枫、季晏喝的烂醉如泥,一面喝一面哭……”南宫皓微笑,笑容优雅沉静,眸光却遥远深邃的让人琢磨不透。
“一面喝一面哭?”疏影愕然的望着南宫皓,有点想笑。
“觉得很有趣?”南宫皓修长的指轻轻夹住长颈瓶,在月色下轻轻晃动,瓶中的酒液随之摇晃,一股清幽的凉气缓缓渗了出来,弥漫在空气中。
他神色安宁,举手投足之间,洒脱却又不是雍容,疏影却是没来由的觉得有些发寒。
“你该知道,我早年在云鼎山学艺之事……”
疏影点了点头,道:“如晦跟我提过,她说,你们上山十个人,下山却只你们三人!”
“是呵,十个人上山,却只下来三个……”南宫皓有些怅然的叹息了一声。转头看着疏影,他问道:“疏影,这个天下有种奇异的功法,名曰‘嫁衣大法’,我不知你可曾听过?”
“嫁衣大法?”疏影轻呼了一声,立时便想起了昔日曾看过的多本武侠小说:“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做嫁衣裳?”
南宫皓若有所思的笑笑:“好一个‘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说的实在是再贴切不过了。我们十人,初上云鼎山,所练的正是这‘嫁衣大法’。三年之后,有人爆体而亡,留下一团金色的云雾状物体。师父的解释是他不听规劝,练功急躁,走火入魔……”
疏影不由打了个冷战,心中隐约猜出了几分。
“他把剩下的九个人分成了三组,我、江枫、季晏便是第三组。然后,带走了那团金色物体。当时,根本没人怀疑他,因为练功之初,他便对我们说,这门武功甚是凶险。”
南宫皓显然并不愿意过多的回忆起以前,简洁道:“后来有一日,季晏无意中看到他正在吸收那团金色物体。季晏,他是个心细如发的人,他觉得古怪,就对我们说了。我也觉得事有蹊跷,可是又不敢多问。接下来的几年里,陆陆续续的死人。终于有一天,我在藏书楼的角落中偶然得到了一本笔记,笔记里记载了许多奇异阴险的武功,对于嫁衣大法也有很详细的解说,我记得,那天是个夏日,可我看完了那段记录后,却是如入冰窟!”
南宫皓凝眸看着疏影,清清浅浅的笑了一笑:“这种事情,我怎敢隐瞒,我藏了那本笔记,匆匆下了藏书楼。事情已经由不得我们拖延,我们决定冒险而为。嫁衣大法,暴虐无比,练得愈深,为祸愈烈。那本笔记里记载,要化除‘嫁衣大法’唯一的方法就是灌顶。将自己苦修的功力灌顶给别人,以此来消去功法中的暴虐之气。”
疏影张了张口,好一会说不出话来。
“我们想了好[TXT小说下载:www.xbiquta.info]久,终于想出一个法子,那就是互相灌顶。那时候我们才刚满十五岁,想着灌顶若有差池,可能就会死了,都是怕的要命。可是,若是不灌顶,那迟早也是要死的,倒不若搏上一搏,或者还能逃出一条生路……”
他笑着摇了摇头:“我们找了很多酒来,拼命的喝,酒是好酒,却喝得人浑身发寒,喝多了,也就控制不住,三个人抱头大哭。那一夜,哭了喝,喝了哭,喝得烂醉如泥……”
“那……后来呢?”疏影被他说得浑身发寒,竟不敢再听,急急的问了一句。
“后来……”南宫皓哈哈一笑,亲昵的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都烂醉如泥了,自然也就没有后来了。我们都睡着了,一直睡到第二日傍晚……”
疏影无语的看着他,只觉得哭笑不得,敢情自己都是白紧张了。
南宫皓却已悠然叹息了一声:“那是我第一次喝醉,醒来时,只觉头痛如刀割……”
疏影气恼的伸手就去掐他手臂:“南宫皓,你就不能正经点!”
南宫皓应声痛呼,俊雅的眉目完全揪在了一起,只是一迭连声的讨饶,疏影气不过,毫不客气的追着他一顿捶打,只是手上终究是留了情,不敢用力打了下去。
二人闹了一回,南宫皓反手将她圈进怀里,含笑的抚了抚她乌黑的长发:“后来,灌顶还是成功了,我们觑了个好时机,出手杀了那个老王八蛋,可笑的是,他死的时候,居然也留下了一团金色云雾,色做纯金,几乎有如实质……”
“那……”
南宫皓淡然接着道:“他做梦也不会想到,他寻来作为炉鼎培养的人,却反而将他当作了炉鼎。我们三人将他留下的那团真气炼化后,便下了山。在云鼎山下的一个小酒家里,痛饮了三天三夜,那酒很酸很浑,可是我却觉得,那是我一生中喝过的最好的酒……”
疏影安静的依偎在南宫皓怀里,默然不语。
南疆卷 第二十一章 不存在的回头草
月如晦慵懒的翻了个身,闲适的舒展一下四肢,睁开双眸。
雕花木窗半掩半闭,月色静如流水,一室朦胧,似轻纱掩映,窗外虫鸣隐隐。
她发了一回怔,索性坐了起来,理顺长发又顺手挽了个松松的髻,向门口走去。
夏夜,没有风,却因为周围的茂盛的林木而不觉太过炎热。用力的揉了揉自己额角,她有些无奈的想,那个死丫头,都这个时辰了,居然还不回来,明儿那几个老不死的若知道了,自己是少不了又要挨一顿训了。
思忖了一会,她没有太多犹豫的向南走去。走了约有百十来步,前方已见了一片空旷之地,一条轻盈纤细的身影正缓缓而来,一身白衣在黑夜中尤为亮眼。
“疏影……”她开口唤了一声。
白衣人微微的惊了一下,随即抬眸看来,瞧见是她,便抿了嘴浅浅一笑,梨涡若隐若现,明眸顾盼生辉:“如晦,你怎么来了!”
月如晦撇嘴:“你说呢?”
疏影扑哧一笑,加快步伐走了过来,勾住她的臂,狡黠笑道:“我怎么看你倒像是出来寻夫的,怕是今儿晚上那菜,醋放多了,你一不小心,就酸了!”
月如晦哭笑不得,骂道:“成日里净说些俏皮话儿打趣我了,这个时候,若说醋,谁还能有耗子吃的多!”
疏影香舌微吐,甚是俏皮,倒也并不顶嘴,挽了她就往回走。
“他何时走?”月如晦开口问道。
“快了,”疏影不由蹙了眉,有些抑郁:“一走就是半年,问他去哪儿,却只是笑笑,说等明年带我一同去,去了我就全知道了!”
月如晦沉默,梧桐林中,夏虫唧唧,夜风从树梢刮过,风声阵阵。
“起风了!”月如晦转眼看着疏影,淡淡一笑,若有所指道:“刚才还一丝风也没有!”
疏影没来由的怵了一下,隐隐觉得她话中有话,却又一时理不出头绪来。一直以来,她并不会过分好奇的去打听什么,虽然她心中或许极想知道。太过好奇,并非什么好事,她也并不以为因为拥有项映芷的身份,自己就有了任性而为的能力。
“听族里的老人说,风雨前夜通常总是平静的!”月如晦含笑。
疏影心头紧了一紧,面上却不露分毫:“暴风雨前的宁静么?”
前方,已能看到小院清晰的轮廓。月如晦道:“天色不早了,早些歇息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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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抹金色阳光照进房间之时,疏影睁开双眸,天气总算是放晴了,自那日后,天气先是阴了几日,然后便又下了二日雨,今儿忽然见了阳光,顿时便有一种豁然开朗,通体舒畅的感觉。她爱晴日,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感觉。
凤冽自出关后,似乎是例行公事一般的每日定时必来一次,疏影对他渐渐的也就没了戒心,有时偶尔见不到他,甚至会觉得奇(炫书网-提供下载-3uww)怪。南宫皓是从来不会来这个小院的,他不解释,她也就没有问起,她也实在不愿看到这两个男人同时出现在她面前。
归清涟成了小院的常客,时常带着青杏跑来寻她聊天。
混得熟了,青杏也便少了许多拘谨与羞怯,与她亲热了许多。
月如晦不在屋中,想是出去练功了。疏影不由微笑了一下,到了南疆后,她并没有学太多的武功,照巫族四大长老的话来说,根骨已然定型,若要练武,必得伐筋洗髓,代价既高,效果也还未必好,倒不如精修巫医之术,再辅以精妙的轻功。
洗漱完了,吃了些早点,她推门走了出去,目光到处,不由怔了一下。院子里,凤冽悠然的坐在梧桐树下的石桌前,白衣如雪,肩上是一只火红色小鸟。
虽然并不太愿意看到他,疏影却也不得不承认,凤冽的确是俊美的过火,无论站坐,不论身在何处,这个男人总如骄阳一般,光彩四射。
不过……她抬头看了看天,不会错,现在才是辰时正。
“你怎么现在就来了!”她脱口问道,因为他几乎都是申时左右过来。原本下午才会出现的人忽然在早晨出现了,让她有一种睡过了的错觉。
“我高兴!”凤冽眉目不动,慢条斯理的回答。
疏影无力的朝天翻了个白眼,毫无气质的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认真的看着他:“说真的,凤冽,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为何你父母要将你生的这般俊美!”
“哦?”
“他们若是不小心将你生丑了点,我怕你这辈子都娶不到老婆!”她没好气的讥嘲。
火儿脆生生的清唳一声,似是表示赞同,然后扑扇着翅膀,飞进疏影怀里。
凤冽并不生气,只是凝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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