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不是一只普通松鼠,普通松鼠却哪里来的这般大的胆子。圆圆在一边道:“这小东西,今儿倒古怪,竟跟你这般亲近!”
疏影笑了笑,却没有胡乱的接口,只是随着圆圆一路前行。又往前行了大约一刻的功夫,穿过一道垂花门,圆圆停下了脚步,指着门内道:“这里就是荷园了!”
疏影应了一声,举步踏入垂花门,抬眼随意一看。
只是一眼,她便完全怔住了。这座院子很是简单,整个院子便是一座荷池,放眼望去,满目翠盖红花,夏日艳阳下,愈发亭亭玉立,娇艳夺目。荷池中间,一栋小楼平地而起,连接小楼与外面的,是一条汉白玉石桥。
“我义父,他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荷花!”圆圆看出她的惊讶,在旁解释道。
疏影苦笑,这还是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么,简直就是痴爱。看着这满池的荷花,她忽然没来由的想起了那个自己还不曾见过的母亲——莲华公主,听说她也是个爱莲成癖之人。
临别前,南宫皓曾笑指荷池对她说:“莲华公主爱莲,因此我父亲为她挖了这座荷池。待来日,我也为你种上一岭的梅花,只是不知这算不算是子承父志,发扬光大?”
记得自己当时很是撇嘴的啐了他一口,如今想来,倒是别有一番滋味。她心中胡思乱想,立在荷池边上,一时竟是痴了。
圆圆笑着伸手推了她一把:“你也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荷花么?”
疏影被她一推,倒惊了一下,脸上一红,只得胡乱点了点头。不过这确实也不算谎言,因着名字的缘故,她最爱的自是梅花,若说其次,自是非莲莫属。
“义父很是宝贝这一池的花,你可切记莫要胡乱攀折,免得惹他生气!”圆圆叮嘱着。
疏影点头,二人缓步上了石桥,疏影这才注意到这桥上的栏柱竟也雕的是荷花。各色的荷花,有的含苞待放,有的怒然绽放,也有的半开半合,各色不同,却都是栩栩如生。且一路而来,竟无一朵完全一致,可见雕刻之人的用心。
疏影不由伸手抚了抚那些栏柱,脱口赞道:“这雕匠可真太也敬业了!”
圆圆意有所指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一笑:“这些,都是我义父亲手雕制而成的!”
疏影一震,心中也不知是个什么味道,一时敌意大减。
这是一座独栋的二层小楼,一楼是书房与客厅,二楼才是房间。圆圆只是简单的说明了一下,便径直将疏影引上了二楼。二楼是极雅淡的一间闺房,缠枝莲花式样的窗棂上蒙着淡淡的浅碧色挑花窗纱,只是那窗纱上挑的竟也是荷花。向南的窗户正自半开,一缕淡金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窗前的绣架上。绣架上此刻正绷着一幅绣了一半的鱼戏荷叶图。那图绣得极是精致,所用绣线似是金线,被阳光一照,愈发觉得光彩熠熠,灿然生辉。
房内桌上粉彩花瓶中,斜插了一枝亭亭玉立的白莲,散发着清淡的幽香。
这一切,让疏影有种奇异的感觉,似乎刚刚还有一个乌发堆鬟的清艳女子坐在绣架前,半垂粉颈,纤手执针,专注的绣着那幅鱼戏荷叶图。
“这里……从前是谁住的?”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圆圆摇了摇头:“从来没有人住过这里,这里——是禁地!”
禁地?疏影沉默了一下,缓缓走到窗前,伸手将半开半闭的窗完全推开。
小楼并不很高,看的也并不远,一眼看去,仅能看到这座荷园,整个园子清爽而干净,有的只是田田荷叶、映日莲花,风过处,荷浪翻滚,别有一番动趣。
疏影发了一回怔,再回头时,却发现圆圆早已不声不响的离去。
她在屋中转了一圈,不自觉的轻叹了一声枕上、被上、梳妆镜上,多宝格上……或织或绣或雕,林林总总的皆是各色的荷花……
她不由得摇了摇头,这房间的主人说的好听些是爱莲成癖,说难听些几乎就是偏执狂。
无意识的把玩着手中的一只青花缠枝莲茶碗,她忽然却有些心中发寒。此人这般的喜爱莲花,让她不能不想起莲华公主。
那人说的话忽然又在耳边响起:“她——就是曦玉莲的女儿?”
曦玉莲的女儿,难道,这就是他非要自己在这里住上三个月的原因?疏影不由苦笑起来,这算是什么,替身,让自己住上几日,以解他对莲华公主的思慕之苦?
胡思乱想了一回,她走到窗前,俯身看去,却是猛然一惊,放眼望去,西面晚霞如火,满池荷叶亭亭如盖,荷花袅娜迎风,只是不知何时,那座小桥竟已失去了踪影。
初来乍到 第二十五章 命运
荷园的日子,宁静安详的出奇。她住进荷园的当晚,便来了一个丫鬟服侍她。那丫鬟名叫青荷,长得很是清秀可人,只是出人意料的竟是个哑巴。日子平淡的滑过,圆圆从来不曾来过,那人也从来不曾踏足过这栋楼,这让疏影愈发的担心。
在这半幽禁的日子里,唯一能给她带来些惊喜的便是松松,它时常会在清晨的时候偷偷溜进小楼,坐在她的床头津津有味的低头啃着爪子里的松果,然后将果壳丢得满地都是。
疏影讶异于它竟能到此,有日便特意起了早,靠在窗前看着,早晨第一抹日光落在荷池上的时候,松松果真到了,它轻快的一路溜了过来,满不在乎的在荷叶上欢快的跳跃着,它身子极轻盈,跑的又快,跳上荷叶时,荷叶也只是微微一沉,竟未陷落。
疏影看得瞠目结舌之余,却也死了心,再不抱任何希望,只下定决心,苦捱罢了。
这日,松松走后,疏影懒散的歪在椅上,看着满地的果壳,觉得无趣至极。这是刚才松松的杰作,青荷还没来得及打扫。
闲的有些无聊,她不由想起了楼下的书房。拿起桌边的几本书,她缓步下楼,打算另换几本来。楼下书房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书,但却难得的涉猎极广、无所不有。
她在书房中翻寻了一回,没找到什么特别感兴趣的,便又掉头走到书桌边上。
因为害怕在笔迹上露出破绽,她已有很久没写过字了,此刻却忽然来了兴致。
沾水、取墨、轻轻研磨,待得墨浓,她取过一枝从未使过的狼毫在洁白的纸上端端正正的抄了几句周敦颐的《爱莲说》:“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写完了,她拈起洁白的宣纸,吹干墨迹,微微的笑了一下:看你上不上钩?
转身走到书架前,随手拿了几本书,她悠闲的举步重又上了小楼。当日,她再没下过楼,只是安静的在房中看书,看得累了,便开了窗,闲闲的看会荷花。
次日,她状似无意的提着心走入书房。却见书桌上,昨日自己所研的墨安静的放在墨匣内,桌上的砚台与狼毫皆洗的干干净净,至于那张写有《爱莲说》的纸条,更是早不见了踪影。疏影不由微微一笑,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只是,东西虽都不见了,事态却依然如故,没有丝毫变化。疏影抱着松松,手指无意识的梳理着它蓬松的毛发。耐心,疏影,再耐心些,现在也才不过过去四天而已。
松松感应到她的心不在焉,仰起短短的脖子疑惑的看着她,黄褐色的大眼骨碌碌转着。疏影冲着它一笑:“松松,你可会怀念生你育你的山林?”
松松闪了下眼睛,吱吱叫了两声后,居然摇了摇头,表示不会。
疏影怔了一下,不由笑了起来。松松颇通人性,甚至似乎听得懂人言,这是让她很是惊讶的。虽然从来不曾养过松鼠,不过她绝不会武断得觉得所有松鼠都会如松松那般的聪明。
楼下传来轻盈细微的脚步声,疏影心中微微一动,这脚步声不似青荷的,青荷的步声颇重,绝没有这般细微。她静静坐着,心儿却不由狂跳起来,却控制住自己没有回头去看。
“项小姐……”果不其然,耳畔传来的是圆圆的声音。
疏影转头一笑,镇定自若的看着她:“圆圆姑娘?真是许久不见了,有事么?”
圆圆轻轻一笑,对她语中隐约透出的讥讽之意听而不闻,只柔声道:“项小姐在荷园也住了好些日子了,怕也有些厌了罢?”
“是厌得很……”疏影见她这般说话,自也懒得再装,索性直言道:“你们若肯放我离去,我自是千恩万谢?”
“义父让我转告小姐,若是小姐闷了,不妨在荷园附近走走。不过宅中禁制颇多,小姐行路之时,可要千万留心,切莫胡乱行走,那条青石小径倒是无妨!”
疏影只得点头,圆圆笑笑,也不多留,便自告辞离去。她人刚离去,疏影便急急的跳了起来,几步奔到窗前,推窗看去,虽然心中已略略猜到了一些,但是此刻亲眼目见到却仍是不由的倒抽了一口冷气。荷池中间,汉白玉石桥又已凭空出现,隔开一池的翠盖红花,一路蜿蜒,直直的通往垂花门。
疏影缓缓走下小楼,踏上桥头之时,生生忍住想要凑过去细细观察这桥,以便发现它忽隐倏现原因的冲动。目不斜视的走过小桥,穿过垂花门,沿着青石小径一路往前。
松松吱吱叫着跟了上来,在她身后一蹦一跳的。疏影含笑弯腰,将它抱了起来,伸手一点它的小鼻子,笑道:“走罢,松松,我们出去走走,看看这个宅子,可好?”
松松欢快的点了点头,一叠连声的叫着,并在疏影怀中挣动不已。疏影有些讶然的摸摸它,猜道:“你是说,你想给我带路?”松松忙又点头不止。
疏影扑哧一笑,便又将它放了下来。松松欢快的跳跃向前,行了几步,便又回首一顾,见疏影亦步亦趋的跟着,这才继续往前奔去。疏影见此不觉一笑,这小东西,哪里是给自己带路,看这模样,根本就是得了指示,要带自己去某处呢。
跟着松松走了好一会,眼前忽然景致大变,不复之前的婉约秀雅。正前方是一片森森翠竹,高挺峭拔,青翠欲滴。风从上来,竹影摇曳,声声入耳。几块朴拙的白石状似随意的错落着,却又画龙点睛般的更衬出竹林的清幽脱俗。
松松回头冲着疏影吱吱的叫了两声,一跃而起,只一眨眼功夫,小小的身子已穿过竹林迅速消失在右侧的小路上。疏影双眉一蹙,毫不犹豫的跟了过去。
竹林幽静,鸟儿啭鸣,蝉声响亮。林中有一座极高大的假山,山体布满青苔,一泓泉水顺势滴滴答答的落在一块奇形怪状的太湖洞石上,然后落在水潭中。
水潭边上,有人静静坐在轮椅上,正自低头抚mo着怀中的松松。因他低着头,却看不到面容,只见他黑衣白发,虽是坐在轮椅中,却仍腰杆笔挺,竟给人一种傲然睥睨之感。
疏影立在那里,一言不发的等着。
“项映芷……”那人顿了顿,终于出声唤道,他的声音淡漠而低沉却又自见威势。
“是!”疏影竟不由自主的应了一声。
“过来!”他抬手招了招,简单的命令着,他的手指苍白,骨节分明而有力。
她默不作声的照做了,那人便也缓缓抬起了头。那是一张苍老却清癯的面容,他似乎已经很老了,却有一双清冷的眸,那眸没有属于老人的黄浊,却有着超乎寻常的澄澈,澄似春江,澈如水晶。四目相视之下,疏影竟莫名的感到一阵心痛。明明从来不曾见过,不知怎么的,却好似已认识了许多许多年,熟悉到陌生,她忽然想着。
很矛盾的形容,但此时,她却觉得无比的适合。
他静静看她,很久也不说话,只是看着。
疏影默默走到他的身边,缓缓半蹲下去,与他平视。那人便也抬起手,温柔的抚向她的面容,疏影为他目光所摄,竟也不曾反抗。
“南宫家的‘千幻’、凤家小子的模样……”那人轻轻皱眉,大手在她眉间轻轻一抹,眉间一凉,疏影无需镜子也已明白,千幻已被这人取了下来。
几乎是在‘千幻’被取下的同时,那双澄澈的眸中,迅速闪过一丝狂暴的怒意。
“该死的臭小子……”
下一刻,疏影只觉脑中轰然一响,还不及反应,已是身子一颤,软软的倒在地上。
再醒来的时候,屋中已点了烛,荷香水汽被清凉的夜风带入了房间,使她精神为之一震,烛火在房中轻轻跳跃。疏影坐起身来,略略活动了一下,全身都很好,没有任何的不适。
桌上摆放了几碟点心,她摸摸自己的肚子,有点饿了。
吃完点心,她提起桌上的青花缠枝莲茶壶倒了一杯水,茶水犹带余温,茶色也是透明清碧,这茶,泡好的时间应该不会太长。她啜了一口茶,茶泡得恰到好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74页 当前第
17页
目录 上一页 ← 17/174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