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已自桥上飞身跃下。温柔的晚风拂起他的衣袂,飘然而潇洒的落在船头,俊雅的面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微笑。
月如晦看见是他,终是忍不住,戏谑的问道:“耗子,你在这里等了多久了?”
南宫皓一笑,没有答话,只向疏影道:“怎么会忽然想到去苏家了?”显然他也去过有凤来仪了,只是不巧,疏影与月如晦都并不在。不过南宫皓毕竟不是归清涟,归清涟只会守株待兔,而南宫公子却是找了人,稍稍的问了一下她们二人的去向,便知是去了苏家了。
疏影有些微微的心虚:“我闲着无事,所以去看看苏泓还有那只老鼠蛋……”
南宫皓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这些日子,疏影很有些反常,不过此时有月如晦与归清涟在一旁,他也不好追问,只顺着疏影的话题问道:“那只老鼠蛋如何了?”
疏影听他岔开话题,心中不由的轻松了一些,便笑着将在苏家所见到的一切都说了一回,又问道:“凤凰可召唤群禽,麒麟可役使百兽,龙与龟可是使唤水兽,只是不知这老鼠若是孵化成功了,可以做什么?”
归清涟吐吐舌头,做个鬼脸:“鼠窃狗偷,估计会偷东西!”苏泓得到了一只上古灵兽卵之事,整个玉仑雪山已是无人不知,而众人也都在好奇的等着看这只老鼠能有什么用处。
这句鼠窃狗偷逗得月如晦扑哧一笑,心中想的却是如苏泓这般一个温文儒雅之人居然会养一只做贼的老鼠,真是颇具趣味性。南宫皓却不在意,只道:“那是金钱鼠,该是寻宝用的,说起来也还是大有用处的!”
寻宝的老鼠,疏影不觉笑着摇头。南宫皓却又道:“莫要小看老鼠,这东西灵巧得紧,数量若是多了,那可真是防不胜防,用来扰敌那是最好不过的!”
疏影想着妖族的这些灵兽能够调动各自的族类,的确也让人很有些发怵。先不说四灵,便是苏泓这只老鼠,它若能召唤鼠类,光是传播一下鼠疫,也够敌人喝上一壶了,更莫要说放火偷粮之类的事情。再看月如晦与归清涟,归清涟倒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模样,月如晦面上却已现出若有所思的样子来,显然是被南宫皓一语点醒。
说话间,前头已到了一处水阁,归清涟抬手一指,道:“就是那里了!”
疏影应声抬头看去,那座水阁乃是以五座亭状建筑共同构成,亭与亭之间有石梁相连,下有四翼,黄瓦朱柱,以汉白玉为栏,富丽堂皇之外又不失精巧玲珑,阁下正侧皆有桥洞,圆月倒映桥洞,美得如梦似幻。疏影看的有些发愣,归去来兮,她虽来过一次,却从未到这里,此刻见了,不免心神为之一震。
归清涟等人显是来的多了,早已没了那种震撼感,将船拢岸后,她便引着三人直上水阁。汉白玉桥栏下,归清鸣笑吟吟的迎了上来,众人稍稍寒暄了几句,他便邀了三人上去。
正中的亭阁之中,归长老早已候着,见他们过来,便立起身来。众人各自行礼,又依礼坐下。这里的几人,归家兄妹本就是主人,月如晦算是半个妖族人,疏影虽非妖族人,却是最正统的项家血脉,勉强也能算是小半个主人,因此主客位却是让给了南宫皓。
南宫皓也不客气,洒然的坐了。归长老一笑,令身后的婢女斟了酒来。归长老无疑是个非(炫书网-提供下载-3uww)常识趣之人,他的辈分比之疏影等人要高出两辈,有他在,几个小辈自然是难免拘束的,因此三杯酒过后,他便起身推说有事,含笑的去了。
他一走,阁中气氛顿时便轻松了许多。归清鸣笑着举杯敬了众人一杯,待众人各自饮尽后,他才道:“原本今儿爷爷有请凤冽,无奈他临时有事,却不肯来,只得罢了!”
疏影听他说到凤冽,不免有些不自在的挪动了一下身子。、
南宫皓在旁闲闲道道:“说到凤冽,今儿一大早,我还跟他谈了好一会子!”
归清鸣微怔的看了南宫皓一眼,疏影、南宫皓、凤冽之间的关系他虽不尽知,却也隐约的知晓一些。说白了,今儿归长老这席宴会,原就是打算请他们三人的,谁料凤冽却是不知吃错了什么药,自己过去请他时,他是死活都不肯来,凤长老亲自出面,他也只是不理。怔了一下后,他才回神笑道:“你们关系倒好!”语中终是不免露出几分诧异。
南宫皓但笑不语,该说的他都已对凤冽说了,但是凤冽显然并不打算管这事。既然连凤冽都不愿管这事,他也就放弃了说服归清鸣的想法。归清鸣是个老好人,没有太多的心机,事实上,妖族本代一直都是以凤冽的马首是瞻的,虽然凤冽这人有些傲,有些冷,也不爱管事,但毋庸置疑的,他是这一代妖族子弟中最为出色也最具领导力的。不过如今项懋在齐铉身上重生了,只怕凤冽的这个位置也做不太稳当了。他想着项懋不觉又是一阵头疼。
归清鸣见南宫皓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也便知趣的岔开了话题,只是挑些有趣的话儿来说,这一席酒倒也吃得宾主尽欢。席散之时,已将三更,南宫皓本就住在归去来兮,归清鸣因笑着挽留疏影与月如晦在归去来兮住上一夜,疏影笑着摇头,却还是拒绝了。
南宫皓在旁道:“我送你回去吧?”
疏影见他面色微微泛红,显然也有了几分酒了,便笑着直摆手:“这里可是玉仑雪山,想来不会有什么危险,而且两处隔着也不远,又何必送来送去那么麻烦!”
南宫皓一笑,看一眼月如晦,便没再说话。
因归清涟适才也喝了不少酒,归清鸣怕她出事,便不肯她送二女回去,另唤了一个少女撑了船来,二人上了船,疏影已有了几分酒意,懒散的歪在船舱上,微微愣神。
待到上了岸,二人并肩回去。毕竟春日,夜凉如水,冷水吹在面上,倒也让人精神为之一振,酒也醒了不少。疏影没多少说话的兴致,只是慢慢的走着。
月如晦懒散的叹了一声,看她全无兴致的样子,不免问道:“怎么了?”
疏影毫无形象的伸了个懒腰:“只是忽然觉得很没意思!”她对现在的生活很有些厌倦,恨不能离得远远的,只是可惜,目前似乎还走不了。
月如晦默然,二人不再说话,只缓步前行,前头已能隐约看到高大的梧桐林黑黢黢的阴影,远远的不知从哪儿传来一阵清幽的笛声,悠悠袅袅,似有似无,却更增韵味。
疏影停下了脚步,侧耳听了一会,忽然问道:“可是凤冽?”
月如晦抬眼看看天色,又向笛音来处看了一眼,简单道:“应该是!”她对凤冽的生活习惯很是了解,四更多天了,也到了他出来练功的时候了。
疏影点了下头:“如晦,你先回吧去,我想去见见凤冽!”
熙京风云 第十二章 梦
第十二章 梦
沿着笛声来的方向。她一路过去,月已西斜,月色倒是还好,影影绰绰的却也能勉强看清。她愈是往前走,笛声便也愈是清晰,其音清清泠泠,带着几许淡漠,几许清冷,细细听来,淡漠之中却又有着一些被压抑得极深的东西,纠缠着人心,让人不自觉的去倾听。
她的步履不自觉的便放慢了许多,咬了咬水色红润的下唇,她有种想要掉头离去的冲动。足下顿了一顿,她还是快步往前而去。她需要见一见凤冽,到了这个时候,她已隐约感觉到有很多事情,或者只有问了凤冽,她才能够得到一个最真实的答案,而她需要这答案。
清澈的小溪潺潺的流淌着,溪水在月色下反射着幽幽的光。光洁而冰冷。笛声在她走到一半的时候便停歇了,好在她曾随南宫皓来过这里一次,因此倒也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便看到了那块白色的巨石。石上,有人纹丝不动的坐在那里。白衣黑发,膝上一团火红,适才吹奏用的那只玉笛此刻正静静挂在腰间。
疏影几乎是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放轻了脚步,待走到跟前,却发现凤冽一径垂眉敛目安静的坐着,似乎根本不曾发现自己过来。她皱了下眉,有心开口,却又觉尴尬,目光在地上一扫,她有意一脚踏上了一根干枯的树枝。喀,树枝发出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林中溪边显得格外清脆,倒将她自己骇了一跳。
凤冽终于睁开了眼,清淡的眸在她身上一扫,没有丝毫惊喜,有的反是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沉淀的眸底的似乎有一丝微光,却是一闪而逝,快的让她来不及捕捉。
在他膝上沉眠的火儿也被这一声惊动了,好奇的张大了黑溜溜的眼,见是她,便有些笨拙的扑扇了一下翅膀。似乎想要飞起来,却被凤冽一指头按住了:“找我有事?”
他问,面上一片平静。她深深的吸了口气,镇定一下心神,答道:“是!”
凤冽略微的沉思了一下,终于抬手一指石上:“过来坐!”
疏影有些犹疑的看了一眼大石,石头其实很大,便是坐上七八人其实也是宽宽绰绰的,但不巧的是,凤冽偏偏是坐在石头中间的,自己若是上去,无论坐在哪儿,与他相距都是极近的,这种距离无疑是很暧昧的,也是她一直以来竭力想要避免的。
凤冽似乎感觉出了她的犹豫,抬手轻轻一拍石面,整个人便轻巧灵便的后移了不少,恰恰的坐在了石头的西面边缘。他既已如此,她自然也不好太过作态,足尖略一点地,人已轻飘飘的跃了起来。不偏不倚的落到了石头东面,与他对面坐着。
凤冽薄薄的唇抿得紧紧的,眉睫低垂,白玉精雕一般的面容上无喜无怒。
风从上来,将一股清淡的气息吹入了她的鼻中,很轻很淡,像是薰衣草又像佛手柑,那是一种让人觉得平和心安的味道。
她有些不自在的咳了一声,嗫嚅道:“我来……”
“情蛊我已炼化了……”似乎对她的犹豫有些不耐,他一口打断她的话,语气生硬。
“嘎……”他的反应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南宫皓没对你说么?”他淡淡的问,低垂的睫轻轻的颤动了一下。
“今天,我还没有机会与他独处。”她狠狠的咬了一下嘴唇,让自己更清醒一点,然后补充道:“不过我已经知道你炼化情蛊的事了,是如晦告诉我的!”
月西沉,淡淡的月色洒在凤冽身上,将他的面容浸在阴影中,修长单薄的身形却愈发清晰:“那你来找我做什么?”许久,他才慢慢的问着。
“我想知道你是炼化了情蛊还是化解了情蛊?”她道。
说到正经事,她不自觉的直起了腰,面色坚决,明眸烁烁,只是盯着他。炼化与化解听起来似乎是一眼,但事实不然。炼化只是以无上心法将有害部分化解,而一些不能明言的害处或者还在。化解便是彻底解开,永无后患。她相信凤冽知道这两者的区别。
薄薄的唇抿得更紧了,许久许久,久到她几乎以为凤冽根本不会回答她的时候。他终于开口:“化解!”这两个他说的很是冷淡,甚至带了一丝的不耐。
“何以见得?”她心中一松,却还是紧追不舍。
他的嘴角轻轻抽搐了一下,骤然的睁开了眼,清冷深邃的眸定定的看着她,眸光古怪,然后他清晰的回答道:“我最近已很少梦见你了!”她忽然就僵住了,一张俏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不知所措的啊啊了两声,有种恨不能狠狠敲打自己的冲动,这个答案她早该想到的。
他的嘴角因她的窘态而不易察觉的微微上扬了一下,却又很快的恢复了正常:“还有什么事?”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淡漠,甚至带了几分逐客的意思。
她苦笑,尴尬中的她已再不敢去过问类似的问题,只得急急岔开话题的问道:“你跟二哥今早都说什么了?”这才是她最终的目的,情蛊是否炼化,她自然是关心的,但目下最让她挂心的却还是如今的局势,毕竟,只要她一天不嫁给南宫皓,情蛊都不会彻底发作。而对于嫁人,她目前却还一点也不着急,这具身体才只有十八岁而已。
“为什么不去问他?”他皱了下眉。显然不大想说。
“他不会告诉我的!”她回答。南宫皓若是肯告诉她,那他早说了。是他来找凤冽,而不是凤冽来找他,这就说明,他一定有事情要与凤冽商量,而这事与情蛊并无多大关系。
“他不肯告诉你的事,你又为什么以为我会告诉你?”他慢慢的说着,没有太多情绪。
“因为,他不是南疆人而你是!他不在乎南疆究竟是存是亡,而你在乎!”她回答,面上的神情是笃定的。她知道凤冽会告诉他,而且会说得很详尽。
果不其然,凤冽沉默的垂下了眼眸。东方已现出淡淡的鱼肚白,一抹微光恰恰落在他清俊无双的面容上,俊美的让人移不开视线。疏影有些无奈的发觉自己又走神了,食色性也,老祖宗诚不我欺,她带些自嘲的想着,不敢再看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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